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世倾情》圆圆扁扁

35、回京

　　码头上岸，两家人分道扬镳。
　　府里的主事一早与人驾了马车在码头等。船靠岸已是午后，这些天大伙对船上的伙食有很深的怨念。出门在外，也不是非大鱼大肉不可，但求新鲜，其他要求不高，不要太离谱就成。但常常行船没有停靠的码头，就一直前行前行，有菜就煮，没有了的话，就将就剩菜了。搞得一群少男少女很吐血（大人还好，怎么也得撑着。倩宁她老爹不挑食――必尽行军打仗过，只要是食物，什么都吃。鄂硕也不挑的，平常家里挺节俭，他起带头作用的），吃得差点内伤。不吃，饿肚子。吃了，伤肚子。猜他们一定没受过这种“虐待”了。平时在家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只有嫌饭菜难吃的时候，哪有钱买不到东西吃的窘境呀。不过，我这个现代人是很耐磨的，这种事一点都不放在眼里。照样吃，倒是他们都瞪大了眼瞧我咧，呵呵。好可爱的大家呀。几次下来，每靠一站，少年少女们都到岸上大肆搜刮肉干、糕点、零食等，作好长期抗战的准备。
　　京城在望，午饭也无关紧要，草草用些点心垫垫底，想到待会儿就能回家，心情雀跃万分。分别了四年的家耶，不知道当年亲手种下的梅树有没有长大？走前养的金鱼怎么样了？胖大婶的孙子会不会走路了？好多好多的事，千头万绪，一想起来就想笑哦，只要一到家，什么都有答案了。
　　白天的码头永远是热闹的。官船，商船，南来北往。搬运货物的苦力，发辫盘在头上，或光着膀子，或穿着单薄。大又重的麻袋压在黑瘦的肩上，一个接一个，排成长长的一条线，背到集中处又回来卸船上的货。来来回回，用劳力赚钱，支撑起一家的生计。
　　登陆，与额娘同坐在车里。码头拥挤，车子缓缓而行。一路上时不时地掀帘瞧外面。几年后的京城也没什么太大的变化，街上人更多了，人来人往，有满人，也有汉人。小贩吆喝声此起彼浮，拼响声儿，夸自个儿的东西好。瓦罐儿、剃头刮胡子、胭脂水粉荆钗首饰、书籍字画，卖什么的都有。十分热闹。比起过去，京城更繁华了，初现太平景象。
　　无意中瞥见前方角落有人在卖糖葫芦。那小贩递给孩子一串，孩子的脸上洋溢着喜悦和满足，一奔一跳地走了。那金黄的糖晶裹着红色的果子，在阳光下闪闪亮，发出透人的邀请，瞬间勾起了馋意，唤起了过去的记忆。
　　“停车。”我不想错过，边喊边站起。
　　车子猛然停住了，硬生生停下加上惯性，还未站定的我就向前冲去。
　　“宛如，小心。”额娘急呼，来不及抓住我。
　　“格格。”旁边的麻姑只抓到衣角，却没有抓牢，衣角滑过她手心，身体顿一下，继续向前载去。前面就是布幕遮挡的车门。天呀，这下真的会跌出去的，也许还会鼻青脸肿！双手在空中胡乱挥，想抓点什么支撑，不想跌得太难看。
　　“啊．．．．．．”慌乱中，紧紧握着布幕不放手，喘气。整个人一半在车里一半在外面，布幕的两边已被我拉坏，只留中间还挂在车门上。额娘一把拉我回坐。
　　“没事吧。”她问。我摇摇头，心神未定，刚刚好惊险呀。
　　“怎么了？你想干什么？”又问。
　　“我．．．．．看见冰糖葫芦，所以．．．．．．”支支吾吾，还真有点难以启齿。这么大了，为了粗贱（满人贵族对平民食品的全称）之物，举止轻浮（不够稳重）。
　　“银雪，去买几串回来。”福晋了然地笑笑，一旁的麻姑给了银雪几个铜钱。小丫头应了声，赶车的扶持着下车。
　　“宛如，有什么事说一声。刚才多危险呀。”我透过坏掉的车帘看银雪的背影，耳边传来福晋的教诲，回头，她勿自拉下脸说，“万一摔破相了，看你怎么办。”瞪我一眼。
　　“喔。刚刚让额娘担心了。”明知错了，当然低头表示悔意了。破相？汗！没那么严重吧！？
　　容貌对女人来说是很重要的，不管在哪个地方，哪个时代。重要到很多人都跑去整。有时候我会想，有了美貌是不是就拥有了一切？！不需要努力就能成功？！更有多的机会麻雀变凤凰？！可是一个女人没有内在，以色事人，色衰而爱驰。飞入天鹅群的丑小鸭，如果不成长，只能做只鸭子，永远成不了天鹅。童话只是童话，生活是现实的，爱情也是现实的。
　　低头乱想间，银雪回来了。一手两支，买了四支。我接过两支，想递给福晋。
　　“额娘．．．．．．”她笑，摇头。
　　“麻姑？”同样拒绝。
　　“银雪，那两支给你。”一个人吃东西一点意思也没有。况且吃完的话，牙齿也受不了。
　　“谢格格。”小丫头眼睛晶晶亮，开心地点头。
　　晶莹剔透，一口咬下去，是记忆中的滋味。重温儿时的记忆，幸福的感觉油然而生。小时候，街头有时会有人扎个把，插上一串串的糖葫芦。看得孩子们都吵着自家大人买一串。大人磨不过小鬼。我接到后，舍不得咬下去。一直拿在手里瞧，后来被隔壁的男生抢走了。大哭大闹，爸爸妈妈怎么哄都不依，搞得隔壁的妈妈第二天新买了糖葫芦来道歉，呵呵。
　　京道宽阔，马车畅行无阻。零食还没吃完家就到了。
　　下车，府里的仆佣列队站在门口迎接主人。如果府邸换成古堡，清朝打扮换成欧式家族仆佣制服，那出来的效果更华丽，更有故事感。
　　“老爷好。福晋好。”一起鞠躬，齐声如雷。
　　排场好大呀，黑线。还真像演电视剧似的。不跟他们闹，看看大门，看着匾额，四年前与四前后还真瞧不出有什么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