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世倾情》圆圆扁扁

44、再遇

　　街市还是一片熙熙攘攘。天气不错，人来人往的穿梭，各种声音汇聚成一幅喧哗平和的景象。我带着银雪悠闲逛于其中。倩宁在我的帮助下终于脱离苦海。为了庆祝重见天日（她自己说的）决定在兴升酒楼吃一顿。
　　一开始我就在她身边陪背书，到后来，真正需要背的人没记住，陪同的人听着都会背了。摇头叹息之余，没办法还是帮她作弊快。方法也很简单，把书的内容写在屏风上，让乌苏福晋坐在屏风前，每天背几篇，一点点背完。有可能今天把内容写在纸上，派人在楼下举着，她站在窗边看着背；也有可能在梁上拖一块长布隐在布幕里，她站在附近背……每次都换地方，一招决不用第二遍。这样才断断续续把整本都“背”出来。乌苏福晋也没发觉――有些人的运气呀，真叫人羡慕。
　　酒楼在内城，横竖闲着，也没叫马车载，带着银雪一路逛过来。衣裳很朴素，穿一次女装也无所谓，上街后才发现……嗯，怎么说呢……回头率挺高的。时时有人盯着你看，有人频频回头，起先以为是脸上沾了不干净的东西，让银雪帮忙看看，小丫头说脸很干净。又扫视了一遍衣服，也很整齐，没什么可异之处，那这些人看什么看呀！？被很多双眼睛盯着的滋味可不太好，闲情逸致渐渐变味。专挑胡同走，感觉做贼似的，偷偷摸摸。不由感慨万分，怪不得明星都要乔装打扮，不敢明目张胆地走在街上。下次上街可不敢再穿女装了。
　　“现在走哪边？”退回到三岔口自问。
　　弯了又弯，在阡陌的胡同里乱走，为了摆脱扰人的视线，为了快点到酒楼。又一次面对墙壁，然后发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银雪也没有上街的经历！她老是跟在我身边，我在哪，她就在哪。她怎么知道会走哪条胡同到酒楼呢？！
　　“走……走……”银雪的手指一下指着前方，一下又指另一个方向，在三个方向之间举棋不定。
　　“这边吧。”暗叹一声，选了个方向先走一步。走不走得出去，只凭运气了。
　　今天本想去城外的寺庙。秋高气爽，最适合爬山了。听说那个寺庙香火鼎盛，很多善男信女都去那里烧香拜佛。我去凑凑热闹比困在这里强。
　　又面壁了，欲哭无泪。这下可好。进得来，出不去。唉，被人盯着就盯着好了，这下前不前，后不后的，也不知道自己在哪。看看日头高高的，时间不早了，按倩宁的性子，怕是等急了吧。
　　“人快点出来吧……”心里暗念叼。继续像无头苍蝇似的乱走也不是个办法，可是僻静的胡同里想找个人打听打听也很难耶。
　　“累死了。”越走越缓慢，我靠在墙边拿手帕扇风。
　　“怎么办？格格，走不出去了。”银雪低低地呜咽。
　　抬头看到她眼睛红红的，湿润着眼眶。我露齿一笑安慰她：“谁说走不出去了，兴许老天爷下一刻就派人来救咱们了。”手放在她肩上，告诉她也告诉自己，“一定能走出去的！”
　　话刚落音，没多久，耳边传来脚步声，我一喜对她眨眼笑道：“看，有人来了。”大有我说得没错的意思。小丫头用衣袖擦拭眼角。
　　我循着声音的方向走去。不一会儿双方就打了个照面。
　　对面来了两个乞讨的汉子。发辫散乱，好像刚从鸟窝里钻来的似的。衣衫褴褛，邋遢。东一块西一块打着补丁，污迹油渍，已看不出衣服原本的颜色。年轻的那个面黄肌瘦，颧骨突出，下巴猴尖，睛神飘移不定；年老的那个中等身形，满面皱纹，眼睛如豆，暗藏精光。
　　“小姐，行行好，给点吃的吧。咱爷俩两天没吃东西了。”老汉颤抖地伸出缺了口的破碗，操着嘶哑的声音行乞。
　　没料到出现的是乞丐，我呆了一下，戒备之心升起。无人经过的胡同，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流之辈。对方怎么说也是两个男人……
　　银雪询问地看着我，我点了下头，她拿出几个铜钱放在碗里。
　　“谢谢小姐，谢谢姑娘。好人有好报，好人有好报……”老汉把钱倒在背袋里，不住地弯腰答谢，嘴里说着好话。刚想向他们问路，此时年轻的那人忽然推了银雪一把。
　　“哎哟”银雪叫痛地摔倒在地，我又惊又怒地去扶她。老汉趁机攥掉了我挂在腰上的荷包，两个人转身就跑。
　　“哎——”看到熟悉的荷包落在他手里，一下子反应不过来。
　　“喂，站住。”我叫嚷着，起身追去。那荷包放着太后送的玉，可不能丢。
　　“格格。”银雪也追跑着。
　　妈的，碰到抢劫！我追着，与他们保持着距离，既追不上，他们也甩不掉我。
　　“抢劫呀，站住！”左弯右拐的，不一会儿已出了胡同，我始终跟在他们身后。在大街上演着你追我跑。我一边叫喊一边跑，想让前面的路人帮我拦住那两人。可是没有人出手耶，大家都纷纷停下来张望，看我们的追跑，甚至还让道让我们无障碍地通过。人怕麻烦果然不是现代才有的。
　　前方的老汉把荷包抛给年轻的，两人分别往两个不同的方向跑去。
　　妈的！还来这一手。想也没想继续追老的。也不知道银雪追上来没有，无法分心去看后面。心中焦急，再这样跑下去，对我可没好处，快跑不动了。边跑边喘，左腹抽痛，手按住痛处，额头冒汗，感觉头有点晃。
　　又拐了一次弯，路面更宽，行人更多了。难道他想在人多的地方甩掉我？！低头又追。身后没有银雪的声音，该不会跑丢了吧？往后一看，她还远远地追着，放心想回头。回头间撞了。额间与鼻子好痛，头晕晕的，眼前发黑，头歪一边。
　　“我的东西……东西……”我闭眼喃喃念着这一句，喘气不止，心扑扑地跳。一下子跑了那多路十分难受。
　　“放心，傅达理去追了。”耳边传来清如泉水的回音。还没看到来人，竟奇异地安下心来，他怀住我。在大庭广众之下，有这么多双眼睛看着你在男子的怀中，总是不妥。勉强睁眼，定睛一看，我靠在他肩上，再往上一瞧，愣了。是他？！惊讶，原来是那天被我打的少年。当下晕眩的感觉更强了，两次被他“救”，靠在他怀里……让我晕了吧，内心唉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