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世倾情》圆圆扁扁

52、寿宴 三

　　主角姗姗来迟，同族女眷馋着老寿星，左右簇拥。一大群女人施施然地进来。霎时，那些福晋格格具都起身，问好、娇笑、玩笑话，此起彼浮，十分吵嚷。老诰命一头花白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油光发亮，两侧分别有一支金凤钗街东珠，垂下珠子。齐眉勒着翡翠金抹额，身上穿着百寿百福字体大红锦缎旗装。红光满面，和蔼可亲。
　　一阵暄闹过后，寿星在我前排坐定，同族众女散去自坐。
　　一老妇拿来本子恭请主子点出戏。老诰命翻了几页指指某处，老妇点头而去。接着两个妇人抬了一张炕桌到老福晋跟前。桌上搭了条红毡，毡上放上用大红彩绳串起的新出局的铜钱。
　　老福晋说：“放在下首吧。”妇人放下桌子，并将彩绳抽去，将钱打散。
　　未几，对面高台锣鼓铿锵大作。两边出入的布帘已放下。
　　京剧虽是国粹之一，但我不懂什么戏呀曲的，向来不感兴趣，顶多唱唱“夫妻双双把家还”，要不就“天下掉下个林妹妹”（那是因曾经为表演练过）。听得是昏昏欲睡，上下眼皮直打架，又强自撑着。必竟这么多人，就当陪人看戏好了。
　　听他唱一句戏文，咿咿啊啊的好长时间，等着烦躁，有点坐立不安，简直是精神折磨啦！每次见到电视里面，人家只唱一二句，底下已是叫好声不断，掌声如潮。真的不知道好在哪里，眼睛偷觑那些个女眷。双眼迷离，眼中只有唱戏的，一脸如痴如醉。有的人还能边看边嗑瓜子，好不惬意，有的人盯得目不转睛，还有人双手小小地打着拍子。台上演着如火如荼的剧情，台下一片静悄悄。素来有三个女人一台戏的说法（福晋格格们加起来可以演好几十场了），在此时此刻却不能成立。
　　那个旦角让我这个半桶水还半桶水（四分之一桶水）的人看了也不得不承认人家还是有两把刷子的。不愧是名角啊！扮相马马虎虎（什么叫美呀，隔行如隔山），声音差强人意（唉，不懂装懂），动作不错（这个，看了明白）。一个玉指兰花，一个流云甩袖，极尽柔美之风采，活脱脱就成了戏里的人。如果不是稍显高的身长，谁会感到突兀？如果不是知道清朝禁女戏，谁会想到台上那个一笑一颦皆有女儿娇媚的人会是男人呢？
　　我对声音自动略去，就看人家暗藏风情的动作。往往一个细节，他都能将女儿家的心理活动表现出来。现在才体会到名家与非名家的区别，当下对那个旦角十分佩服。
　　一出《拷红》终，老福晋笑了，说了“赏”。丫环捧漆盘上来，寿星往上放了一个红包。又有两个妇人拿着早已预备的簸箩，走到堆钱的桌上，撮了一簸箩，走去戏台说：“福晋赏各位的。”说完，往台上一撒，当下只闻啷啷当当钱落的响声。
　　要我是那个名家也不大愿意上门唱戏。歪头看见老福晋满脸大悦，大概是满台的钱响，又或者不知从哪来的小孩子们出来欢快地争捡着台上的钱，也许是戏班里的吧。
　　一时歇了戏，女人们闲扯起来。
　　“喝！这旦角儿真是太厉害了。”
　　“嗯，无论是扮相、唱腔、身段，别人根本没法比嘛。”
　　“是啊是啊，百闻不如一见呀。”
　　“……谁呀……”第三个声音。
　　“你连他也不知道吗？”肯定是一副瞪眼嫌弃别人没见过世面。
　　“他就是常老板呀，他的大名你总听过吧？”
　　“哦――原来那个人就是他呀，怪不得怪不得。”

作者有话说

　　时间呀，时间……
我没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