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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009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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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主簿和十几个官差在山下的茶馆见到李焕都客气的很,袁主簿说明来意之后,李焕也没有刻意为难,十分配合。当下立刻吩咐书院的管事领着官差进前去捉拿嫌疑犯。
十几个官差俱卸了武器,跟在管事身后,进博远书院的大门的时候反倒有几分腼腆之色,看着路过的庭院以及书房,突然生出几分自卑之感。他们大多是出生粗鄙的军户,在官制上还属于不入流,且大字都识不了几个,要不是这次办案,说不定一辈子都进不来博远这种学子熙熙嚷嚷的文学圣地。
□□谷当然早就跑了,官差们也只去□□谷的宿舍搜查了一番,取走了几样也许对案情有帮助的案件,又询问了下周边的其他学子,便无功而返,回了衙门。
毕竟是条人命,出了这样的事情一时间还是闹的人心惶惶,李焕吩咐手下的管事亲自去各个宿舍慰问一番,并给每人带过去一盘儿核桃酥,这才将学子恐慌的心给压了下去。
而就在这个时候,温家大老爷温世蕴又亲自去书院拜访了李焕。
李清瑶听见这个消息的时候,便在后门提前等着,果然不出半刻,李涟成的身影出现在月色下,四目相对,兄妹两人脸上露出一抹心照不宣地笑容来。
李清瑶吩咐玲珑去给自己拿披风,玲珑瞪着大眼睛使劲地摇头道:“姑娘你不要骗奴婢,你这模样分明就是想出门,奴婢现在回去,回头哪儿可能还找的到你!”
李清瑶心想这小丫头啥时候突然变聪明了,果然自己这一招使太多次了所以不管用了么。
李涟成板着脸道:“你是在给主子顶嘴么?要你去拿个披风还那么多话,我们就在这里等着,你快去,给姑娘冻着了你想挨几板子来抵!?”
小丫鬟玲珑早上才因为李清瑶哭的事情被李涟成训了一顿,此刻心里还怵得慌,怯怯地望了李涟成一眼,想哭又不敢哭的样子,终于咬咬牙转过头跑道房里去拿披风了。
李清瑶在心里默默给李涟成竖起大拇指,果然,李涟成才是真正的古代剥削者,像自己就很少以主子的身份给下人板脸子,看来以后得学着点,毕竟这一招很好用不是。
李府和博远书院的宿舍只有一墙之隔,兄妹两人熟练地从墙角一个不显眼的地方抬出一架梯子,李涟成先爬上去,又回头把李清瑶拉了上来,最后将梯子抽过来架好慢慢地到了地面。
两人到地之后,也顾不得拍干净身上的灰尘,连忙悄悄地跑到北书房的窗沿下,将耳朵贴上。李清瑶显然准备更足,直接拿出一个大海碗,将碗口那一边贴在窗子上之后再附耳上去。
李涟成被李清瑶突然变出来的大海碗吓了一跳,刚刚天色黑,也没发现自己妹妹把这么大的一个碗藏在了哪里,倒像是变把戏一般。
李清瑶看出了哥哥的疑惑,羞涩地笑了笑,指了下自己的小屁股。
感情那碗是扣在屁股上带出来的……
你现在把耳朵贴上去也不嫌臭啊!
李涟成清俊的脸上此刻露出便秘一般的表情,接着便转过头仔细听屋内的动静,实在是不想再多说什么。
屋内起先的声音低低的,隐约听出是两个人,李涟成听不清楚,可是不一会儿,争吵的声音陡然变大。
“你们温家做事还是这么的不折手段!亏你们还自诩为书香世家,太原温氏之后,如今竟然为了自己的私语牵扯进来两个无辜学子的命,孔夫子的仁义道德都喂进了狗肚子里嘛!?”
“孔夫子?呵,难道孔夫子就教过你李家夺人家财嘛?这博远书院本是温家的产业,当年李祝和竟然和温庭加里应外合侵吞了去!我如今不过是想让温家的子孙能进学院读书,你竟然给我说只能进两个人?若不是李柷和那老不死的,这整个书院都姓温,你如今只让我们进两个人?”
“你莫要侮辱先祖!当年是你们温家的老祖宗见你父亲等人心术不正,才将书院留给养子温庭加,而在战火中他根本没有能力保书院周全,这才求着先祖出手接管书院!我不管你们温家族内有什么龌蹉,你只要记着,是你们温家求着李家祖宗来买下的书院,你如今又来颠倒黑白,简直无耻!”
兄妹两人对视了一眼,竟然不知道书院还有这样一段往事,再仔细听的时候便是茶杯摔碎的声音,末了,温世蕴还阴狠地说了一句话,这句话声音又低又哑,像一条毒蛇吐着信子般,一下子便使得书房里面变的鸦雀无声。
这句话李涟成没有听到,李清瑶却因为有工具所以听到了,一瞬间小脸的苍白
良久,书房里才传来李焕的低笑,似无奈又似嘲讽,他道:“原来当年那件事情是你做的,我以为你有多大能耐,也不过如此,我原本总想着离你们温家远远的,如今我却觉得你不过是个只会耍阴狠手段的小人而已,你要是想叫温家的子孙前来读书,便让他们凭真本事吧!”
李清瑶感觉着书房里的谈话结束的差不多了,便将脸从晚上抬起来,一转头,却发现净白的白瓷腕上倒出一道影子,吓的立马回头,却正好与一人的眼睛对上。
那少年一手拿着刀片,稳稳地用脚勾住竹身,竹子被其身子的重量压出一抹好看的弧度,而那人,便这样勾着主子坐在上面,目光冰冷而眼角又带着三分戏谑的笑意,反射着其手中刀片的银光,将月亮都衬的暗淡了。
李清瑶便是被那泛着寒光的刀片和眼神给吓的立刻收住了喊叫。这时从竹林另外一边走出一个少年,依旧八/九岁的模样,含着笑站在那里,伸出食指放在唇上,示意李清瑶噤声。
李清瑶后背冷汗都冒了出来,看来刚刚碗上闪过的影子应该是后来的少年下竹子的时候的身影,当时竟然没有声音,如果不是今晚有月亮,且李清瑶的视线正好扫过白瓷碗,说不定根本发现不了。
李涟成目光警惕地盯着这两个和自己年龄相仿的少年,他突然觉得自己知道这两个人是谁了。在竹子上和蓉蓉夜色挣晖的必定是元奕,而不远处含笑的那个少年定是盛昭卿。
他想起方珏在说起这两个人时说过的“我竟然形容不出”,此刻,他也只能想起君子如玉这四个字,一个暖玉,一个是冷玉。
李清瑶瞪着大眼睛从盛昭卿身上再次溜到元奕身上,觉得那个拿着刀片的少年更有危险性,便像其讨好的笑笑,然后指指嘴,示意自己不会发出声音。
元奕斜着眼睛瞥了李清瑶一眼,那眼睛是少见的桃花眼,眼角却时刻都带着寒光,被那双眼睛扫过,便被那少年的气场给感染,不自觉地收了一切小心思,李清瑶的笑立刻僵在了脸上。
盛昭卿低声笑了一下,向兄妹两人摆摆手,示意其可以离去了。
李清瑶立刻看懂了他的意思,连忙点头,心想果然这个少年好说话,不像那个年纪轻轻却浑身都是危险的气息,一点年轻人的样子都没有,自己在古代生活了那么久,还没碰到过一个像他那样的人,还是赶紧离远一些。拉着李涟成便想赶紧离开,谁知,刚迈出一步,便被人生生截住了道路。
元奕挡在李清瑶前面,随意把玩着手中的刀片,那刀片每转过一圈,便有一道白光在那清冷的脸上滑过,周而复始,在月光下看着格外的诡异。而其此刻正慢慢地踱着步子,绕着李清瑶上下打量,从头发丝到脚,丝毫不漏。
李清瑶被那目光盯的一脸通红,要不是自己今年才四岁多,肉嘟嘟的一团没什么看头,她都快要怀疑自己是碰到了登徒子。
李涟成上前将李清瑶拉到身后护着,脸上也升起了一团怒气,他配合着不出声是因为认出了这两个人,知道其也是博远书院的学子,便不想惊动了父亲惹是生非,并不是怕了他们,没想到如今这个元奕又做出如此无礼的动作,简直欺人太升。
元奕被李涟成挡住了视线,眉毛微挑,随即又好像恍然大悟了什么事情一般,上前几步将地上的白瓷碗捡起来,递给李清瑶。
李清瑶心想,原来这人是害怕留下证据,想把碗还给自己,这样说来倒也不算坏。
李清瑶赶忙狗腿地接过,转身想走,谁知又被拦住。
摔!到底有完没完!
李清瑶怒了,她抬起头瞪着元奕,结果看到少年挑起的眉毛,便又瞬间软了下来,换成了怯怯的表情。
元奕下巴微抬,从李清瑶的角度可以看到他细挺的鼻梁,顺着他的视线,李清瑶看了看自己的屁股,不确定的做出口型:“你让我藏回去?”
某人手中飞转的刀片停了。
李清瑶心里在流泪,默默地接过白瓷碗,在三个人的目光下淡定地掀起裙摆,从背后把碗塞进了裤子里,还上下颠了两下确定不会掉下来。
李涟成和盛昭卿:卧槽!
李清瑶确定眼前少年的恶趣味已经被满足,赶忙低着头拉着李涟成飞快地去搬梯子,一路上小脸涨的通红,死活不敢看三个人脸上的表情,只觉得自己两辈子的老脸都在刚才丢光了,心里也将刚刚那个人恨的要死。
兄妹两人爬上梯子,又将梯子抽上来,李清瑶的余光一直注意着四周,目测了下墙的高度,觉得以那两个少年的身手应该不能翻过来,便拿起墙头的砖瓦,用手颠了颠,又换了一块重点的,抡起小胳膊便狠狠地砸向书房的门,在听到一声巨大的“咚”一刹那,赶忙顺着梯子爬了下去。
元奕的脸立刻黑了下来,盛昭卿竟然还有心思哈哈笑了两声,接着书房门被打开,走出了同样一脸铁青的李焕和温世蕴。
“你俩这么晚在这里究竟干什么!”李焕手里拿起门前的砖瓦,眼睛都在喷火。
实在是太不尊师重道了!竟然敢拿石头丢先生的房门,如今果然是世风日下,学子都这么猖狂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