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然记（修文中，待更新）》遥音

12、七夕（二） 蓝衣少年没

　　在医馆内坐了一会，未然便向师父师兄告辞了，白老头也不留人，临走还揶揄几句，叫未然七夕好好玩玩，毕竟七夕对女子而言是很重要的节日。现在未然已经对自己的师父彻底无语了，完全是个老顽童，总喜欢抓弄自己的徒儿，怪不得有时看到柳敬亭对他“咬牙切齿”的样子。

　　未然和芯儿带了大包小包的东西，实在太累了，便进来一家茶馆休息。刚坐下来，喝了口茶，就听到隔壁桌的的声音传过来。

　　“那屈家三小姐，可真是美人坯子，那日我恰巧在街上就远远瞧见了屈府的三小姐，真是娇艳动人，年纪不大可眼睛却像会说话似的，她旁边还带了两个如花似玉的丫头，不过身后那侍卫却是厉害，那日我看有辆马车驾地飞快，差点就撞上那屈府的小姐，周围人一阵惊呼，还好那侍卫一眨眼功夫就跃上马车，制住了那匹疯马，那个功夫真叫一个俊啊。”说完还仿佛回味般，感叹了几句。

　　他旁边穿着青衫的笑道：“瞧你那样子，没见过世面，你这是赞叹小姐的美貌呢？还是赞叹侍卫的功夫呢？你可知屈府的大小姐可是宫里的贵妃，据说那才真叫个天姿国色啊，陛下宠爱的很，她的妹子自然也是个美人，再说屈府那样的府第，侍卫自然是高手如云。不过像这样在府里的名门闺秀，我们这等凡人也就能偶尔远远看着罢了。”

　　桌子上穿着浅蓝衣服的第三个人听着，也仿佛来了兴趣，喝了口茶，也接着说道：“说到美人，听说歌舞坊醉月楼出了个绝代佳人，不光是容颜出色，而且舞姿曼妙无人能比，前些日子登台献艺了，迷倒了一众人等，还听说连纪府的二公子都被她迷得神魂颠倒。”

　　未然本没太注意，却听到提起纪府二公子，想起那是墨婉的丈夫，头看向隔壁桌，就下意识留心听了。芯儿似乎注意到未然留神听了隔壁桌的对话，有些讶异道：“姐姐，你什么时候对这些东西感兴趣了？”

　　未然忽然觉得不好意思，回过头，讪讪道：“没什么，只是无聊罢了。”话虽这么说，未然还是偷偷留心听着隔壁桌的对话。

　　未然听到隔壁桌的人接着说着：“可不是，我也听说了，据说那二少爷还打算替醉月楼的那绝色佳人－秦霜姑娘赎身呢，那可至少要花几万两银子啊，纪府二少爷还真是艳福不浅，家里有个秀丽端庄的夫人，据说当年也是个出了名的美人，现在他在外面还要金屋藏娇，唉，谁叫人家是豪门公子呢。”

　　“算了，那艳福也是别人的，我们也别说了，我倒是听说今天章台街的百味楼要举行女儿祭，还有诗会，到时候定会美女如云，热闹非凡，要不我们过会也去看看热闹去？……”

　　未然听到这，就没再听下去，心里有些担心墨婉，不知道听到的是不是真的，若是真的，墨婉知道自己的丈夫有了新欢，不知是否是伤心了，前些日子见她眉目间带着些许轻愁，许就是因着这样的缘故。未然想着，不禁有些为古代的女子感到心酸，墨婉那样好的女子难道竟然也要有如此的遭遇吗？若天上真有仙女，那希望她能保佑墨婉这样的好女子幸福才是……

　　出了茶楼，未然因想着墨婉的事情，一路上心情有些忧郁，已经没了刚开始时候的兴致。芯儿也看出了未然有些提不起兴致，主动拉着未然的手，笑着说：“姐姐，刚才听人说百味楼有热闹看，要不我们一起去瞧瞧，今天城里好多人，一定很好玩，姐姐不要这样不开心嘛。”边说着，边还有些撒娇的样子往未然身上靠。

　　未然看了无奈地笑笑，也不想自己的郁闷心情影响了别人，芯儿还是一直开开心心的才好，不过看她这样子，现在她也长大了，也知道关心人，逗人开心了呢，不再是个跌跌撞撞的孩子了。想着心里有些替苗嫂感到欣慰。墨婉的事只能改天再去找她吧，想到这，未然便和芯儿一起向百味楼走去。

　　“芯儿，你也别再扯我衣袖了好不好，人太挤了，这样扯着不舒服的。”未然有些无奈的盯着那已经被扯得有些邹邹的衣袖，不过前方的芯儿仿佛完全没听到，还在兴奋地往前挤，一边拉着未然的衣袖，让她也跟上去。其实一来到百味楼前不远，未然她们就发现那里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芯儿便兴奋地不停说话，还一直拉着她往前挤，让未然颇感无奈。芯儿还不停催促未然走快点以便占个好视线，结果却还是只看到黑压压的人头，未然想起端午是在人群中走散的情形，也怕两人又被挤散了，不好找，也只好任她拉着自己的袖子，希望待会不会重蹈覆辙。

　　百味楼是宣城名楼，常有文人才子在此饮宴聚会，说文论世，今日诗会便在此举行，与女儿祭相应生辉。未然隔着人群抬眼望去，百味楼是一座三层楼的竹楼。最让未然讶异的是门上悬挂的毫无一字的门匾。即使有些远，未然还是可以闻到那块门匾散发出来的檀木的清香。那绝对是百年檀木做成的门匾，虽毫无一字，自然散发着幽幽古韵，未然想能挂这无字匾，想来定不是俗人。

　　只是今日这百味楼并不是那么容易进得了的，门外有人看守，很多人只能在门外望着二楼的回廊，那里窗户全数打开了，可以远远看到二楼内的情况，才子佳人便是在二楼聚集。进楼的多是些文人雅士，诗会自是风雅之所在。围在楼外看热闹的就多是些平民百姓，不是来听诗会，却是来看美人的。

　　正在人群中，未然抬头往楼上一看，三楼的那扇窗竟然打开着，窗后坐着一个男子。那是张绝对会令人惊叹的脸.修长入鬓的眉少了半分刚硬多了半分柔和，眼睛不是很大，细长若凤，双眸深沉如海，望着远方，一身蓝色绸衣，纤尘不染，随风浮动，散着一股自如潇洒的味道。他站在那里动也未动，却已是韵味十足，如临画境。未然惊叹于他的气质，仿佛在哪看到过，正想着，却见那人转过头来向着这边望了一下，仿佛对上了未然的眼睛，眼神冷漠而凌厉。未然忽然一个冷颤，赶紧低下头来。才想起来，那人便是那日端午看到的高楼上的紫衣少年，那样冷漠的眼神，未然始终记得。现在想来他必是身份高贵的人，否则不会坐在三楼的窗边。三楼可不是一般人可上得了的。
　　正想着，不期然被一个身影撞了一下，未然抬头一看，不禁错愕万分。撞她的人没找到，却看到前方一对男女，男的举止风流潇洒，女子在一旁，抬眼间妩媚动人，望着男眼含情脉脉。在别人眼中这俊男美女，自是一对佳偶，羡刹旁人，只是未然看着他们说笑着相携进了楼，心里却一片寒气上涌。只因那男子，未然是认得的，那是未然在纪家别庄碰巧见过一次的纪家二少爷，墨婉的丈夫，但是现在他身边的却不是墨婉，是另一个娇艳动人的女子。这时旁边传来人们的窃窃私语的声音，“看见没？刚才走过去的便是纪家二少爷，旁边的便是醉月楼的花魁－秦霜。”“原来，那便是传说中绝代佳人。果然漂亮，听说她的舞可是婀娜动人，曼妙多姿，可惜没有看过……”

　　未然听了才知道原来她就是那个秦霜，看了金屋藏娇是真的了，不知墨婉是否已经知道，想到墨婉若知道她曾经的明郎现正另结新欢，未然心中一阵担忧。现在纪明竞公然携秦霜双双出入天然居，到底有未替墨婉想过，他竟预置墨婉于何地？想到这，未然一阵愤怒，本未想过要进天然居，现在却想进去看看，她要替墨婉看看纪明与那个秦霜究竟怎么回事，希望能为墨婉做些什么。

　　“子澈，你怎盯着一个女子看那么久，若是看上了，就收到身边好了，只是我看那女子平平姿色怎入得你的眼？”这时三楼的窗边又走过一个人，五官分明，乌发束顶，双目锐利，他看了坐在窗边的蓝衣少年，又往楼下少年目光的方向看了一会，接着说道：“只是我看她似乎对纪明还有那旁边的美人很感兴趣。”蓝衣少年没有回答，只是笑笑，笑得眼睛弯弯地眯起来，嘴角逸出几个字“她的眼睛……”却不再接着说下去，然后转过身，说了一句：“天翼，走，下楼去吧。”便往楼下走去，留下身后的屈天翼，一阵疑惑，那个女子的眼睛怎么了？心里抱怨着说话怎么不说完。

　　今日进百味楼的人，多是大家子弟或才学之士，或是携请贴而入，或是提交诗词，然后凭才学而入，未然没有请帖，也不擅长诗词，更不想随便背诵一首唐诗，正在发愁要如何上得天然居的楼时，身后响起一声亲切的呼唤，“未然师妹，你也在此吗？”未然一听那清亮的声音，便知道是自己的师兄柳敬亭，欣喜地转过头，果然见柳敬亭一身白衣，静静地站在自己身后，微笑的看着未然。于是未然轻道一声：“师兄，你也来啦。”“受不了师父整天念叨，收到请帖，就来看看。”柳敬亭无奈的说道。

　　听到“请帖”二字，未然眼睛一亮，有些期待又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师兄，可愿带我和妹妹一起进去，未然也想看看热闹？”
　　柳敬亭刚才看到未然眼睛一亮，竟觉的灿若星辰，本来觉得自己这个师妹性子清淡，却没想也有如此清亮动人的眼眸。又听她说要去看热闹，柳敬亭却知她并不是喜欢热闹的人，现在想进楼去，怕不是看热闹那么简单。柳敬亭不愿自己师妹失望，也想看看究竟未然想进去看什么，于是便欣然同意，然后带着未然她们上了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