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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004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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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赶不上科举放榜的盛况,但第三天要张榜的时候的景象,也是极其盛大的。四百多个考生,加上随身的奴仆,九江府住的近的学子的亲眷以及来凑热闹的乡民,起码有三千多人。
上好的罗纹纸,特地被染成鲜艳的大红色,上面是是用黑墨写上的被录取的考生的以及姓名,前三名却是用金粉写成,在阳光下反射着金光,格外的显眼。
榜单被张贴在书院外的“状元墙”上,左右各书朱熹的“立身以立学为先,立学以读书为本”,顺着墙往东走,便是历代从博远书院出去的状元再游母校之时提的字,多为对师弟们的训勉,一眼望去,竟然连绵到了远处了竹林尚未断绝,“状元墙”的名字由此而来。
李清瑶、李涟成正等在书院门口不远处,小厮李吉虽然瘦小,但身手极其灵活,不一会儿就从茫茫人海中蹿了出来,老远就喜悦地大叫道:“少爷少爷!我看见啦!是第二名!是第二名!”
李吉这一声吼出,周围便是一静,接着便有不少学子起了结交的心思,李涟成连续应付了几个人的寒暄,便推脱有事赶忙将李吉和李清瑶拉上马车细问道:“可看清楚了?”
李吉喜的连嘴角都合不拢,连声道:“看清楚了看清楚了!少爷的名字用金粉刷的,亮堂堂的,我一眼就看见了,高高儿的在第二个位置。”
李涟成对自己的位置没多少兴趣,倒是对第一有些好奇,问道:“第一可是阿璟?”
李吉摇摇头:“不是不是,裴少爷在第六名,第一是京师盛昭卿,第三是京师元奕,第四是九江冒县方珏,第五是平阳蔡嘉。”
这下连李清瑶都好奇了起来,抢先问道:“你可打听到盛昭卿和元奕何许人也?”以自家哥哥的资质,正儿八经的秀才都不一定能胜过他去,更何况突然冒出来的一个八九岁稚童。
李吉道:“小的特地去拿腰牌的地方看了,被录取的学子的腰牌都被领走的差不多了,可那京师来的两个公子的腰牌还在。小的便长了个心眼,猫在门口等了小半个时辰,最后来的是个高大魁梧的北方汉子,把两个让人的腰牌都领走了。小的还想跟,却被其瞪了一眼,那一眼极是凶狠,小的……小的吓的便不再敢跟着了。”
李清瑶心底想着那个大汉肯定是个练家子,不然李吉也是在李家生活了十几年的,什么大人物没见过,还不至于然人一个眼神就给吓了回来。大晋初立,皇帝便进行了开国辅运大风,连封了六个公爵、十三个候爵、二十八个伯爵,其中能文能武的勋贵世家不知凡几。受过极好的教育,手底的下人又极具威严,想来不是这些公侯公子也是有军功的人家。
李涟成显然也想到了,道:“不怪你,要是真想知道的话晚上回去问父亲便好,没有人会比父亲这个院长知道的更清楚的了。”说完,给了李吉一两银子的赏钱,李吉欢欢喜喜地下去了。
李清瑶笑嘻嘻地拿出一个香囊,递给李涟成道:“恭喜哥哥登于高榜,这是妹妹的第一个成品,还请不要嫌弃!”
李涟成接过香囊,玄色绿色,估计是小女孩技艺不到家,只简单地绣了一朵小花。放在鼻子下面轻嗅,里面放了薄荷和冰片,格外的提神。
“香料配的不错,就是绣工差了点。”李涟成嘴角的弧度止都止不住,想了想又试探地问道:“阿璟成绩也很好,你送他的什么?”
李清瑶又拿出另外一个香囊,上面绣了苍竹,绣工明显好的多。
“我让玲珑给他绣的,估计我这绣工也拿不出手。”
“那你怎么敢送给我?”
李清瑶笑着挽住自家哥哥的手:“那不一样嘛!就算我再差劲哥哥也不会嫌弃我的对不对!”李涟成笑着去捏李清瑶的鼻子,然后低头将香囊挂在了腰间。
这时听见外面裴璟的声音传了进来:“阿成兄在里面么?”
李涟成拉开车帘,外面并肩站着裴璟,和几个其他的少年。其中有一个李清瑶是认识的,便是那第四名方珏,大前天还喝过自家的酸梅汤,父亲是九州府知州,正五品。
李清瑶随李涟成下车,裴璟指着一个略微黑壮的少年向李涟成介绍道:“这是平阳蔡嘉,榜名第五。”
蔡嘉拱手对李涟成道:“兄台好文采,叫我若歉即可。”李涟成也连连回礼,道:“久仰久仰,我尚未表字,兄台也可唤我阿成。”
随后几个人也都互相介绍了一番,知道剩下的几个人分别叫做赵横、孙亥和周免。虽然名次不靠前,但是也都是榜上有名,将来也都是同窗。
李清瑶看着这群现代的小屁孩在那里“兄台”来“兄台”去,不由得感叹古代的孩子真是早熟,不过是小学生的年纪,可是一个比一个老成,连带着自己都常常忘记自己是个成年人,时不时地还喜欢偎在王氏和李涟成的身边。
几人寒暄完,方珏便建议去名味楼好好聚一聚,加深一下理解。李涟成和裴璟自然没有异议,赵横和孙亥也都称妙,只周免脸上露出窘色。
李清瑶看了眼周免身上浆洗的发白的衣角,博远书院的碧色腰牌挂在腰间是唯一的颜色,便明白这个孩子是家中怕是极其困难的了。平明百姓在战火中能活下来便已经不易,能保存的了多少资产?想必周免的父母为了其能来博远书院读书,便已经费了很大的精力。
李清瑶笑着建议道:“现在时辰还早,各位哥哥们去名味楼干喝茶还不如去书院的应天亭,顺带着在书院各处转一转,反正如今有了腰牌了,何不进去过过新鲜,也省的等到七日后的开学!”
其余众人此刻也都明白过来,连忙称好,李涟成更是笑着拉过周免道:“阿免你有所不知,应天亭也是书院的奇景之一,前朝钦天监的监正曾在应天亭里观星窥过天机,所做的四个预言皆已实现,所以应天亭的名字也由此而来,取顺应天道之意。”
此言一出,不仅周免的窘色尽除忙着追问哪四个预言,便是其他几个人也都有了兴趣,将刚刚的尴尬全部抛在了脑后。
眼看转移话题成功,李清瑶便退后一步跟着李涟成的脚步,刚好与裴璟并排,便将袖中的香囊递过去,小声道:“恭喜裴哥哥!”
裴璟开心地接过,将香囊来回翻转着看,道:“清瑶妹妹和我想的一样,果然心灵手巧,这香囊我定会带在腰间,除了睡觉,绝不往下摘的。”
李清瑶:“……你喜欢便好。”不知道他晓得那根本不是我绣的会有啥想法╮(╯﹏╰)╭。
博远书院的大门有专门守门的人,见到李涟成一行人要进去,便要求出示腰牌,一一看过去,到了李清瑶的时候,赵横等人刚想说小女孩只是好奇想进去看看,谁料守门的老伯已经亲切地问道:“瑶娃娃随哥哥进来看书啊?”
李清瑶被哥哥拉着小手,笑道:“今天不看书,纯粹来玩的。邱伯你腿好点了没有啊,秋天快来了,你晚上多用热水泡泡脚啊!”
邱伯笑着说:“晓得咧晓得咧,瑶娃娃就是细心,你快些进去吧!”
李清瑶给邱伯摆摆手当做再见,便转头向前走了。周免等人都吃了一惊,只是都碍于掩面不好意思问,孙亥最沉不住气地问道:“清瑶妹妹那老伯怎地就放你进来了呢?”
李清瑶觉得自己的爹是院长的事情早晚都会被他们知道,此刻如果瞒着不说,将来大家都知道的时候倒像是自己和哥哥多小气似的。便道:“我和哥哥经常来书院找爹爹,所以邱伯他们都认识我。”
孙亥吸了一口气:“不知令尊是……”
李清瑶点点头:“正是院长。”
话音落下,除了熟识的裴璟和方珏,其他几个人的目光都复杂地看了几眼李涟成,因为是在大门口,许多看榜还未离去的考生本就好奇怎地一个女娃娃就直接进了书院大门,此刻听见这话也都明白过来,下一眼皆是直接看向李涟成的腰牌上的名字,脸色复杂不定。
周边便有人窃窃私语道:“原来父亲是院长,怪不得能直接到第二名,连个奶娃娃都可以像进自家院子似的完全没有顾虑。”
这话说出了周围好多人的心声,人的从众心理将许多心有不甘的考生的愤怒推到了最高点。
“多少人费劲心思却连书院的大门都进不去,而有的人却可以大摇大摆地来回进出,把我们这些学子的辛劳都当做是笑话。”
“都说李焕李炎之乃当世大儒文人表率,如今看来也不过如此,连自己亲子都暗地里走后门,谈何著书育人?”
……
周围的议论声越来越多,开始还只是小声议论,到最后便打着法不责众的想法,放开了胆子的指指点点,到最后的话越来越不堪。
李清瑶看了眼最先说话的那个人,年龄不算小,估计得有十二三了,眼生,略带口音,绝不是九江人,腰间坠有腰牌,想必考进了博远书院但是成绩并不理想。
李清瑶松开李涟成的手,直直地走到那人面前,指着他问道:“你敢告诉我你的名字么?”
糯糯的女童的声音一出,周围的人便是一愣。
李清瑶眼带轻蔑,又重复了一遍:“敢做不敢当是懦夫行为,你究竟敢不敢告诉我你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