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世倾情》圆圆扁扁

43、阿哥 下

　　“你是倩宁格格吧？”虽是问句，却说得很确定，“常听硕托提起。”我心下了然地笑笑，至于提起的事，恐怕不是什么好事。
　　“准不是什么好事儿。”倩宁对自家兄弟的性情了如指掌，间接承认了身份，“你认识三哥？你是……”
　　他站得笔挺，笑吟吟地点点头：“还是很要好的朋友。我们都是在军营里认识的。”
　　“你们是同僚？”我接口，不禁上下打量他。肤色，身材……整体看上去是有几分受苦的感觉。乌苏氏的男丁全在军中，每个人往人群中一站，那种从军中出来的感觉就出来了，别人无法模仿。个人觉得当兵是个很苦的干活――操练身体，磨练毅志。
　　“……算是吧。”小思片刻，他回答得不很正面。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算是……什么答案嘛！倒底是不是呀？！”性急的倩宁抢白一顿。
　　“他应该是说同在军中，却在不同旗下吧。”这家伙！有这样做主人的吗？！汗颜。我在一边给他找个台阶下。心想，这个主人呀……太直接太不客气了，这让客人心里怎么想呀。
　　“嗯，正是。我在镶蓝旗的军营。”少年也不以为意，仍是一副温和和煦的笑颜。白白的牙齿，笑眯的眼――不知是笑的缘故还是阳光的缘故。“私下结识的。乌苏家的男人是军中……”
　　“咦，原来你在这儿。刚刚转弯就不见了，让我好找。”说曹操，曹操到。少年话没说完，三哥从转角出来。
　　“喔哦，呵呵，我跟丢了。想起你说的布库房在附近，就晃过来看看。是这里吧？”大有“我有没有走对”的表情询问。
　　“是呀，从这边走……哎，你们俩怎么在这儿呀？”硕托讶异。大哥，我们这么大的目标你现在才发现吗？我摇摇手算打招呼。间隙中倩宁与我对视一眼。感觉有些不同寻常。
　　“让你见笑了，这位是舍妹，那位是栋鄂府的格格。”
　　“可是鄂硕大人？”少年插了一句。
　　“嗯。”三哥点点头，又扬声说道，“这位是十一阿哥。”
　　“啊……”倩宁的惊讶一半用手捂住了。唉，踢到脚板了吧，刚还有人那么不客气地让人下不了台，现在后悔也晚了。
　　十一阿哥？博穆博果儿？那位皇太极早殁（１４岁）的第十一子。他？！不会吧……博果儿小顺治三岁，现在是顺治七年。他应该只有１０岁吧，即使再加一年，虚岁也才１１啦。骗人的吧？看他人高马大的样子，活脱脱是个十五六岁的小大人呀，哪会想到他的实际年龄还是个孩子呀――怪不得有人说，长相会骗人。
　　闻言心里虽疑惑，手上放下东西。正了正神色，上前几步，垂首蹲下去行礼。
　　“十一阿哥吉祥。”倩宁连行礼也讲个人风格。
　　“给十一阿哥请安，阿哥吉祥。”务求中规中矩，请撤底漠视我――经验告诉我，与皇室牵扯在一起，会有倒霉的事发生（比如，七岁那年的事儿）。再说历史是历史，我最好离这些人物远一些，把他们当成是展示品，观赏就行了，不要触手欣赏。要是不小心改变了历史，可是很可怕的事情。
　　说完又不免一惊，标准的官方行礼，碰到倩宁的不按理出牌，一下子只显的我冗长特别。不禁斜睨了她一眼，可惜她低着头不动，大概在担心方才自己的态度吧，只看到她头发密密的头顶。就好像碰到了上头微服私访，当场体会（抓到）到员工在工作中的犯规。要不出声指导，要不把名字登记在案，作不良案例，以供全公司上下传阅。
　　“免礼。”淡淡的语意，分辩不出情绪。
　　我们站起，退到一边。看到十一阿哥摇着头手指点点，无言地指着老三。老三笑不出声地眨眨眼。这两个人感情不错嘛，四周流转着默契。
　　“你不是要去布库房吗？那走吧。”三哥咧嘴，“哎，你们继续，该干嘛干嘛去。”狡黠一笑。
　　博果儿耸耸肩，不置可否。
　　“恭送十一阿哥。”我们福下身去，异口同声地说（幸好这次倩宁没讲个人风格――这句话要减几个字也挺难的）。
　　老三抬脚带着博果儿离去（当事人没有追究的意思耶，某人可以放心了）。等两人足音渐行渐远，我们才抬起头站起来。
　　又一次近距离看到历史人物，心中说不出什么滋味，酸甜苦辣均沾，却又没有哪一种能够正确代表此刻心情。有如俗话说，打翻了五味瓶……
　　怔怔地看着他们的后背……十一与老三不分轩轾，传言他知道老婆与顺治有暧昧关系，于是斥责董鄂氏，却被顺治知道后掴了一耳光羞愤自杀……怎么看，都不像是会自杀的人呀――也许古人的价值取向与现代人不同的缘故吧？也许传言是假的，为了隐藏另一个真相？所以我猜不到他的结局……
　　突然走在后面的博果儿回过头，幽幽地看过来（不知他在看谁。说看我，才没这么自恋呢，旁边还有一个美女在呀）。面无表情，无思无绪的视线一直在拐弯中隐没……
　　我不禁尴尬，喉咙干干的，头皮发麻，当场被撞见哦。倩宁瞪大眼睛呆了，边牢盯着前方，边扯扯我的衣角，附在我耳旁呢喃：“你说……他会不会怪我们起身太早？”
　　“不会的吧？这又不是在宫里，刚才他看见了也没说什么呀。”博果儿的看起来脾气随和，刚刚那会子见面也没见他沉着脸或是要请我们吃排头的样子呀。
　　“你怎么知道？”
　　“你没听说吗？大鬼易见，小鬼难缠。”
　　“是这样的吗？”她偏头问。
　　“嗯！”只要我肯定，她没什么好反驳的。
　　“还好。”她对他们消失的前方做了个鬼脸，开心地笑道，“哈哈……大鬼，阿哥……呵呵……”
　　“小心哦，千万不要在别人面前说喔。”我双手抱胸，老调重弹，凉凉地糗她。
　　“有了《烈女传》的惨痛教训，这次不会了。”她咬牙切齿恨恨地声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