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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010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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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清瑶回到自己的小院的时候发现玲珑正抱着披风,瑟瑟地站在风中,一副快急哭了的表情,见到李清瑶回来,赶忙上前去,可怜巴巴地道:“姑娘你可回来了,刚刚我站在这里还差点被蒋妈妈发现。您以后可别这样了,不然夫人非把奴婢给发卖了不可!”
李清瑶的脸色也不是太好,只匆匆地回了句“知道了”,便一股脑地进了屋踢掉鞋子,往床上一躺,连整张脸都用被子给紧紧地蒙了起来。
她其实是被吓着了。当时被那个少年盯着的时候只觉得后背发冷,到最后自己甚至还想着去摆了他们一道。可如今回头想想,刚刚那个少年从一开始眼中的杀意是真的,那细小刀片的寒光也定然是见过血的。在前几年的乱世中,七八岁的孩子有的甚至比成年人都要狠,小小年纪就已经见惯了生死,磨砺出了一副坚硬的心肠。
“哎!”李清瑶狠狠地叹了口气,自己干嘛最后手残要去扔那一石头,现在实在是后悔的要死,只期望对方没有记住自己的脸,毕竟自己于他们而言不过是个无关紧要的人。
一大清早便撕扯着嗓子哭了一通,晚上又吹了那么久的凉风,出了一身的冷汗,李清瑶毕竟才四岁,这么一闹,第二天便有些发热。
古代的风寒可是大事儿,说不定就能让人去了命。王氏急忙叫人去请大夫,自己监督着李清瑶把药喝下,摸摸女儿的小脑袋,愁苦地道:“怎地好好的就受了凉呢?”
李清瑶浑身没劲儿地躺在床上,巴巴地瞅着王氏,嗓子又干又疼,瘪嘴哑哑地道:“估计是如今夏季将过,一冷一热的让人颇为不适应,我以后会多注意些,不叫母亲担心。”
王氏看药力发作了,便没再打扰李清瑶,为其细细地拉好被角,又用唇贴了贴女儿的额头,才转身离去。
期间李焕和李涟成都来看过李清瑶,不过当时李清瑶正睡的熟,没能见到。
到了下午,李清瑶才渐渐转醒,用了饭又由丫鬟伺候着喝了药,感觉精神好了很多,只是大脑仍旧昏昏沉沉的,便也不想看书,让玲珑把针线拿过来,想着自己第二个香囊绣给自己爹爹。
裴璟听到李清瑶病了的消息之后也来了李府,带着一些药材和裴府特色的点心,给王氏打了个招呼,便钻到了李清瑶的房间。见李清瑶在做针线,便觉得好奇,伸着头细细看过,问道:“瑶妹妹生病了怎地不好好休息,这些东西以后也是有时间绣的。这绣的是什么,看着和你上次从我的不大一样。”
李清瑶心虚地望了眼被裴璟挂在腰间的香囊,心想两个人的针脚当然不一样,论起刺绣,玲珑可把自己甩了三条街不止。
“睡了一上午,如今精神好了点,平时总习惯了到处乱跑,如今闲了下来反而不知道做什么,便摸摸多日没动的针线。”
裴璟拿起李清瑶绣了一半的香囊,笑道:“这个我看着挺好,绣好后瑶妹妹可以送给我么,正好与我腰间的这一个换着戴。”
李清瑶呐呐道:“这个颜色老气了点……”
裴璟双眼笑成两个月牙:“没关系,我瞧着就挺好。”
李清瑶只得点头,裴璟的笑容又扩大了几分,陪着李清瑶好好的说了会儿话,李清瑶正觉得待在屋子里无趣,如今有人陪着玩耍心情也愉悦的很。
“瑶妹妹知道九江的老牌世家温家么?”裴璟问道。
李清瑶听到裴璟提到温家,便立刻感了兴趣,问道:“你知道这个温家?那你可曾见过温家大老爷和温三少以及温七姑娘?”
裴璟点头道:“裴温两家说起来还是世交,我曾祖母也姓温,算起来还是温家大老爷的姑姑。温大老爷的两个嫡出的姑娘少爷也见过了,温俞年略为莽撞,倒是温七姑娘多像她父亲一样温润随和。”
李清瑶试探地问道:“温家大老爷为人很好么?”
裴璟眼中闪过一丝钦佩:“是啊,温家大老爷为人高雅,对小一辈的也极好,听说温家族内的子侄都受过他的教导;且对贫困的学子多有帮助,在文学界也极有名气。我父亲说其性不受拘,否则若去科举,进翰林,不出十年定能进内阁。”
李清瑶实在是难以将温世蕴和裴璟口中的那个人联系到一起,李清瑶第一次见温世蕴,记忆最深的便是其不阴不阳的语调,仿似和李家有着深仇大恨;第二次便是在书房门口偷听他和父亲讲话,当时有一句话其说的极是阴狠,令李清瑶现在想起来都浑身发怵。
温世蕴当时压低了声音说:“要不是十五年前你伏低做小,太/祖早就把你们整个族人剥了皮吊在山洞风干了,我以为你李焕有多高傲,原来也不过如此。”
十五年前李清瑶并没有出生,此事也从未听人提起过,所以任凭李清瑶想破了脑袋,也没有丝毫线索,便想着先搁一搁,有时间去翻看一下《博远记事簿》,里面记载了书院每一年所发生的大事,说不定会有线索。
李清瑶看从裴璟口中打听不到温家其他的消息了,便问问其书院今天有什么事情,谁知,一说起书院,裴璟的表情立刻变成了气愤,说道:“昨天才知道有个学子丧了命,今日那些没能入学的学生不想着怎么查探真凶,竟然联名上信说这次考试既然存在替考现象,书院却连这个都没能查探清楚,可见这次考试是不公平的,要求重新开考。”
李清瑶张大了嘴,惊道:“这也行?”
古代并没有照相机,人们的身份证明大部分都是靠着路引和户籍,而前来赶考的学子大多又多加了张当地知名先生的推荐信。但是来博远考试又不是去地方上任,一般谁会前来将人杀死人后再去冒充。况且打仗那么多年,大晋的人流迁徙频繁,户籍一片凌乱,莫非学院还要派人去学子的家乡一个一个打听清楚么!?
裴璟也苦恼道:“这个道理谁都懂,但是这次博远确实是出现了替考现象,虽说不是该考生也是受害人,不过若是不给那些落榜的人一个答复,恐怕他们不会散去。”
李清瑶不说话了,她知道“替考”这两个字如今是博远的死穴,不管有什么理由,都是确确实实的发生了的。如果借着这件事情下面的学子要求核对通过考试的人的身份,那么书院究竟是答应还是吧答应呢?若是答应,那么开课时间说不定会一直推迟到冬天,这对今年入考了的考生不公平;若是不答应,就更坐实了学院心虚的名号。
裴璟又坐了半柱香的时间,便起身告辞了,临行前嘱咐李清瑶不要贪凉,夜里盖好被子,明天再来看她。
李清瑶坐在床上,看着手中的针线发呆,感觉到天色暗了下来,便喊玲珑进来掌灯。
玲珑仔细地将屋里的灯一个一个点亮,端了杯羊乳递给李清瑶,道:“姑娘喝杯羊乳吧,今天一整天都没怎么好好吃东西。”
李清瑶接过青花小碗,问道:“爹爹和哥哥再干什么,怎地这个时辰了还没回来?”
“刚李吉回来告诉夫人说老爷和少爷今晚都不会来吃饭了,奴婢在旁边听了一嘴,说是老爷正组织着书院的工匠在书院后山搭棚子。”
“搭棚子?有说做什么嘛?”
“是啊,没有说做什么,奴婢也奇怪着呢,这好好的在后山搭什么棚子啊,难道是中秋赏花的时候用?可要是赏花为什么不把棚子搭在花园里面啊?”
李清瑶又想了想,突然明白自家老爹要做什么了,便觉得自己完全是操心太多,李焕虽然不是个不善于玩弄计谋的人,但好歹也掌管这么大的书院那么多年,怎么会一点应对办法都没有。
玲珑看姑娘早上还病恹恹的,如今脸上有了一丝血色,不由得也是心里一松,便有了说闲话儿的心情。
“姑娘,今日裴少爷可亲口找您要香囊了,您再让奴婢来绣就说不过去了,被发现了的话会落人口实的。”
李清瑶睁大眼睛,说道:“可是我并没有说过他身上戴的那个是我绣的啊,再说了,我如今根本只会绣小花小草,连荷包都要你和蒋妈妈帮着缝剪,根本做不出他满意的样子。”
玲珑心想自己姑娘对其他事情都挺聪明的,怎地有些事情上就犯傻呢?裴少爷和自家少爷经常混在一起,自家少爷腰间佩戴的香囊恐怕早就被裴少爷发现了,如今人家没有戳破反而来直接讨要,便说明是不嫌弃姑娘的绣工,是想要姑娘亲手做的,姑娘怎么就不明白呢!
“做成怎么样都是姑娘的心意,姑娘还小,针还拿不稳,做成什么样子都不会有人计较的。”
李清瑶知道自己躲不过去了,只好撅着嘴道:“好吧,那这个缝好后就给他送去好了。”
玲珑这才笑道:“哎!这才是我的好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