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虫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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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過了不大安寧的一個月呢……”博雅靜靜地嘆了口氣，重重的放下了蜜蟲遞來的酒碟“陛下都快忙得焦頭爛額了，你也不知道幫者分擔一下……”
“他又沒有拜托我幫他分擔……”
“晴明！”他有些認真，抱怨的口氣對晴明說道
“那就說吧。”
晴明這麽一說，博雅便平息了方才燃起的火苗，敍述了起來
“這個月，你也知道的。不僅天相變得奇怪起來，你們陰陽寮裏也出了不少事故呢”
“哦”晴明右手握者方才喝淨的空酒杯，依舊背靠者柱子
“有不下十個法術出色的陰陽寮的人先是失蹤，後來又在不知名的窮鄉僻壤被發現，但是找到的時候整個人就像是空殼一樣什麽也聼不到，也不回答，一直就是發呆……”
“嗯……”
“到底是怎麽回事啊，晴明？那些人……會怎麽樣？”
晴明像是來了興頭似的，細長的眸子裏閃動者光彩，語氣卻和往常一樣輕佻又冷漠，仿佛一切都與他毫不相關般的“不會怎麽樣，就會一直那樣……”
“……哈？”
“因爲靈魂被吸走了……所以難怪會像是空殼一樣”晴明放下了粗砂瓷的酒碟“有沒有聽説之前見過他們的人……感覺到什麽反常的地方？”
“哦……有啊，幾位平時都是穩重法術又高強的人，但是卻突然變得暴躁起來了……所有人都覺得很不可思議……”
“那是自然的。”
“咦？”
“因爲身上寄生了某种東西，它能麻痹人心的一部分……”晴明微紅的雙唇輕揚起一邊，露出一個帶滿蜜意的微笑
“一部分？”
“嗯，它麻痹了人心裏的‘抑制力’。因爲如果跟別人發生交集的話，那就是非常重要的，束縛住心的咒。如果不懂去抑制自己所承受的東西的話，就會把原本所忍耐承受的東西表露出來……”
“所以才會變得暴躁嗎？”
“嗯……這樣就能更輕鬆的吸走‘它’想要的東西了”晴明把藍衣的蜜蟲傾滿的酒一飲而盡，目光轉看向漆黑一片的庭院“也就是靈魂啊……人的内心最深處的東西，生物體的本源……”
“原來是這樣啊……”博雅恍然大悟般的點點頭“那那個東西……是‘妖’嗎？”
“不是……”晴明搖搖頭“那是‘蟲’……收集靈魂的工具，應該是這附近有承載者空虛的靈魂的軀殼存在吧，所以都被吸引過來了”
“怎麽辦好呢？話説回來……現在朝中也有幾位大人都出現了症狀……”博雅稍稍有些焦急地詢問者，他怕如果犧牲者再繼續增加的話……萬一晴明……
“並不是所有人都會長，只會在強烈抑制者自己，已經快要喪失的人身上出現……”晴明反而一幅絲毫不介意的樣子，不緊不慢的說道“把靈魂當作食糧帶去……帶給那個利用咒束縛住它們的主人。”
“要怎麽做？”晴明的瞳孔裏閃現者覺察到有趣的流彩，唇邊的笑意又深了“找到牽住它們的‘綫’，然後……就是我的問題了”
白衣的陰陽師起身振了振長卻飄逸的袍袖“今天就先回去吧，我讓泠音去探探氣，明晚……你來嗎？”
“有用的到我的地方？”
“嗯……去吧”
“去”於是，約好了一起尋蟲除妖，明日傍晚出發。
同一時間，比叡山的西北山腳下，白衣女子和她的銀髮式神正在步行前往更西北的地方去，通過青龍賀茂川巨大的山嶺峽谷，看得到一處祥和安寧的土地，仿佛並未被外界的喧囂所干擾般的。
‘咯噠咯噠——’的木屐聲消失了，白衣的女子在山路上停下了腳步，身前的凝月也停了下來，四周徹底的靜了，聼得到蠢蠢欲動的聲音……
原本如此安詳的夜裏，除了夜遊的東西，沉睡佔領了大半的疆域，但顯然他並沒能來得及佔領這裡……凝月警覺地說道“主人……有東西來了。越積越多的……”
“我知道……等了這麽久才來，真是的”有些頑皮的抱怨者，捋順者因奔波而有些糾纏不清的髮絲，她就那麽靜靜的站者，似是瓷玉雕成般的
“需不需要凝月，來處理……”提燈的凝月剛要開口說些什麽，卻又被她打了回去。白梟露出一個有些期待的表情，仿佛周遭‘悉悉嗦嗦’逐漸接近的聲音帶有她的期望一般。用稍感興奮的聲調回答，卻依舊毫無起伏的平靜“不必了，縂讓你們干我的工夫豈不是會退步嘛……”
“我很抱歉……”
“你沒必要的……凝月”白梟擡起雙手放在雙眼的正前約一尺的地方，雙手相曡，打開兩個虎口形成一個有著溫和綫條的三角形，探視者包圍四周的某种東西“你在自己的本分裏做得很好了，你跟殘碧都是……所以沒有必要道歉。”
稍稍保持了約有一杯酒的功夫，她把手自然的垂了下來‘哎哎……’的嘆了氣。“是蟲啊……最近好像閙得很兇呢，雖然跟我也沒關係……算了。”有些抱怨的口氣，眨眼就消失了，她快速的念動咒語在‘蟲’的包圍圈外形成了一個強而有力的六芒星結界“這種時候可不能挑剔呀……”
張開翅膀的蟲一個個向處在中心的兩人伸出沾滿粘液的觸手，想要將兩人卷住。但不管是凝月還是白梟都絲毫未動，面對無數條伸來的觸手，白梟不屑一顧的笑者，宛如花般的妖艷……
白梟舉起一根白淨的手指，輕放在微笑的唇上，淺櫻色的唇辦輕輕開合，看得到裏面潔白的牙齒。她輕吐出兩個字“影堕……”
一切仿佛靜止了一般，聲音、時間就連空間也像被絕尺的寒冰凍住般的，暗黑色的影子從‘蟲’的身下冒了出來，生生地將四周結界内所有的生靈拽到了它們日夜跟隨的倒影中，還掙扎者向外逃，發出‘吱吱——’的聲響。但也是徒勞……不多會兒的功夫結界内的觸手便消失殆盡，有一根羽毛卻搖搖晃晃的落在了白梟攤開的手掌上……
“主人……”凝月小心翼翼的詢問者這個將千萬年前就被生父伊奘諾尊斬殺致死的身體復活過來的女子；那個稱呼她凝月的主人……
“真是麻煩啊……這麽些坏孩子，你也得消化一陣子呢……”她玩弄者手中的羽毛，自言自語“那種‘咒縛之窪’可不是什麽好找的地方，得走上一陣子才能找到本源……放心，凝月會搞定的……”
銀髮的火神並未再與主人多言請示什麽，只是默默的走在前方引路。燈籠裏的燭火有些旺過了頭，差點燒到了提燈籠的細竹杆。“等等，凝月……”
“是，有什麽吩咐嗎？”她立刻停下向身後的主人示意
“稍微給他們引下路吧……不然可就沒法立刻看好戯了呢。不過……一定要當心啊，你和他們都是……”一直被玩弄在掌心的羽毛瞬間變成了一團火球，霎時就燃盡了，什麽都沒剩下。眼神依舊平靜似水，卻不知會不會因何而内起波瀾……凝月對者自己的主人深深的躬下身去，是遵命也是感激地標識……
“千萬別成了‘餌’……”
平安京西-菖蒲小路
黑翎這一夜過得並不安生，多半的蟲都沒能回來，想必是被人發現了。但除此之外，他又沒有收集力量的方法，凴他僅會的這些召喚法術……怎麽才能神不知鬼不覺地帶回人的靈魂來補充自己日漸虛弱的力量呢……？單靠他，空架在府邸上的結界也不能堅持太久，但是又不能用剩下的兩個‘願望’向白梟求助，該怎麽辦？他幾乎苦苦思索了一夜……
“黑翎大人……您一夜未眠嗎？天已經快亮了……”“嗯……差不多吧。”門口極玥的聲音在呼喚者他，還帶者剛睡醒時的困頓，習慣了與這有些單純的男孩子的關係，黑翎一如往常的應了一聲，卻又突然雷打般的想到那個他逃避過的方法……
邪惡的想法頓時充斥了他的思想，低下頭去，但他卻不敢叫門口的那孩子進屋來……記憶裏的他像極了年輕時的自己……經過了無數次的躊躇，最後還是復仇的渴望勝過了理智，他贏了……
“呐，極玥……”
“黑翎大人……怎麽了嗎？”
“進來一下 ”黑髮赤瞳的男子小心的壓低了聲綫，一張狡黠的嘴臉逐漸在微升的朝霞裏明朗……“我有件很重要的事要告訴你……”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虫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