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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寿宴 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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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边听着她们的笑语,没来由的觉得一阵烦闷。找了个借口溜出来。
打起的毡帘空隙传来冷意,人未出去已浑身一震。回头看了身后一眼,实在不想再回去同处一室,耐心快要用尽了。冷就冷吧。硬着头皮,心一横毅然出来。
抬头,眼前一片光明,恍然的昏晕一扫而光,顿时精神清朗,少了烛火昏暗,人声沸腾。与左右微微一笑,迈步就走。
“格格。”搓握着手没走几步,麻姑追出来。回头看见她拿着披风。
“天冷,格格也别走远。嫌里面闷就到茶房喝点水暖暖身子。”麻姑一边帮我穿上,一边唠叼。
“我知道了,谢谢麻姑。”多了件衣裳,暖了很多。
“哎咦,格格对奴才还什么谢不谢的,那不折煞奴才嘛。”她替我拉整好衣摆。
“麻姑,你可是我们家的成员哦,我与额娘可从不把你当成外人。”总是对那些提供帮助的人说谢谢,但在这个时代却不能说出来。你是主子就应该享受这样的待遇,无需对他们说出你的谢意。
“天冷,可别走太远。”麻姑叮嘱着。
“嗯,你进去吧,外面冷。”点点头,挥挥手,转身在她的视线中离开。
沿着廊檐走,女眷们都在看戏,只有仆人急步忙走。我漫不经心地缓步走着,显得格格不入。天冷,身子缩成一团,也失了随处走走的兴致,没心思欣赏院中的景致。呵出热气也暖不了手,抓了个仆人带路去茶水房。
说是茶水房,也是一处偏厅,茶与水都在隔壁房,这里是一隅静室,提供歇脚聊天用的,平时不大有人来。虽说有厚厚的毡帘,仍传来他们来来来去去的脚步声。
服务是没话说。我一进来,一小妹妹就递了个暖银壶,奉上了热茶(不像酒店,忙起来,早忘了你要什么了――免费的都容易忘,直到走人的时候都没有泡上来)。手暖身暖说不出的舒服。推了她留下的好意,一个人静静的坐着,听着外面的忙碌,有时会发出一个意会的笑容。如果说外面是舞台,那这里就是后台了。舞台呈现给观众的是光鲜亮丽最好的一面,后台却是最鸡飞狗跳的场景。
“这一夜世界最后一天
盼望你在我身边
我看见真心变得可怜
任眼泪云开聚点
依依不舍的临别一眼……”低低地哼起了脑海涌现的歌,厅子不大不小,空荡荡的仿佛还能听见回音呢。
唱了几句才想起歌名(周传雄词曲的《是非》)。这首歌由出演男主角的窦智孔演唱,袁承志这个角色我相当喜欢。金庸尽管创造了多部小说,尽管有众多的成功人物形象。像乔峰、令狐冲、郭靖等等都是一时之选,有着很丰满的性格特征,博得大多数的人喜欢。可是我就喜欢这个人,虽然温青青配他是糟蹋了一点(第一次翻小说时,觉得他与小慧是不错的,小时还有一段缘份呢),但青菜萝卜各有所爱。像他的性格对小事是不大在意的,大事把握方向。很多人都感到阿九与他没在一起好可惜,要是真成了一对,那才叫可惜。
帘子掀起,我停止唱,转头一看是她。在大门口碰见的那个穿着桔红披风的少女。她大概没料到有人在正一脸尴尬,犹豫着该不该进来。
“丽惠?进来呀。”我招手,好像是这个名字吧?
“宛如姐姐。”她低唤,微微一笑,走进来,坐在坑沿。
“要喝茶吗?”起身想到门口说一下。
“姐姐别忙,我不渴。”丽惠拉着我的手,按我坐下,“只是出来转转,在那里怪闷的。”说着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是呀。”我当下会心一笑。
虽然没有要茶水,丫头还是递上了热茶。
“姐姐刚才在唱歌?”抿了一口茶,丽惠不经意地提及。
“呵呵,随便哼几句。”
“从来不知道姐姐的歌唱得这么好听,姐姐可否再唱一遍?”她半娇笑半期待。
唱刚才的歌?还是不要了,再怎么白目也不能在人家寿星府上唱什么生呀死的,引人闲话,换一首好了。
“我们换一首吧?”
“好呀,不管姐姐唱什么,我都要听。”她轻轻拍着手,少了一份拘谨。
“蓝蓝的白云天,
悠悠水边柳,
玉手扬鞭马儿
月上柳梢头
红红的美人脸
淡淡柳眉愁
飞针走线荷包绣
相思在心头
风儿清水长流
哥哥天边走
自古美女爱英雄
一诺千金到尽头……”略一沉吟,挑了这首。身处顺治朝,男女主角都在,唱《孝庄秘史》的片尾曲(词:尤小刚曲:张宏光),多贴切呀,至于后面的……自动略去。
“真好听。这歌……与平常的都不大一样呢,姐姐去过江南,是不是那边的歌呀?”
嘿嘿……我在心里笑翻了天,你这个古人当然没听过了。
“江南的歌很多呢。”不承认也不否认。
“江南的女子都是一边绣荷包一边想意中人的?”她红晕着脸,大半羞涩地问。
“嗯……汉人的女子比较含蓄,即使有心也不能说出来,往往借物表达。”这个我也没研究,瞎掰一通,反正电视上不都怎么演的吗?
“借物?怎么借呀?”
“嗯……比如说少年要远行了,临行前少女送别……送给他一件亲手做的衣服啦或者送给他一件贴身物什……什么都可以送了。”应该是这样吧,古人还不是那几套嘛。
她似懂似懂。
帘子掀起,丫头进来添水,一时之间,两人无话。等她退出去了,捧起茶盏呷一口。丽惠继续问江南的风土人情,难得遇到一个可以说话的人也随便聊聊。
说着说着眼皮很沉,精神恍惚,好想好想睡觉。见我打了个哈欠,丽惠也掩口哈欠连连。
“是不是很想睡呀?”我随口笑问,感到有趣。睡意也能传染吗?
“嗯。”她点点头,闭上眼睛就往一边栽去。
“丽惠?”没有回应。厅内一静下来,只听到外面的脚步声。
“丽惠。”还是没有反应,摇摇头想甩走睡意,走到她旁边,只见她闭眼睡着,一时放下心,睡意又涌上来,而且一波波越来越强烈。
想起丽惠的倒下,突然觉得不对劲。
有问题!
惊惶中回头盯着小桌上的茶水。
此时再也忍住,闭眼向一边倾去,陷入黑暗前有人接住了我。
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