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世倾情》圆圆扁扁

36、出府 上

　　天气越来越热，连出门看街市的欲望都没有。四年的变化赶不上天热重要，反正都回来了，街市又不会跑掉！等天凉再去吧。整个夏天躲在家里纳凉，怀念着江南的夏天。
　　九月下旬，北方的秋慢慢来到。十月的香山红枫似火。闷了几个月的心情，迫切想要出去透透气。这想法与倩宁不谋而合，一拍即成，两人约定去城外赏秋。反正出去玩，不管什么名目都可以用。
　　清早起来，准备了各色点心水果，装了两个食盒，想象着野餐的快乐。
　　换了男装――时代对女人不公平，男装就方便多了，不会引人注目。一袭淡绿长衫，外罩同色马甲，帽子隐藏头发的秘密。在镜子里怎么看都是一翩翩少年，想不到自己扮起男装也似模似样的，咧嘴偷欢。回头打量身旁的银雪也是小男生打扮，更显瘦弱，带这样的丫头出门，似乎在告诉外人，栋鄂府不给饱饭，以至仆人一副见风就倒的身材。哈哈。
　　原先陪在身边的阿布已在三年前嫁人，这几年留守府邸，没有跟去江南。额娘就挑了比我大一岁的银雪跟在我身边。银雪纤细娇小，模样像江南佳丽。看上去比我还小呢。我不介意当姐姐呐，但看上去偏大点的话还是不要说出来，意会就行了，女人――不管年轻的还是年长的，总是不会喜欢听到自己比别人老一点的话，说者无心，听者会记挂很久。
　　看看天色，差不多到时候了，奇怪的是不见倩宁。她早睡早起，又不需要细细打扮。出去玩的话，她来得一向很早。
　　“格格。乌苏家的格格来了。”小丫头进来禀报。
　　倩宁来了。我略等等，不见她人影。起身张望小丫头身后，那里空无一人。
　　“人呢？”走几步看院子里没人，问。
　　“倩宁格格说不进来了。在车上等格格过去。”不早说，话一次传完嘛。
　　“走吧。”怪不得呢，我摇头失笑，一马当先走去，知道她们会跟上。
　　大门前停着一辆马车。还是那种黑色花纹淡紫色底的布幕，低调含蓄。听见声响，倩宁掀起车窗布帘，探头冲着我笑：“哇，好帅的少年郎呀。”
　　知道她在揶揄我。走近车子，无视放好的凳子。靠近窗子，握着扇子对着她的脑袋敲下去。一起出去玩的时候，大都穿男装。今天出去，照例又是一样的。她倒笑话起我来了。
　　“喂，很疼耶。”很委屈地揉揉命中的地方。这一下敲得很快，她完全没有提防我会来这手，结结实实打中了她的脑袋瓜。
　　“疼就好。”很满意地点点头，“就怕不疼。”
　　“你．．．．．．”倩宁瞪着我，咬牙说不出话来。
　　“呵呵，是不是真的很疼呀。”上前摸摸伤处，“咦？没有包呀，看来不疼。”可怜的孩子。我其实也没用多少力。
　　“你嫌不重还想再打一次？！想都别想！”她气呼呼地说，“没包就不疼了吗？你的脑袋借我打一下，看你疼不疼。哼！”扭头不理我了。
　　哇，真生气了？“呵呵，人家也是跟你闹着玩的呀。这么帅气的少年郎，我哪敢下重手呀，真万一出手太重，那不是少了一个帅气的少年郎嘛！这可会让很多少女伤心的。”话说了这么多，还是点出了源头。
　　“我听着这么别扭，敢情你是怪我夸你？”她慢半拍反应过来且不敢置信地回头看我。
　　“对滴。这不是夸。如果我理解没错的话，那叫讽刺。”女人有时候会莫名其妙地发神经的。不需要什么理由，心里不爽就行了。
　　“讽刺？这就成讽刺了？你今天好小气哦。”她斜眼上下来回注视我，“是不是被小气鬼附身了？我找人做法救你哦，要不要？”
　　“不要。”见她想说什么，我一口否定，“就是免费的也不要！”
　　“那小气鬼上来吧，再不走就晚了。”性子急的她，催人啦。
　　银雪在一边扶我踩凳上车，倩宁在车内伸手拉住我坐在旁边。她一身奶白长衫，深蓝马甲。清朗更兼一份英气。银耳的男装向来是极斯文的，这对主仆给人印象一文一武，性格互补。银耳的细心细腻最适合在倩宁身后打理一切锁事。这个主人极好侍候，什么都不管，也没什么特别的刁难的要求。用膳的时候有饭可吃；天冷了有衣可穿；花钱的时候有钱能用。极简单，极单纯。别人看重的她不在意，她看重的别人无关紧要。
　　待众人坐好后，马车缓缓而行。车内有四人，空气有些闷，我掀起窗帘挂在一边。打开折扇，扇风。
　　“什么扇子呀，刚才敲得我好疼。”倩宁趁我摇扇间，拿过去过过眼。只见她看着扇面，翻过来翻过去，看不出个究竟，“画得什么呀？“
　　“是一江春水向东流。”我解释。
　　“就一个月亮，几条线就代表水了？”她不屑地说，“这我也会。”
　　“左西右东，水纹向右画表示东流。月亮旁边是风吹斜的杨柳，表示春天。这就是一江春水向东流的意思呀。”这样说，够清楚明白了吧。银耳不动如山地坐着，早已对她主人的欣赏水平见怪不怪了。银雪忍着要笑不笑的样子好怪。
　　“喔？！你说的是耶。”她又细看，“只是一条线，加几点就成了杨柳了？害我怎么看都以为是水波。”掩示性地扇风。此时，银雪弯身检查食盒，肩膀不停地在抖。
　　ＭＹＧＯＤ！最后一句我就当没听到吧！这画出自我的那位江南老师的手笔，如果他老人家要是听了这么天才的话，肯定是吹胡子瞪眼，气背过去，外加一句“朽木不可雕也！”哈哈。
　　“你带了什么东西呀？装了那么多，我们只去一天耶，下午就回来了。你会不会太夸张了？”她转移话题，用下巴指指食盒。毫无疑问，她的说话方式及用语深受我的影响。
　　“只是一些点心之类的，而且我保证回来的时候，里面什么都没有了。”我信心十足开口。我们都带了丫头，加上赶车的，五个人吃这么点东西，还怕不够呢。
　　倩宁没说什么，眼睛漂来漂去，好像在目测其他人的食量。
　　“你怎么就在车上等，也不进来。”
　　“进去又出来，多麻烦呀。还是等你得了。”典型的倩宁风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