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三章 下邳项籍行冠礼 项梁杀人逃吴中（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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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前213年夏，项籍二十岁，行冠礼。黄石公云游归来。
冠礼前的准备工作，包括筮日、戒宾、筮宾、宿宾、为期等。
“筮日”由冠者之父（这里由懂得主持的项梁代替）、筮人（掌筮事的有司）、宰（主政教的有司）、占人（占筮之人三位）和宗人（主礼事的有司）参与，在父庙通过卜筮，选择行礼的日期。暂将冠礼定在八月举行，黄石公七月下旬便卜日，原则上先选八月上旬的吉日，如果不吉，再选中旬，如此类推，但在八月中，只有乙、丁、己、辛、癸为此月行冠礼之吉日即“柔日”，冠礼就被定在在这五日中的一日举行。
“戒宾”即在宾家门外，由主人将举行冠礼的日期告诉宾客，邀请他们届时参加，宾客通常会作两次推辞以示谦逊，但最终还是会答应主人的请求。
“筮宾”，就是在举行冠礼的前三天，通过占卜挑选冠礼仪式上有资格为受冠者加冠的正宾，冠礼通常由受冠者的父或兄主持，但真正为这个青年加冠的则是一位德高望重的正宾，因黄石公已云游归来，这个为项籍加冠的德高望重的正宾非黄石公莫属了。
“宿宾”，就是主人亲自去宾客家邀请被挑选出来的正宾。
“为期”，就是宿宾次日的傍晚，在父庙大门之外，由主人向摈者宣布冠礼的举行时间，再通过摈者向在场的亲戚和宗人转达主人的决定，并且随后前往宾客的家中，通报刚刚约定的时间。等这些冠礼前的准备工作做完，已到了七月的下旬。
张良和采薇自然在邀请名单之列，张良颇有名望，于是协助项梁主持冠礼，采薇则负责后勤，管些采购和衣裳的事儿，却也忙得焦头烂额，一会儿食材缺斤少两、一会儿裁制衣裳的尺寸出了问题，又要帮忙医馆的生意，整个人像飞转的陀螺一样，根本没有闲下来的时间。
“野蛮人，我刚帮你改了尺寸，你试试看合不合身。”采薇冲进屋子来，抓住正忙活着要往外走的项籍，这几日，采薇碰着项籍就拉住他，让他试衣服，因冠礼要加三套衣裳，那些小厮们又懒散惯了，并不十分上心，难免偷工减料，不是尺寸小了，就是装饰的金丝银线根本不够，准是又在重重工序中被扣留下了。
采薇帮着项籍穿戴完毕，又替他整理好褶子，却发现左手臂的袖口因没缝紧，线头都掉了出来，刚才又拉拉扯扯，几乎大半个袖口都脱了线，明天就要行冠礼了，现在天已经暗将下来，这才拿过去给小厮们缝补，他们肯定互相推脱，什么时候补好都不知道了，心里正着急。
项籍看到采薇紧蹙的眉头，想起最近这些日子为了自己的冠礼，她也不得空，眼角尽是倦怠之意，刚才一不小心就将线头扯成了这样她准是急坏了，便用指尖抚平她紧蹙的眉头，轻声安慰她：“不要心急，我且出去帮你找一个绣娘来。再说，你看，天气热将起来，缺了半臂袖子岂不也凉快？”
采薇站得远些看看那衣裳，少了半截袖子不伦不类的样子当真是滑稽的很，爽快地笑出声来，而野蛮人似乎一点也不介意自己的着装，也跟着采薇大笑，若能搏美人一笑，再来个烽火戏诸侯又何妨？
项籍寻了绣娘来找采薇，却发现灯下无限拉长的人影，引人无限暇思，打发了绣娘下去，自己轻声进去。
“你可寻了绣娘来？这次还真让你白跑一趟了，你看，我还欠几针就缝补好了。”采薇仰起头望着他，看他并不回应自己，就低了头，将最后收尾的几针补上。
项籍看她仰着头时眼里盈盈的笑意，朱唇微启让人想一亲芳泽，千回百转间，最是那一低头的温柔，像一朵水莲花不胜凉风的娇羞，暖暖的烛火跳动着，照得她的肌肤温润细腻，圆润的脖颈泛着珍珠似的白光，宽大的男装丝毫遮盖不了女性独有的优美的曲线，一勾一勒都倒映在窗子上，情不自禁地凑过去。
采薇刚刚好收尾，发现剩余的线也忒长了些，便猛地起身把针线往上拉，不曾想到这绳线不长不短，银针刚刚好刺进弯腰凑过来的野蛮人的下巴。
采薇听到一声闷哼，赶紧将银针收回来，感到头顶有一股热浪传来，便猛地一抬头，结果狠狠地敲在野蛮人的下巴上。
采薇暗叫一声不好，这下他真要变身成野蛮人了，那重瞳的眸子里肯定都是火苗，趁他还没变成罗刹之前，我还是赶紧溜出再说，转身欲走。
采薇闭上眼睛心里默念，“你看不见我，你看不见我”，然后蹑手蹑脚的走出两步，发现野蛮人并没有阻拦她，赶紧拔腿开溜，跑了两步却发现身后衣服被扯住了。
“屡次三番扎我，是何意？”
采薇真是欲哭无泪啊，第一次见面把他当成偷儿，自己蛮横不讲理地还用银簪子扎他，现在又拿银针扎他，这是把他当成什么毒需要用银针试毒吗？这个时候自己不能退缩，还是得换个法儿，将这只罗刹的炸毛给缕顺了才好，采薇回过身，堆起满脸的笑意跟朵花儿似的，扭转头来对上他的眼睛：“我帮你补完了，你看看可好？”采薇摆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将缝补好的衣裳举过头顶递与他。
谁知他一把掀飞那件衣裳，抓起她的手厉声质问：“手怎么回事？怎么扎得满是洞眼？”采薇看到衣服被掀翻吓了一跳，手腕被紧紧捏住快要断裂了，“不就是被扎了这么几个小洞吗？我浑身上下因采药跌入山谷受的伤口加起来都比这些多，有什么大不了！又死不了！至于生那么大的气吗？”采薇忽然觉得很委屈，因为这样温柔的话语令她沦陷而难堪，她根本不希望有谁能层层剥开她的心，让她觉得感动和无助，她不希望在外人面前自己是哭鼻子的小孩子，只觉得鼻子酸酸的，眼眶里莹润的泪珠子直打转。
野蛮人见她微红的眼眸，心有不忍，却不舍得放开她，只是低下头，望进她的眼睛里去，另一只手强硬地掰过她的后脑勺，不让她有半丝半毫的退缩和逃避，然后柔着声音道：“什么叫没什么大不了？第一次见你，右手肘上就有那么深的伤口，你居然还提剑运功跟人家拼命，你到底懂不懂得爱惜自己？你到底知不知道你这样的作践，是往关心你的人心口上捅刀？”
“我爱不爱惜自己跟你有什么关系？手肘有伤也死不了人！反正自小就被人称作‘野种’，无父无母，哪里需要什么关心？再说了，要关心也轮不到你这个野蛮人来关心！”采薇狠狠地踩着他的脚，想让他放开手，谁知他却越握越紧，采薇疼得眼泪“哗哗”地直往下掉，他永远都这么蛮横，自己在他的重瞳里似乎永远都是裸露的人一般，他仿佛能打碎自己的重重包裹，然后窥探到自己的内心。
而采薇不喜欢这种被人看穿的感觉，心一横，就张嘴往他禁锢自己的手腕上咬去。采薇感觉手上的力道骤然松去，想要抬手抹去嘴角的血迹，双手却被他牢牢禁锢住，刚想开口骂他，就被什么绵软温凉的东西堵住了双唇，“唔！野蛮人！你干什么？”
采薇只觉得自己不受控制地离他越来越近，甚至泪眼婆娑中能看到他的重瞳里闪烁着的泪花。自己的唇畔流连着他的蜻蜓点水一般的触感，他，他这是在吻自己！
采薇只觉全身一种异样的酥麻如闪电一般被贯穿，全然忘记自己该干什么，只是下意识地用双手抵着他的胸口，想要把他推离，回到安全距离。
而他却因采薇的抵抗，重瞳里燃起异样的光芒，刚开始还是浅尝辄止，而现在，他像是得到许可一般，肆无忌惮地噬咬着采薇的红唇，采薇吃痛地想要叫喊，他却趁势大张旗鼓地攻城略地，开启她的樱唇，与她绵软的红舌纠缠在一起。唇齿触碰间，采薇已然忘记自己的初衷，这样置身云端的甜蜜让她心跳急速加快，情不自禁地上前勾住野蛮人的脖颈，然后不由自主地闭上眼睛，同他抵死缠绵，直到胸腔里最后一丝空气被吸干，二人方恋恋不舍地放开对方。
采薇睁开眼看着野蛮人迷乱的重瞳，以及残留在他唇畔的银丝，这才回过神来方才发生了什么事情，懊悔地用双手捂住快要煮沸的面庞，正欲自欺欺人地落荒而逃，却再次被野蛮人从身后紧紧抱住。
他滚烫的气息从头顶层层叠叠地传来，“你也喜欢了我吗？”他的唇紧贴着自己的耳框亲吻，那是采薇浑身上下最敏感的地方，她觉得自己痒得只想缩成一团，不断地躲避着野蛮人的气息，而他像是知道了这个秘密一般，亦步亦趋，毫不给采薇退缩的机会，“回答我！”
采薇终究忍不住，竟笑出声音来，“别！野蛮人，别！我怕痒痒！”而此时，野蛮人也因采薇的缴械投降而心满意足地离开了她最敏感的部位。采薇还觉得自己迷迷糊糊，身后炙热的气息离开自己一些后，有些放心地舒了口气，然后打算再次逃跑，没想到这样细微的动作都原封不动地落入了野蛮人的眼中，他绕到采薇身前，低下头，疼惜地捧起她的脸，让她直视自己。
采薇只觉得他的身上有一种震慑人心的霸气，这也可以解释为什么初见之时，自己能看出他周身环绕的紫气了，那是帝王的征兆，是君临天下的征兆。他长满茧子的大掌摩挲着采薇细嫩的脸蛋，不知怎么的，采薇总觉得这样的场面似曾相识，自己和他似乎很久很久以前就认识了，他的身上有一种叫自己无法逃脱的依赖感，这样的感觉自己从未有过。采薇鼓起勇气，抬起头，对上他的重瞳，他的眼眸子有两个重叠的小人，如此清晰，那都是自己！
而野蛮人，看到采薇心甘情愿地、不再逃避地看着她时，忍不住大笑起来：“采薇，你的眼睛骗不了我，你是喜欢我的。”采薇忽然感觉自己被野蛮人一把揽入怀里，紧紧地抱住，那种毫无缝隙的贴合，让她有些慌张。他身上刚劲而有力的心跳，渐渐地让采薇安下心来，轻柔地圈起他的腰肢，似乎这样，自己就不再孤身一人了，传说人生下来就是不完整的，活着就是为了找寻自己的另一半，而现在，自己终于找到那种令人心安的力量了。
野蛮人轻柔地摸着采薇的一头乌发，动情地说：“采薇，以后让我来关心你。”“为什么你到现在才出现？”像是翻山越岭走了很久很久的路，在茫茫人海中终于找到了那个可以哭诉的人，采薇终于撤下浑身的防备，嚎啕大哭。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三章 下邳项籍行冠礼 项梁杀人逃吴中（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