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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愧对她们 ...

  •   终下决心

      郝方印知道人生是没有假如的。生活总是一步步的往前踏着,且踏泥留印、踏石有痕,决不会像写在日记本中的日记可以擦掉重写的。
      ......
      郝方印围着大树边走边想,一抹斜阳透过树叶的空隙照了过来,照到了郝方印的脸上。郝方印从沉思中醒来,啊——不知不觉已是斜阳夕照时近黄昏了。嗨!自己在这两棵大树下已经转了将近一天了,中饭还没吃呢。看看脚下,大树周围的小草已经让他踩出了一圈清晰的圆圈。腿都有些酸酸的了,摸摸脸上皱巴巴的好似附着了许多的泪痕。郝方印长叹一声,拜别了大树走出了树林迎着夕阳往回走去。
      西天边,红彤彤的一轮圆阳正像一位慈祥的老仙翁慈祥、平静、安详地坐在瑰丽的祥云上,微笑间一挥手,就把那无限的祝福尽情地洒向了人间。这祝福则变成无垠的晚霞染红了半边天 … …

      头发烫着大卷,人高马大的王伟,在她的三层别墅的花台上,似看不看地围着一盆兰花转圈。这盆名贵的“莲瓣兰”是兰花中极品,价格自然不菲。这是她费尽心机让A市的某县县委书记从云南的兰花基地“捎来”的。
      这十几年来,家里钱物自然是不缺了,奇珍异木、古玩文物就成了她刚培养起来得“高雅”爱好。她既然有了这项“爱好”那自然也就有人要和她不断“切磋”了,当然,这个“切磋”是需要先给她“准备”“样板”的。正值花期,晶莹的花朵儿此时正散发着奇异的馨香,可她无心赏花,也没心情捉嗅异香。
      两个月前,她听说郝方印又要提拔了,要成为A市市长。她在心底想,他要是当上了市长级别已经超过了父亲曾经的职务了,那样他就会更不把自己放到眼里了。怪不得,原来忙的整天不着家的女儿,最近回来的勤了,原来和她说不了几句话,现在和她热络着聊这聊那的。后来她听明白了,这个吃里扒外的女儿竟是在劝她和她爸分开。这让她气的好几天没缓过神来。你的官职大了,坏办法也多了,竟想到让女儿来做说客。那一天,她突然在女儿的抽屉里看到了“那个骚货”和她女儿的照片,一下子让她火气攻了头。嗷,是让雨儿转送还是在雨儿面前卖骚?竟把美人计使到我女儿身上了。你丫的,也不看看老娘我是谁?还正愁着没有证据呢,你倒给我送上门来了,我干脆来个釜底抽薪,我直接把你搞到中央,看你还当什么市长?!让你们哭去吧。
      举报信是让弟弟接北京出差的机会捎走的,弟弟拿走后,她的心里还一度空唠唠的。有点后怕,又有点后悔,拿不准自己这一招使得是否合适。现在反腐反的紧,要是把他降了官职还倒不要紧,要是降没了官职,那也有点得不偿失。可是观察了十好几天了,不见他发火或是质问她,没有幸灾乐祸的机会反而使她有点失落。只是感觉,这几天,丈夫郝方印的情绪有点波动,行动也变得可疑。好像不只是仕途挫折的影响,她预感可能会有事情发生,可能就是那个迟早会喷发的火山要喷发了。

      郝方印考虑了半天,决定要见见赵虹。一是要把最近几天发生的事,包括他准备离婚的事告诉赵虹;二是,女儿雪儿的恋爱问题不顺利,加上昨天她又吃了个哑巴亏,他有点担心和牵挂。自从出了“举报事件”这档子事,他总觉得人们都开始用一种特殊的眼光盯着他似的。他想见赵虹,却不敢轻举妄动。想想还是不要再去地质局了,约她在老地方见吧。
      下午,郝方印按照和赵虹约定的时间,来到了万荣园。走到大树前百余米处,先站定了环顾四周,可是没搜寻着赵虹的影子,他便轻轻拍掌。以往都是这样,赵虹肯定比他先来,一般是躲在大树后,听到他特有节奏的掌声就缓缓的走出来。
      可是,今天他拍了十几声,还是没有赵虹的身影出现在他面前,他有些惶恐。但还是沉住气,双脚并拢、双臂下垂、双目合实、气沉丹田,面向大树默默地静立了一分钟后,急匆匆地走向了大树,他猜她就躲在了树后。他知道,她最近一年来心情是更加的不好,不愿意再看他做这些无聊的步骤了。他走到树后,果不然,赵虹无声的背靠在大树上,两眼无神的看着前方,像是没看见他似的,依然清瘦俊美的但却忧戚充盈的脸庞上却挂着两行还在流着的泪水。
      他叹了一口气,手足无措的站了半分钟,过去搂过她瘦弱的身躯,紧紧地抱在怀中,无言以对。赵虹从他怀里挣脱出来,抬起手臂擦了一把满脸的泪水说道:
      “你知道吗?雪儿昨晚哭了一夜,到现在还没起床,也不上班。” ,
      “怎么了?出啥事了?”郝方印双手扶住赵虹的双肩,摇晃着。
      “怎么了?张辉要和她分手,说她是没有父亲的孩子,说单亲家庭出来的孩子不会是好妻子,将来不会 … … 还有,还有,孩子心里有事啊!有说不出的事啊” 赵虹说着,两行泪水顺着脸颊流了下来。郝方印呆立着,一是不知说啥好,他猜度出雪儿还在受着那个扯不断的恋情的折磨。唉!这个孩子像极了妈妈,怎么也是这么重情呢?
      过了一会,赵虹擦着泪水站起来,悠悠地说:“昨天,昨天你见雪儿了?”不等郝方印回答,赵虹又接着说:“昨天,雪儿因为张辉和她说的那些难听的话,本来就伤心,刘处长又无名对孩子发火,守着你对孩子发这么大的火。你守在现场却不替孩子说句公道话,孩子感到太难堪了!太难堪了啊!孩子一直哭着说,妈妈,妈妈,我就是一个没爸的孩子啊。妈妈,我哪怕是有个捡破烂的爸爸也比这样好啊。也省得让人这么看我。” 赵虹说着说着就呜呜咽咽抽泣起来。
      郝方印沉默着,忍不住两行泪水也流出了眼帘。是啊,昨天,孩子是受委屈了。
      昨天,姜副省长率队来A市,检查政府简政放权市落实情况。简政放权,不仅是政府的审批程序的改革的事,也有人事机构调整的任务在里面。所以,不仅□□秦钊,还有尚还挂着市委副书记的郝方印也都全程陪同。市委办公室通知接待处按照一贯的规格在神泉宾馆安排了宴席,没想到临时同来的还有□□的一个调研员。省委办公厅粗心没有和A市说清楚,带队的姜副省长省长当着□□调研员的面,看着A市备了豪华的宴席,有点难堪。只好“临场发挥” 以证明自己的清正廉洁,掀桌罢筵,大发雷霆。挨了板子的□□秦钊又将板子现场转给了市委接待处长的刘处长身上。这个刘处长当场找不着替罪羊,就又将板子全部临时“批发”给了在宴会厅的宾馆公关部长赵雪儿身上。而且,这顿板子还不是“原量批发”,而是“购一赠二式的降价倾销” 。郝方印也明白,当时,秦钊和那个刘处长并没意识到这宾馆的公关部长——赵雪儿就是他郝方印的“那个” 女儿。在场的郝方印看着不公也着实心疼,可他是无法说话。他只有干看着雪儿极度难堪的脸由红变白,由白变黄委屈的还有点痉挛,无助的望望他后失望地哭着跑开。
      想到这儿,郝方印抓住赵虹的手声音哽咽着说:“赵虹,别哭了,别哭了,是我不好,都是我的错,是我对不起孩子,也对不起你,我这一辈子都对不起你们娘俩。我现在给雪儿道歉,给雪儿解释。”边说边伸手去口袋里里掏手机。赵虹拨开他的手说:“你别解释了,孩子正在气头上。她说今后一辈子不再认你这个爸,她就当自己是没爸的孩子。”
      郝方印抬起双手捧住赵虹流泪的脸,盯住,凝视了几秒说:“赵虹,那你现在回家马上就告诉女儿,告诉她,我已经决定了,我要和王伟离婚,我要正式的和你结婚!我要让全市人都知道,我是雪儿的爸,是雪儿的亲生父亲!雪儿,赵雪儿姓郝,赵雪儿是我郝方印的女儿!我郝方印亲生的女儿!”郝方印一鼓作气把自己的决心说出,说到最后,郝方印激动得几乎喊起来。
      赵虹表情凝重低垂着眼睑,沉默了好一会,慢慢抬起脸来。她的脸上并没有他期望的高兴起来,而是依旧的忧郁。她叹了有口气低沉的说:“不行啊,那A市就炸了锅了。你怎么办?你在官场还怎么混?你的仕途还走不走?唉!她,她,… … 王伟怎么办?还有,雨儿能理解吗?”
      “不管了,我什么也不管了。仕途已经到头了,我得为我自己过下半辈子了。雨儿能理解,她早就说过。”
      “可, … … ,可 … … ”赵虹犹豫着,“方印,算了吧,我已经苦了这么多年了,已经习惯了。认命吧,就这样吧。我们已经经不住折腾了。只要把孩子安慰好,其它的都无所谓了。”
      郝方印一把搂过这个就站在自己面前的真正的“爱人” 紧紧地抱在怀中,紧紧的。几天来的压抑、紧张都涌到嗓子眼里,但是他不能和她说这几天所发生的事,她已经够不容易的了,不能再加重她们娘儿俩的心理负担了,不能再让她们无谓的为他担心和挂念!他把自己的脸贴近了赵虹的脸,摩挲着:“虹,不全是为你,也不全是为了孩子,我也是为了我自己啊!我也需要知心的舒心的爱人啊。我已经在冰窖里生活了半辈子了,我需要爱情坦然的、自由的、舒畅的滋润我的下半生了,我也需要温情,需要温暖啊!虹,我亲爱的。是,我亲爱的!”,然后热烈的吻住了她的唇。
      也许是无有勇气面对现实,也许是愧对这几个字眼,郝方印记得,从他俩分手后,他从来再没有说出过“亲爱的”、“我爱你”这样的字眼。原以为自己此生再也不会有机会说出这样的字眼了。今天说出来,他看到了赵虹脸上泛起了稍纵即逝的红晕。是啊,本来她的生命里也应该是每天都应受到这类字眼温暖的,可是这样的温暖却冷落了她,冷落她半生,冷落了她一生中最宝贵的春华。这对她是不公平的,是残酷的。
      想想他初识她时,她是春风满面、纯真烂漫,本应是一个幸福甜蜜的人生。可是因为认识了他,是他使她半生失去了笑容!是他让她半生连血液里都流淌了忧郁。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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