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我在春天等你 ...
-
“救命啊,救命啊,。。。 。。。”赵虹大叫着,从树林间跌跌撞撞的往前追。一会就看不到郝方印的身影了。。。 。。。
赵虹忽左忽右在树木的间隙里往前跑,“嘭”一下子被一块石头绊倒在地上,摔的疼痛加上突然的惊吓,使她忍不住由喊叫变成了大哭。她趴在地上哭了几声,觉得这样无用,救人要紧,就又立马站起来继续喊救命,边喊边哭边往前跑。正在这时,下游的很远处隐隐隐约约的传来郝方印的喊声:“赵虹,别害怕,没事了,我上来了。赵虹,别害怕,我上来了。我在河对岸。”
赵虹住了喊叫声愣了愣神确定是郝方印的声音,复又腿一软一下子跪在地上,大口的喘着粗气。她跪了一会,才扶着一棵树站起来。双腿酸酸的,身子也不住的发抖,她挣扎着走出树林。来到公路上,她沿着公路向前寻找郝方印。边走边和郝方印互相对喊着。郝方印喊道“别怕,我在河对岸,往前走。我找到有桥的地方再过去。你也往前走。”赵虹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开始大步往前走。约莫走了两三公里,一条岔路横在眼前。她稍一定神,只见郝方印一瘸一拐的从岔路的一边走出来,拐向赵虹的方向就迎着她跑了过来。
郝方印跑到赵虹跟前,大声笑着说:“哈哈。怎么样?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我的心愿要解开了。哈哈。”。赵虹无笑,定神打量着他。只见他浑身湿的透透的,衣服上还顺着裤脚往下滴着水,一只衣袖也被撕开了耷拉着,脸上划破了好几道口子,有的还往外渗着血水。吓极复转喜极而泣的赵虹不笑站立着,突然间就一下子扑进了郝方印的怀中抱紧了他。郝方印也抱紧了赵虹,把脸埋进她的头发里吻着。“赵虹,我的心愿你知道了吗?啊?知道了吗?”
“呜,呜——“赵虹哭着不回答,只是越来越紧地抱住他。
… …
这次意外,让一种不好说出口的心愿意外的得到了充分表达,就像阻隔感情交融的一层窗户纸被捅破了。这次的“大难不死”也一下子拉近了他们的距离,两颗心一下子就聚到了一块。回到A市的赵虹心却留到了塘村,留在塘村的郝方□□却飞去了A市。
同时,分离和冷静使郝方印开始分析他两个人之间的差距。他“煤黑子”再加上工人的身份是横亘在他和赵虹之间的一道难以跨越的“梁子”,想到这些他难免心凉。工友们有的说: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没门;有的说:七仙女还死赖着跟董永呢,何况她不是七仙女,我们郝技术员也不是董永;有的说:万事就是一个时辰,女人心儿软,小郝得屎壳郎爬玻璃——抓紧,趁热打铁才行。师傅几次和郝方印说:小郝啊,万事都要努力,有一份希望就要有万份的争取。我看,你也需要动动脑子,“生米做成熟饭”就万事大吉了。郝方印不说话,可他知道师傅说的是理。万事不争取、不努力天上不会掉馅饼。他需要努力争取。
自打那以后,公休进城、借口请假进城(进A市)或是每天一个电话成了郝方印风雨无阻的必修课。A市的公园、山边、江边都留下了他俩欢快的身影。特别是那片僻静的生长着两棵奇大雪松的树林,更成了他俩流连忘返的去处。很多次,郝方印都逼着着赵虹和他一起在树前静立,说要让大树作媒成就又一桩七仙女和董永的婚缘。
时光飞逝,转眼已是仲秋佳节。往年的仲秋郝方印一般都是回家的。一来借着假期帮着年迈的父母收收秋庄稼,二来也是为了买些吃用物品送回家中,否则有些拮据的家庭就不会过好仲秋。今年有了恋人,他只好早早的邮寄了钱物,打了电话回家,告知父母他不能回家了。这样,父母当然同意。郝家祖祖辈辈都是农民,到了儿子这辈要,找上个城里的女人,而且还是大学生,父母姐妹自然高兴,还一再嘱咐他一定要千方百计牢牢的抓住赵虹,千万不要让她打了“回勺”。 “回勺”是老家方言,意思是怕她后悔了反悔。郝方印不好和父母清楚的说明,“她”打不了“回勺”了,因为只有他自己知道,尽管接触的时间不是太长,但是他和赵虹很合得来,其实已经有了很深的感情了。他只有含混的应诺着父母的挂念。
那一年的仲秋之夜,别有韵味。至今郝方印都认为,那年那个仲秋夜是他此生唯一一次最有意义,最让他幸福甜蜜的夜晚。
沉静的秋,深邃的夜,皎皎明月高悬。饭饱微饮的两人,徜徉在溶溶的月光之下。虽然少了花儿的缠绵,可多了月色的阑珊,秋水虫鸣,弹拨着秋叶的婉转。清风过处,吹乱了多愁善感的心弦。
郝方印拥着赵虹漫步在A市东郊的树林间。
“赵虹,你觉得高加林这人怎么样?昨晚矿上又演了这个电影了。是我提议组织的青年专场。”郝方印搂着赵虹边走边说。郝方印所说的“高加林”是八十年代全国著名作家路遥的小说《人生》的主人公了。当时小说风靡一时,很快根据小说改编的电影也在全国公映。是一部震动青年心灵的佳作。他是第一时间买了小说读了就送给赵虹的。
“嗯,那个刘巧珍挺让人同情的。不过,电影我还没看,想等你来一起看。”赵虹依偎着郝方印轻声回答,“电影拍得怎样?”她仰脸问道。
“不算好。电影虽然漂亮没了有联想空间。”郝方印说着就俯下头亲了亲赵虹的额头。
“方印,许多同事们都看了这部小说。确实震动心灵呢!特别是女同事几乎一边倒的同情刘巧珍,都骂高加林是负心汉,是陈世美呢!可是,我不这么看,我觉得高加林也是悲剧人物。就如同你一样,你有知识、有志向、有追求,寻求志同道合的伴侣是正常追求。”
“是啊,虹。唉!——”郝方印赞同的点了下头,随后长叹了一口气“虹,我看了小说,就有想哭的感觉。巧珍让人同情,高加林也让人同情啊!我的工友们看了小说后,都在争论:究竟高加林是对了?还是错了?‘对和不对’两种观点争论得很激烈,几乎各占一半。其实我也很难下结论。璐瑶在书中也没给出答案。我想这是作家提出的思考:究竟是什么制造了这样的悲剧?”两人边说边走,不知不觉又来的了来老地方——那两棵巨大的松树下。来到树下郝方印表情严肃起来。他仰头看看那两盘在月光下显得更加巨大的树冠,又低下头沉默了半分钟说:“其实,这是时代和体制的悲剧。高加林、刘巧珍不过是这种悲剧的承受者或者是牺牲品之一罢了。是不可抗拒的悲剧命运。”
“也是,如果高加林继续了和刘巧珍的一生生活,高加林还继续留在城市里头的话,环境和文化、追求、志向、爱好的巨大差异,会让高加林在激情过后痛苦一辈子的。”赵虹赞同的说。大学学历的赵虹看问题和一般人就是不一样,她能思考故事后面深层次的问题。郝方印不得不赞许的频频点头。
“是,或许又是一种悲剧的开始,是,是,是——《伤逝》式的悲剧吧。也怪两人都是内心感情太丰富,太在意精神追求的人。假如,两人是,是那种易于满足的的那种人,比如,比如,刘巧珍是他姐姐类的,高加林是马栓式的,悲剧就不会发生… …”郝方印说。
“但是,那样的话,刘巧珍也不会去追求高加林了。她会和马栓结合,过那种老婆孩子热炕头了。”赵虹附和着说。
“虹,你不知道,我如果没考上技校也会和高加林一样在村里刨地头的。”郝方印沉浸在悲情之中。
“也是。嘻,你在家里也有个巧珍吧?”赵虹和他开个玩笑想要离开这个沉重的问题。
“可能吗?你乱说。我出来上学时才十五六呢。哪来的刘巧珍?嗯?”郝方印白了赵虹一眼就把嘴吻上了赵虹的嘴,“堵住你的嘴,让你胡说。唔,唔,你还胡说吧?”
赵虹没法再说话,只有顺势接着他的吻,热烈的亲热着。
两人缠绵了一会慢慢松开来。“方印,你不该上技校的,你该读完高中考大学。”赵虹看着郝方印,“可是,我怕读了高中考不上大学,就连技校也没得读了。唉!那样我可就真要在老家找个‘刘巧珍’了。”。“坏蛋,你找去吧,我不要你了。”赵虹捶着郝方印的胸膛。郝方印笑了了,“我有了赵巧珍,哪还找刘巧珍,啊!?”说着抱起赵虹就跑。跑累了,停下来。在郝方印的怀里,赵虹遥望着天空银色的月盘喊道:“我才不做你的‘刘巧珍’”,“对,对。我说过了,我没有刘巧珍。可是我有‘周筠’,一个姓赵的‘周筠’”说着又俯下头吻了下去。赵虹自然明白,这“周筠”是电影《庐山恋》里的女主人公了。那可是个美好的结局。
“哎——‘周筠’,我们什么时候进入洞房啊?”郝方印嬉皮笑脸的等着赵虹。赵虹红了脸小声地说:“你不是早已进入洞房了?!”
“可我进洞房时别人没看到啊?”郝方印把脸贴在赵虹的脸上小声说,“我要让许多人看到,看到我正式做新郎呢?对了,我可能要做团干部了,我想把婚礼弄成一次‘团活动’呢。”
“真的?那就等到春暖花开吧。”——赵虹回答。她在心里明白她父母的思想工作还没有做通呢。
“春暖花开?好!我等着。”郝方回答完浪漫的随口低吟:
“我在春天等你,
山川岁月的向往。
我在春天等你,
秋雨春风的梦想。
赵虹也幸福的闭上眼睛想象着那幸福的一刻,满脸荡起了幸福的笑容,挣脱了他的怀抱大声唱了起来:
“幸福的花儿心中开放
爱情的歌儿随风飘荡
我们的心儿飞向远方
憧憬那美好的革命理想
啊… …
亲爱的人啊携手前进,携手前进
我们的生活充满阳光,充满阳光
美丽又甜蜜的歌声久久回荡在生机盎然的田野和湛蓝开阔的天空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