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进行时》青青唱响

5、“小三”还是机遇?

　　郝方印的工作确如他所说有了不小的变化。说来也是，本在煤矿默默无闻的郝方印，很快因为他和赵虹的这件“绯闻”而出名了。他成了许多年轻的“煤黑子”们羡慕的对象，成了他们“学习的榜样”。而且也成了矿领导们教育年轻矿工们的“生动事迹”。矿领导们动不动就说：下井怎么了？掘进工又怎么样？学学人家郝方印。只要老老实实工作，勤勤奋奋学习，照样能有大学生看上我们煤窑工。好好干吧，七仙女有的是！
　　也巧，郝方印因为“恋爱事件”给矿领导们留下很好的印象，也在塘村煤矿青年中有了很高知名度时，赶上了全国共青团民主选拔团干部的风潮。在全体团员民主选拔矿团委书记时，他就顺利当选了“塘村煤矿团委副书记”。但是，他这个“副书记”只能是不脱产的“兼职的”副书记，还不能是端坐在团委办公室内的真正的团“干部”。因为，他还有身份的限制——他是工人身份，不是干部。所以，矿里即使空缺着团委书记，即使他把共青团工作干得再好，他也只能是“副的”不能转正，只能是不脱产的兼职副书记。
　　这又让沉浸在恋爱甜蜜中的郝方印陷入了另外的痛苦和自卑之中。

　　秋去冬来。一夜之间，今冬的第一场大雪就覆盖立山山脉。矿区外的原野一派素裹银妆。清晨，雪住天晴，阳光格外的明媚。
　　矿区内，在郝方印的带领下，所有不在班的青年们争先恐后，一会功夫就把矿区的积雪打扫了个干干净净。郝方印趁着人还没散开去大声的下通知：周五晚八点，在礼堂进行青年演讲大赛决赛。最终得胜选手将代表塘村煤矿团委参加矿务局的青年演讲赛。矿党委书记刘强同志已经决定，将对所有参加决赛的选手无论排名统统进行表彰奖励。奖品是——床品五件套嗷，咱们结婚就不用买了。另加聚餐宴请。“嗷，嗷——，矿领导伟大，郝方印伟大——嗷——”青年们欢呼雀跃着离去。目送着工友们兴高采烈的散去，郝方印脸上的笑容像是经不住凛冽寒风的刺激，渐渐冷却下来。
　　他当选为矿团委副书记的半年来，塘村煤矿的共青团工作有声有色。年轻矿工的思想状态和工作积极性有了明显好转。共青团的许多活动也都搞得轰轰烈烈名列全矿务局之首。最近，团中央倡议全国青年聆听李燕杰、曲啸的演讲录音，展开人生意义和人生价值的讨论。郝方印结合自己的进步加以延伸，把这次“听演讲论人生”的活动开展的生动热烈，引起了广大青年的广泛共鸣。而且，他的工作引起了矿务局团委的重视，还引导了一场全矿务局青年的“人生价值演讲大赛”，带动开创了全矿务局的共青团工作新局面。矿党委、矿务局团委甚至矿务局党委都给与了郝方印很高的评价。但是，他的“副”字却一直没能去掉，“兼职”依然是兼职。更为严重的是，他听说矿务局将分配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来矿上做共青团工作。这不仅让郝方印焦急万分。
　　临近春节，矿务局团委组织的“立山矿务局青年人生价值演讲大赛”在矿务局大会堂隆重举行。郝方印带领了塘村煤矿团委的几次演讲比赛实战中脱颖而出的精兵强将加上他自己，组成了参赛团队参加矿务局的大赛。毋庸置疑，郝方印的团队大获全胜，获得团体第一名。特别是郝方印的个人演讲，从一个农村娃勤奋学习考上技校谈起，结合“煤黑子”在爱岗敬业的同时不忘废寝忘食的的继续学习深造，畅谈自己的宏伟理想；从“高加林”的人生起落谈起，探讨了当代青年正确的人生价值、价值观的确立，呼唤广大青年树立远大理想，勇于追求，在实现社会价值的过程中，实现自己的个人价值。他的演讲，既充分的结合了矿工的实际又有积极的思想内涵和个人的深刻思考，加上郝方印浓厚的文学功底和他出色的演讲口才，引起了在场的所有人不仅是青年人还包括很多煤矿、矿务局领导们的强烈共鸣，博得了雷鸣般的掌声。
　　演讲大赛圆满结束后，矿务局党委书记王抗战专门接见了郝方印和他的团队。接见结束，王书记又单独留下郝方印和他作了长时间的谈话，详细的了解了郝方印的家庭、学习及个人情况。许多青年工友们还打趣说:哈哈，郝书记受到了领导赏识了，看来这一次那个“副”字要去掉了。
　　果不其然，大赛回到矿上后不久，塘村煤矿党委书记刘强召见郝方印。听到通知后的郝方印高兴的以为：这下准了，自己要转为正式干部了！然而，让他怎么也想不到的是，刘书记找他谈话，不是转干的事，而是给他做媒，介绍他和王抗战书记的女儿王伟谈恋爱。只是几句话，郝方印就听了出来，他不禁大吃一惊，激动地站了起来：“刘书记，我有对象，这你是知道的？”刘强摆摆手让他别激动坐下，微微笑着说道：“方印啊，你有对象我当然知道，而且王书记也知道。我问你，你们结婚了吗？”
　　“没有啊，可是我们已经确。。。。 。。。”“好了，不用说了。”刘强不等郝方印把话说完就打断他，用手摆动着：“还没结婚，对吧？”
　　“是，没有结婚。”
　　“这不就是了，你们还没结婚嘛！没结婚就存在不确定因素。小赵家里人你见过了吗？”郝方印张张嘴还没有说话，刘强接着说道：“我知道，我知道。你还没见过她家里人。对吧？你想一下现实的问题，两地分居根本调不到一块去、工作性质差异很大、学历差别也很大。今后怎么一起生活？房子怎么办？有了孩子怎么办？咹？你想想，小赵家里同意不同意是个未知数，假如她家里不同意，她能坚持到什么程度也是未知数。对吧？”
　　“不可能刘书记。我们已经有很深的感情了。我们。。。。”郝方印有点吞吞吐吐了。因为刘强这一接二连三的问号，还真有点把郝方印问住了。他和赵虹谈了这么长时间了，光是激情了还真没认真想过这些问题。期间，赵虹怕碰了他那快“煤黑子”的自卑伤疤，伤害了他的自尊心，也一直不和他提这些问题。现在，经这刘书记这一问，他还真没有底，所以回答自然有点结巴。
　　“小郝啊，感情管用吗？我不说你也听说过，那个选煤队的张挺进，他和他那个对象搞了好几年了，最后怎么样？嗯？还不是各走两边？还有，那个保卫处黄处长，啊，倒是顺利结婚了。可是长期两地分居，他那个老婆不是闹出事来了，还差点闹出人命案子。”刘书记盯着郝方印的脸接着说：“好了，我不说别的了，你们听到的比我多。当然，这些事情只是个别情况。咱再从另外的角度说吧，就你个人来说吧 … … ”刘强往前倾了倾身子压低了声音：“小郝啊，按说我是党委书记不该和你说这些话，可是你是我很看好的青年人，我十分关心你的前途。你自己好好想想，你工作很出色也很有才气，可是你的团委副书记干了这么长时间，都转不成干部。什么问题？矿上说了不算啊！现在，不是一次很难得的机遇吗？王书记是矿务局书记，官多大、分量多重你自然知道，他又是管干部的 … … ，这个不用我多说了吧？一句话，背靠大树好乘凉啊！”刘强也真是语重心长了。
　　听了刘强的话，郝方印若有所思，头一时蒙蒙的像是在井下突然停了电一样，惶恐、茫然、痛苦。他一时没了思维了，无法拒绝更无法赞同，只有木然的坐着。好几分钟后，他抬头看看刘强书记还一直盯着他，抽着烟不说话，他只好站起来慢慢说到：“谢谢您了刘书记。还是请您不要答应对方吧。”
　　“好啊，小郝，这事是不能强求的，这样的事你自己做主。你考虑好了，再来找我。”刘强不自然地笑着站起来送客。
　　走出矿党委办，走下楼梯，郝方印一下子竟忘了回宿舍是往左还是往右了。他仰头看看天，太阳耀眼的挂在天上，强烈的阳光一下子晃了他的眼，他眼前一黑差点就歪倒在地上。路过的一位提着暖瓶的老工友，马上跑过来一只手扶住他，喊道：“怎么了？小郝。怎么了？小郝？赶紧检查一下你是不是贫血啊？啊？”，他站定了摆摆手说道：“没事，老伯，我是有点血压高。没事了，老伯”。老工友疑惑的看看他，看到的确没事了才嘀嘀咕咕的走开了。
　　郝方印理了理思绪，确定回宿舍应该是往左走。他转向左低着头走开去。今天，刘强书记突然提出的问题使郝方□□情沉重如山。刘书记平日对他也的确是不错，他今天说的话也是实情。可是和王抗战的女儿谈，他的赵虹怎么办？这一想到赵虹，他心里一颤，像刀割了一般。赵虹在他心里已经是不能割舍的爱人了，怎么说散就散？可是，拒绝了刘强书记的提议，很可能也就得罪了王抗战。得罪了刘强倒是并不十分可怕，可是得罪了那个王抗战，恐怕今后他在这个矿务局的任何地方就不好混了。要是自己只是普通工人也就罢了，可是自己还要追求“进步”的啊。那个王书记——王抗战，他当然听说过，生在抗战战场，全家革命军人，老子战功卓越，建国后曾任省领导。王抗战是文化不高，才低就这里的矿务局党委书记的。就凭这样的出身，王抗战的威望和资历在整个矿务局绝对第一，加上个性强硬、脾气暴躁别说矿务局局长，就是煤炭厅的领导有时还要让他三分。人送外号——“王大炮”。其人办事倒也直爽，可性格也很倔强，说一不二。至于他的女儿王伟，他则知之甚少，只听说是初中毕业就在立山市工商局工作。最近是和某一位来立山挂职的年轻干部失恋了。她怎么就看上自己了呢？
　　郝方印像遇到了个什么大“坎”似得，愁绪满怀、愁眉不展。
　　不久，不知是谁把这个消息透给了父母，年迈的父母为这事跑到矿上来了。父亲着急地劝说，孩子，我们祖辈为农没什么靠山，这个机会要抓住啊！郝方印又急又笑，前不久父亲还让他把赵虹抓得牢牢的，现在突然就变了，唉！靠山！靠山！看来他们家实在是太需要靠山了 … …
　　在刘强书记的极力撮合下，他和矿务局党委书记王抗战的女儿王伟开始了接触。这一接触不要紧，这王伟就开始像万能胶一样的缠着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