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命红颜——虞姬传》爱吃栗子的阿莼

23、第四章 拔刀相助吕太公 刘季空手套白狼（五）

　　回去的路上，采薇看着良大哥紧攥着的手心，想要掰开来看看到底有什么奥秘，却被良大哥拦住了，无奈采薇不依不饶，又是挠痒痒又是一番软磨硬泡，这才让张良把手中的东西交了出来。见是一黑子，采薇诧异地问：“良大哥方才为何不尽全力，反而手下留情？”张良面色沉重，似有担忧之色：“并非是我相让于他，就算此子使出，最多也不过一场平局。冥冥之中，良似乎有一种预感，将来必定与他有一场恶战，一场事关天下大势的殊死搏斗。”
　　采薇见气氛陡然凝重，便变着法儿说些故作轻松的话：“良大哥，今日是你答应采薇，要陪采薇出来买小玩意儿的，现在却变成了采薇陪着你下棋了，你说，要怎么赔偿我？”张良见采薇拉着自己的小动作，颇似幼时撒娇的意味，也就宠溺地点点采薇的鼻尖：“好了，你说想要什么，大哥必定为你办到。”采薇喜上眉梢，看到不远处一家酒肆，眼珠儿滴溜溜地一转：“大哥，这可是你说的哦，我让你做什么就做什么，不许反悔。”说着，正说着，采薇便强行拉着张良往酒肆前赶。
　　原来采薇本想买些女孩子家用的玩意儿，又突然心血来潮想抹口脂玩儿，今日逛遍了整个沛县却没发现一盒合心意的口脂，方才看到酒肆灵机一动，便有了法子，想着自己动手做。顺着酒香，采薇已经拉着良大哥来到酒肆前。张良点点采薇的眉头无奈地说道：“采薇，不知道师父说的一杯就醉是谁啊？你进酒肆喝酒就不怕被师父知道臭骂你一顿？”采薇嘟起嘴拉着良大哥的手撒娇道：“啊呀，我的好哥哥，你不说我不说，他老人家远在千里之外又如何知道，再说，我来这儿可不是蹭酒来的。”采薇眼珠子一番，给了张良一个白眼，张良不无郁闷：“哦，那是要干什么？”
　　“暂时还不能告诉你，保密。”“你想买口脂的愿望全都写在脸上了，这几日一直在我耳边嘟囔，现在又直奔酒肆而来，可不是要自制口脂吧？”“真是什么心思都瞒不过你，一点都不好玩儿。”“行行行，我向你赔礼道歉总行了吧。说吧，要我怎么做？”“嗯，让我想一想，有了，我就罚你和我一道制作！”“好啊，小鬼，打得这个主意，就引着我往你的圈套里钻。”采薇朝良大哥吐吐舌头拌个鬼脸，指着酒肆的牌匾“在水一方”吟着《关雎》就蹦蹦跳跳地进去了。后头的张良听到“关关雎鸠，在水一方。窈窕淑女，君子好逑”的句子摇摇脑袋无奈地笑笑，也跟着走了进去。
　　采薇见那酒肆的老板娘挺着个肚子还在操持着生意，又没有脾气很好说话，对她的好感也就增添了几分。“姐姐，可否借你烧酒的酒炉一用？我们可以预付给你钱。”
　　那妇人见采薇眉清目秀，眼睛里一片澄净不像是滋众闹事之人，商量过后也就同意了：“不知小兄弟要这烧酒的酒炉何用？”
　　“姐姐，我也是闲来无聊，想自己做着口脂玩儿。”
　　妇人听闻如此，见两个大老爷们说要做口脂玩儿，很是纳闷，不禁脱口而出：“那口脂是女人家的玩意儿，不知你鼓捣着干什么？”
　　采薇瞄了一眼良大哥，见他许可，说了应该也无妨。“姐姐，我是女儿之身，只因及笄那年师父告诫我不可以女装示人，方才整日着了男装，扮作男子。今日想要自己鼓捣着做一些口脂，不知姐姐愿不愿意成人之美呢？”
　　那妇人再一看采薇，发现她眼眸波光流转间尽是妩媚之态，不细看还好，若是换做女装细细瞧着必定又是一倾国倾城的尤物，想她师父也是用心良苦，在这样的世道下红颜终归命薄，换了男装也好行事，也就相信了她的话，引着她去酒坊里面查看。
　　“刘夫人，您突然来临，可是前来看烧酒境况的？”“不过是起了兴质而来，放随意些，不打紧，各做各的事情去吧。”那妇人打发了仆人而去。
　　“姐姐夫家姓刘？”采薇嘴快地问道。那妇人一手捂着大肚子，一边笑脸盈盈地柔声回答道：“可不是嘛，本家姓曹，名素袭。”
　　“素袭？‘绿叶兮素华，苏菲菲兮袭予。悲莫悲兮生别离，乐莫乐兮新相知’。”良大哥疑惑地插嘴问道：“可是刘季之妻？”看到那妇人点了点脑袋，张良急忙补充说：“千万别和他人提起采薇女身之事，那刘季更不行。”
　　素袭看到张良着急的模样，也不管他是否失礼便满口答应了。素袭扭转过头来打趣采薇说：“原来姑娘唤作采薇，是个好名儿。看你那情哥哥，方才怕我说出你女扮男装之事急得头上直冒冷汗呢！”
　　“什么情哥哥，他只是我的良大哥！”采薇连忙矢口否认，心里却有些异样的依恋情愫。那素席用手捂着轻笑出声：“哟，女孩子家的，脸皮子薄，才说几句就急得满脸通红了。”采薇拉着素袭让她说的小声些，可别让后面良大哥听到了，要不然会生出误会来的。
　　“落花有意流水无情，真是可惜可叹啊！难道采薇姑娘已经有了意中人？”采薇的脑海里不禁冒出野蛮人的模样来，赶紧晃晃脑袋把他清理出去，可惜剪不断理还乱，连眉间似乎都还残留着他的滚烫的唇印，耳畔都是他只对自己时的轻言细语。
　　“采薇，小心脚下。”被地上的石子绊了一跤差点没摔倒，采薇这才回过神来，看素袭似笑非笑地望着自己：“瞧瞧，定是被我说中心事了，想着你的意中人连路都不看了。”
　　“姐姐，你就不要笑我了。”素袭看她脸红得似乎都可以掐出血来，也就打着哈哈不再逗她。“好了，终于到了。快些进去完成你的口脂大业吧！”采薇心想刘季这人虽泼皮无赖一般，他的妻子却是顶好的，也就跟着素袭一起进了烧酒的酒炉。
　　采薇先前派人回府衙去取的丁香、藿香两味香料以及纱布、珍贵的朱砂、牛油脂等物已经送了过来，便让良大哥给自己打下手，素袭因为身怀六甲不便接近这些物品，便让小厮们先搀扶着她回去，然后便忙活开了。
　　口脂的制作工艺不算繁复：先制香酒，以丁香、藿香两种香料，拣上好的裹入洁净的纱布中，然后投入事先已烧至微热的酒中，以热酒吸收纱布中的香料之味，吸收的时间为夏日一天一夜，春秋两季为两天两夜，冬季则为三天三夜，浸透到期后，取出纱布和香料，将牛油放入此香酒中，用旺火大烧，滚沸一次加一次牛油，数滚之后，撤火微煎，此时慢慢掺入以朱砂研取的红色颜料，并以青油调入，搅拌均匀，灭火后，待其自然冷却，凝成红脂，细腻鲜艳，香气氤氲，即为饰唇用品。
　　当时正值夏季，制取口脂只需一天一夜，但也足够采薇和张良忙活的了，派小厮回了府衙话只说二人歇息在外边第二日即赶回。县令听闻如此，因敬重二人是吕太公一家救命恩人也就不敢管束。
　　经过一天一夜的忙碌，采薇和张良轮班看守，到第二日清晨冷却，已凝成红脂，采薇看着好玩儿便将其分成5盒分别盛于器皿中，呈粘稠状，用时蘸取少许以妆唇，分别送给吕氏二姐妹、吕夫人和素袭，另外一份留给自己，大家看到如此细腻可人的口脂，自是欢喜。
　　采薇和张良此次出来因有任务在身，不敢多留，便想匆匆拜过吕太公而去，那吕太公万分挽留这才使得他们答应吃杯喜酒再走。想想也不过几日光景，采薇的玩心又重，张良便答应了吕太公的挽留，有空之时便向吕太公学些占卜之术。

作者有话说

　　“在水一方”，栗子觉得这名字极美，就用在酒肆上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