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二章 闹市项籍降乌骓 张子房义救项伯（五） ...
-
“壮士，真是好功夫！可惜马上就要带着这一身好本事命丧黄泉了！”强盗头头眼神一使，小喽啰们就懂了暗号，将树旁的一根绳线割断，“嘭”的一声巨响，采薇只见头顶上罩下一铜质大笼来，将他们二人困在其中。
“看他们这幅风尘仆仆的穷酸相，估计也没什么银两，且把那通体乌黑的宝马儿捆起来带到山上去！剩下二人放乱箭射死，免得告了那狗屁官府硬生生招惹出什么麻烦来。”话音未落，只见山上连滚带爬地下来一个小厮，大喊着：“大王，不好了！夫人，夫人她，她上吊自杀了！”
那强盗头子一听，大怒，飞起一脚便将那小厮踹飞：“混蛋！不是让你们好生看住她的嘛！”“我们救了夫人下来时，她就剩下一口气了，大王快去看看她吧！”
采薇一听还有气儿在，连忙和项籍交换了一个眼神，大声说道：“且慢，我们有办法医治她！只是你得放了我们归去。”那山大王也是急了，连忙指使小厮打开笼子放他们出来，押着他们急匆匆地就往山上赶。
“寨里可有葱？”采薇等人赶到房内，看到黑压压地跪了一地的侍女，赶紧让她们先出去，省得气流不通反倒将人憋死过去。上前一搭脉还好有脉搏，连忙差使小厮去取了葱来，“将葱插入夫人耳鼻，至血流出即可苏醒。”那山大王干等在一边急得直跺脚，嚷嚷着如果治不好就要拉他们一起给他夫人陪葬，好生蛮横。
一盏茶的功夫，那女人方才苏醒过来，山大王惊喜地就要过来抱住她，谁知她生出抵触的情绪来，急火攻心又昏迷了过去。
采薇见状，心里明白了几分，刚才自己给那女人搭脉时，已经有了喜脉，这女人却寻死觅活闹上吊自杀，方才又这番抵触模样，恐怕是被山大王从半道上劫来的，做了压寨夫人但并不心喜，忍辱偷生可能还有某个活下去的盼头，被迫承欢却发现自己有了身孕，使得支撑她活下去的希望彻底破灭，一时想不开才会如此这般自寻短见。顿时心生怜悯，想把她一块儿救出去。
采薇眼珠子一转，就有了主意，“夫人虽已暂时脱离生命危险，但仍有风险，小人自当尽心竭力为大王效力，必当寸步不离夫人之身，只是小人医治有一习惯，就是不喜有人在旁观看，不知大王能否以夫人为重，移步别处，请大王不必担心。”采薇边说着边将那山大王推搡着赶出屋来，给野蛮人使了个颜色，让他把山大王拖住，自己再观察一下情况。
等采薇再坐到床边来，那女人已是满脸泪痕，人见尤怜。“不知姐姐有何难处，采薇定当效绵薄之力。”那女人眼尖，早看穿采薇女儿之身，自己也没有其他人可以依靠，便敞开了怀将自己的苦楚抽抽搭搭地说来：“秀兰本是良家女，与阿哥两小无猜，本想红烛昏罗帐，自此夫妻恩爱双宿双飞，没想到半路杀出个山大王来抢亲，呼天抢地劫上山来，屡次轻生，可叹地府也不收我，总不称心，自从有了身孕，秀兰便心生牵绊，略有动摇，今日若不是姑娘相救，一尸两命也未可知，只可怜腹中孩儿，还未出生就胎死腹中，这才有了求生意不能速死。”
“姐姐，你可还愿意离开这里，去见你的阿哥？”采薇看到她的犹豫，一时间没了主意，也不知道眼前这个女人到底有什么顾虑，方才自己匆匆看过那山大王的面相，他生就一对虎眉，所谓“粗大虎眉最有威，平生胆志任施为。遐龄远大刑兄弟，绝妙形神富贵推”，此人定是富有权威，胆量极大，日后也定能取得成功。
只是看他的耳朵，“鼠耳根尖囊橐亏，纵然高耸不为奇。生涯作资心难改，晚景多凶事可悲”，此人生性不良，晚年多灾多难，令人可悲。更让人担忧的是他那双醉眼，“醉眼如痴却露光，红黄混杂性豺狼。贪淫纵欲家资破，男女一般并夭亡”，看这面相此人是生性凶恶之人，且生活放荡，恐难以一心一意地对待眼前这个女人，现在秀兰姐姐是半推半就，这样的抗拒让他感到新鲜，所以他愿意耐着性子等着秀兰姐姐的回心转意，但二人若真是甜蜜有加，这往后的日子恐怕就不好过了，三妻四妾且不去说，连对秀兰姐姐的真心也会被消磨殆尽，这便是他的宿命，而且他会很早死去。
采薇还想劝劝秀兰姐姐，让她趁此次机会逃离这个魔窟，却听到外面似有打斗之声，暗叫一声不好，急急地破门而出，那女人也快步地跟了上来，只见操练场的空地上两道扭打在一起的旋风，可不就是野蛮人和那山大王嘛。
“住手！”两人异口同声地喊道。那边正打得难舍难分，哪里肯听？一旁的小厮们看的起劲，不断地拍手称好。二人打到哪儿，众人的目光就跟到哪儿。
忽然，旋风中飞出一个人影来，秀兰定睛一看正是那山大王，那女人以为他死了，便发了疯似的冲过去搂着他抱头痛哭，“大王，是秀兰不好，坚持执念，一心要为阿哥守节，可叹那负心汉不出几天时间就已她娶，是我寻死觅活搅得整个寨子不得安宁，是我无理取闹，是我辜负了你三年来的一片真心。求求你，不要死，你死了，我们的孩子可怎么办啊？”
正当秀兰哭得梨花带雨、上气不接下气之时，那山大王惊喜地睁开眼睛来：“秀兰，你说什么？你有了我们的孩子？”
秀兰看他醒转过来，一阵失而复得的喜悦反倒说不出话来了。采薇连忙走过去和项籍一起把二人拉扯起来，“恭喜大王，夫人已经有了三个月的身孕，适才受了惊吓，待我开些安胎的药方自当一切顺利。”
“多谢小兄弟！彭越在此谢过，日后有什么用的着的地方，公子一声令下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什么小兄弟，人家那是堪摘的黄花大闺女！”秀兰指着采薇说道，又若有深意地看着项籍一眼。
采薇心里只道好笑，这彭越确实是个大老粗，连自己的夫人三个月都丝毫未察觉，自己经过五年时间精心研究打扮过的男装又如何识别的出来。
彭越经过刚才那一战，真是棋逢对手，打得痛快淋漓啊，便想要留住项籍在自己寨里，项籍救叔父心切，自然不应允。彭越也不为难，只听得说项籍叔父有难，便要跟着他们一起前去搭救，项籍瞧这人直来直往爽快的很，但唯恐人多反而打草惊蛇，心生为难。
采薇给秀兰开了两个药方：一个为糯米加黄芩煎服，另一个为黄芩或白术水煎服或研成末冲服。过来发现两个大男人在那边互相吹捧，不免觉得好笑，“彭大哥跟了我们去，难不成是要抛下娇滴滴的妻子和将要出生的小彭越吗？你们好容易和好，可不要再惹嫂子伤心了。”
彭越想到峰回路转，竟滴水穿石打动了秀兰的心，又得知自己有后，真是喜不自禁，先前阴差阳错还差点错杀了恩人，老天像是跟他开了一个玩笑，兜兜转转有了一个完满的结局。彭越准备了充足的钱财供给二人打通官吏之用，又准备了吃食给二人带上，万般珍重。
采薇神神秘秘地拉过秀兰说话，“姐姐可知桃花夫人——息妫的故事？看花满眼泪，不共楚王言，女子守节不嫁或宁死不屈，这些分明都是历史硬给女人戴的枷锁，如果爱，又何必在意那些俗人的眼光，硬逼自己屈服于守节的镣铐？姐姐且宽心，只要顺着自己的心走就好，人生不过匆匆数载，何必在意那些虚无缥缈的过眼云烟，好好把握当下才是真。”
“千古艰难惟一死，伤心岂独息夫人？这些曾让我徘徊犹豫的身外之物，就在我看到大王倒在地上的那一刻烟消云散了，能得到的都是死后带不走的，能留下的都是活着最珍爱的，何必计较，总归是想通了。”知音难求，自古就有伯牙摔琴之古例，今日相逢，采薇才格外珍惜秀兰这知己，私下里义结金兰，约后再见。但愿此次是自己看错了面相，希望彭越能够一心一意地对待秀兰姐姐，采薇心中默念着。
因在山寨里耽搁了半日，项籍带着采薇匆匆离开，大半夜的时候才赶到下一个地点，找到了押送项梁的队伍。
话说张良和项伯二人赶往靳县找曹无咎，时间紧迫，不过几天功夫，就翻山越岭来到了靳县。那曹无咎一见故人远道而来，连忙盛情款待，听说项伯之弟有难，连忙修书一封，快马加鞭送往栎阳司马欣处。
项籍这边已跟随秦兵来到了靳县，只是当时书信尚未送到，任由那大把大把的钱财撒下去，也无法消除罪名当堂释放。行腰斩刑之日，二人本做好劫法场的打算，彭越放心不下竟也亲自率领一伙人秘密地前来解救。
幸运地是，司马欣早已收到曹无咎的书信，动用一切人脉，打通各处关节，最终将项梁救了出来。因采薇替项梁治伤花了不少时日，等项籍送叔父回下邳已是一个月后。不在话下。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二章 闹市项籍降乌骓 张子房义救项伯（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