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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藁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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誓言二字所意味的因果,待到它终将到来的那时,该对谁开口?
我不想做的有口无心。
我哪边都不想放弃……但好像,注定坚持不到最后……
那夜过了大半,眼见繁星接连褪去,还原为背景的纯黑,消失的闪烁再也未出现。六合四宇之内寂静如前,只是喧闹,还是会一如往常的反复,细微的无关痛痒。
博雅无视身后凝月充斥倦意的阻拦 ,径直向屋外某人走去,行动证实:在被禁足了整整一天之后,他源博雅彻底忍无可忍了。
先前他曾经一次又一次的设法让坐在门外的那家伙清醒清醒然后给他解释清楚,不过事实清醒地告诉他,一时半会晴明是醒不过来的……但是到了一个人真正忍无可忍怒火中烧的时候,必然顾不得那么多……
“博雅大人!千万别强行推行他们哦,不然我可不知道会发生什么……”门后传来凝月的叮嘱,似乎一声比一声没力……
“我没说要推醒他!”他大步流星的上前,伸手捏住了晴明的鼻子——说来这是他到目前为止唯一没试过的招数了,不推醒他?博雅是成心想把他憋醒。开什么玩笑阿!以前即使晴明再怎么胡闹戏弄他,也从没有甩下他一整天不理人的情况出现,更何况那家伙竟敢明目张胆的拉人家女孩子的手,光明正大的在走廊里睡着了?
过分的家伙……
心里一闪而过恶整晴明一雪前耻的窃喜,博雅加大了手上的力道,成心要憋坏他。凝月方才探出的头在门后一点一点——她又睡着了。
见凝月没反应,博雅更加放肆的捏住不放,心里默数着时间。
…………“晴明?你没事吧。”我都捏了你快一个时辰了,怎么还没有反应?
博雅挠挠头,有些着急。松开手,怕好友出什么状况,他赶忙凑过脸去确认。听见隐隐约约还有呼吸声,他大大的舒了一口气,幸好,那家伙怎么也死不了,放心了……
“我说你啊,不要凑得这么近,我可是不舒服得很。”气口松到半截又给勒回去了,听起来……这说话声音蛮像晴明的,距离也像……
博雅猛地抬身,有些吃惊的看晴明……之前清静了那么久,立刻就让他恢复神志还真是有些不大习惯……
“哦,你醒了,晴明……”他磕磕绊绊的说道。
“唔。”没怎么正经回答博雅的关心,晴明还在处理着满头的线索,信息并不完整,他只能费力思索。要他短时间之内就立刻理解那段九百年前的往事必然是不可能,他能看到的,能理解的,还都远远不够。
“说来啊,你还打算握到什么时候?”对面的女子揉眼坐起,发出些不大耐烦的声响。“别说你一直没感觉哦。”
赶忙松开一直紧握的手,有些无奈的突然微笑“之前真是抱歉了。”
“这话就免了……”
博雅捅了捅身侧的凝月,她睁了睁朦胧的双眼,溢满赤瞳的迷离。
“主人,您回来了。”银发式神抬眼看着廊下的白衣少女,对方点头回应。
夜淡去,转瞬迎来黎明的清冽绚烂,持续苏醒的天地六合,在寂寞奔走不停的岁月里,像某个人一样,自始至终见证着一切。带着几丝忧郁的,沉默着见证一切……
三个人倚柱而立,无人开口再说什么,只是晴明颔首招来的几个式神,在清早冰冷的空气里收拾前夜的残局,也还是悄无声息。
知道现在问也不会有结果,博雅懂事的把好奇藏起,不作声的面对庭院,猜想一整夜两人梦入何处,等待什么时候,那家伙自己说出实话……呼出温润的水汽,墙外庞大清冷的平安京还未开始喧闹,只有方才苏醒的寂寥四溢,带着微泛温暖的铁灰天色。
这种时候再看晴明的庭院,愈显严冬的遍地荒芜,满地残败。这样站着,源博雅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渐渐胧上一抹不安的灰色。
平安京的天色,自始至终都不曾安稳。
“现在可以说了吧,白枭小姐。”收拾妥当,三人便落座,这次晴明先开口。
“晴明大人现在把握有多少?”白衣的梦见挥手,支使式神为她备茶。“我能说得都已经告诉你了。不知晴明大人明白多少。”
晴明有些头痛的诉苦,是件难办的事。“棘手的很,毕竟白枭小姐能说得太有限。再去收集其他资料会很麻烦……”
“别这么贪心嘛,起码你知道了封印者的‘因’和方法,你只是需要一个事件的结局,还有适合封印的时机……”
凝月递给主人一个红陶的茶杯,滚热的寒湖绿藻。
“但我不清楚被封印者的‘因’与‘果’……”实话说就是封印不可,封印者知道的条件太少了。
白枭依旧是笑得清透,“如此说来,晴明大人有结束这件事的心思了不是?”
“只不过碰巧是一件我想弄清楚结局的事情罢了……知道这样一件事,只是简单的听闻便罢,但要是深入到一定程度,就必须选择退出不再过问或是继续到底……不是么?”说这话的时候,晴明少有坚定的表情,博雅一直记得。虽然他无法插话,但他一直记得他说过的每个字,当作是自己的工作。
那个温柔的粗糙的男子,有着稀少的细心。
“很少见呢,明明晴明大人是个怕麻烦的人……以前你都不会选择这条路的。”
“我答应过你,做不到失信。”安稳的笑着,对面一张抹平了时光印记的脸上,同样的表情。平静又坚韧。
她半开玩笑的说着。“你还记得那个赌约阿。”
“因为我输了嘛,”带着些许不甘的表情,“不能食言于你。”
“正因如此,才是晴明大人的作风。”她放下茶杯,藏起了‘装蒜’两个字。正经了起来。“呐,晴明大人打算怎么做?现在的那歧可没那么好对付了……”
“如果他还是想用当年的套路的话,最终目的肯定是这里。知道对方的目标和方法就方便很多。”晴明指指脚下,——国都平安京。
开始博雅还能听清楚些,现在则是越来越糊涂。他拉了拉凝月的衣袖,小声问她那两个人在谈什么。凝月有些无奈的摇摇头,“这不是凝月可以涉足的地方。更不是博雅大人有能力插手的事。凝月知道您很想帮上忙……但是这种事,还是不要知道得太清楚比较好……”
毕竟,真相对谁都太沉重,更何况真相背后的真相……
“不管怎么说……我先去找下资料,知道的‘因’越充足越好不是么?”晴明要起身,又被白枭按了回去。
“没必要再多想了,晴明大人知道的足够,只是还不够深刻……总会明白的,在最后到来之前……”她拉着晴明白色的衣袂,想提醒些什么,张了张嘴却又什么也没说。“晴明大人不必去,我自有要交待的事……”
知道主菜来了,晴明也只得耐下性子来听,这才又坐了回去。实话说,面对这样一个经常性以索要代价为由搜刮他家珍宝的女子,晴明无力的很。
“这是晴明大人两年来欠白枭代价的总值,请收好。”握住东西的手伸向晴明,露出苍白瘦削的手腕,晴明也只能接过,因为他没有说不的权力,手心打开——一个漆黑色的卵。
“明晚为限。”她一字一顿地说。“请带这孩子去她该去的地方……请晴明大人替我完成樱紫的愿望。”
感觉到手中物的分量,晴明点头应允。
主人正忙自己的,凝月转过头去看着博雅,引起了身旁发呆男子的注意。“怎么?”他低头问道。
“博雅大人应该相信自己才对,应该在自己能力所及范围之内做自己能做的一切事……凝月一直都这样做到的。”
“那我……”他想说自己找不到目标……
“那就从眼前着手吧,”凝月笑笑,“您应该去完成樱紫的愿望。那也是樱紫所希望的……”
“我能做到的?”见博雅也被人‘怂恿’着帮忙,晴明顿时觉得这事麻烦了许多……
“要是好了,就走吧。早一天解决,就多出时间来想好对策……”晴明见白枭没有阻拦,起身准备。
好像想到了什么,白枭突然再次拉住了晴明。“晴明大人知道要怎么做,但我不希望你涉险以相同的媒介来封印对方。”
“?那……不然晴明还能利用什么?离最近的朔日不足半月……快没时间了。”她明明就是用的那种方法,但为什么不让他用?
“晴明大人记得黄泉之国的三把魔剑么?”
“记得,现在暗茫在黑翎,就是那歧身上……”稍作停顿,晴明露出了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白枭小姐是说?”
“吞日蚀月之术……这您知道。”
“是要我去找‘白夜’和‘星钥’?这方法是省事了不少,但先声明……我可不想去黄泉之国。”虽然好方法是有,但是条件有限就不能怪咱家了。本来去黄泉之地就很麻烦,更何况咱还是向人家借国宝去了……
“那两个孩子现在不在黄泉之国。”
“那是在哪里?”晴明一脸阴森的逼问。
“秘密,现在还不是时候告诉小晴……”笑容一转,变成了那个爱撒娇玩赖的孩子,完美的伪装。“但是如果等到去的时候,请一定要小心。”
方才转身要走的男子回过身,少女严肃的表情。
“记得白枭说过的话,千万不要输给自己的心……”
晴明点点头,也没再多言语什么,轻轻的把卵揣入怀中,然后便消失在长廊的尽头。安倍本家的正门,一直都没有合上。
“那……那我也告辞了。”博雅支吾了半天才挤出这句话来,匆忙的鞠躬,一路小跑追了过去。
院子里的老龟一爬一爬的在封冻的冰面上滑动,还是刚才那个姿势,白枭叹了口气,白色的暖雾一瞬就消失。
“还是……有些不适应呢。”她有时也会想,哪天哪个人会不会停下来,愿意倾听理解她的寂寞,沉静又孤高。她本希望他可以,于是做一道门,想他去推,然后海水便会汹涌而出。
但他依旧只字未提,只是用一种近似悲哀的神情看着她。
“不过,倒是很像我……”口气有些失落,她心知肚明,从最开始自己便永远都得不到的东西,她却最想要。“任性的家伙……”
自己的苦恼有人分担自然是种乐趣,但毕竟与她不同,人们总是会忘记……似是亲手将那一份放在他们身上的痛苦寂寞,双手奉还。
她明知,却也还是不甘。
“你这家伙也有这么多愁善感的时候啊……”懒洋洋的从花园里飘来,白枭反射性的回头,白砂地上那个肮脏不堪的粗俗男子。
“晴明好像没允许你擅自进来吧。”见来人是那个不知好歹的老头,她反而稍稍放心。“他好像也没允许你在他家的院子里打滚……”
“我每次不也都不请自来么,晴明那家伙不会介意的。”他抬头笑嘻嘻的看着白枭,粗鄙不堪的一张脸。“对哦,圣女你也会像我们一样寂寞么?我还以为你一直都是冷冰冰的,还担心你是不是这些年去哪冻坏了……”
风声过耳,掠过对视的人,是寂寞的掠过荒原的风。心的荒原。
“你要是愿意,本大爷也可以屈尊听你讲哦。”白枭的表情分毫未动。
“我还没有对你说的打算……而且,你忘了当初是怎么答应我的么?”
被人罢了一道,道满揉了揉差点僵住的表情,只得压下满腔的好奇。“那还是算了,但是当初我们约定的部分我有保证会守口到翘啊,这也不行么?”
“你现在想听的部分是额外项目。”
“呐,既然不能说,圣女你又为什么想告诉别人?”问问题总行了吧。
有些像是狡辩的口气,少女声音无辜的回答他:“只是……等我没那么寂寞的时候,我会让他忘掉的……”
“那不是跟没说一样么。”他搔了搔微秃的头顶,有些无奈的回应她。芦屋道满从不会戴帽子,从来不会。
“有时候也是会很想把自己这么多年的寂寞告诉谁嘛,至少比你多了九百年呢……”见对方愣愣的看自己,她只能再加上一句打圆场般的话,“似乎我已经快变成九百多岁的老太婆了……”
“不止吧。”没有妄加揣测的心虚,保持着怀疑态度的道满窃笑着,持久地注视她。
“晴明!”博雅第三十五次大声地叫身旁那个持续无视他的人,引得朱雀大道上的行人纷纷回头,几个一群冲他指指点点。
“晴明——”破天荒第三十六次。这回他小声了些。
“晴明……?”可恶,已经是第三十七次了,你再不理我当心我发彪!博雅对晴明眼神攻击使用中,但对方好像并不吃这套。
“晴……”
“又怎么了?”博雅暗喜,松了口气。还好,回魂了……
“呐……我们之后要去干什么啊?”
“帮这孩子,找到盛放灵魂的容器。”他像平时一样,简单明了的叙事。
看来还是白枭比较厉害,博雅心想,一说完晴明就立刻处理,办事效率比以往陛下吩咐的迅速了不下十倍……想到这里,朝臣源博雅心里一阵不平衡。
“你又想说我就是对那男人的任务不够关心不是?”见他有些气鼓鼓的看着自己,晴明讨趣得说。
“你又知道?”
“谁叫你总藏不住事,什么都写在脸上了?”微笑再微笑,晴明的闪光度比以往提高了好几倍。然后便是那句令耳朵生茧的老话。“你是个好人,博雅。”
使然他有些无奈被这么说,但若是好友口中说出的,他丝毫不会反感。虽然自己也会觉得奇怪。
“说到陛下,晴明……”博雅突然间就严肃了起来,口气里还带着不少无奈的成分“你有半个多月没去上朝了吧。”
毕竟就朝廷内部人士来说,翘班是很不好的。
“不用担心,汇报阴阳寮工作的是保宪又不是我,去不去也就无所谓了。”
这个家伙!源博雅心中一阵起急,放着陛下交待的一架子文书不看整天的游手好闲……
“你还别说我,博雅。我不去自由我的道理,那男人也知道。但是你啊……这半个月来,你上朝的时候有几回是清醒的?”左手按在怀内的卵上,晴明窃笑“听橘中将说,你睡了整整半个月。”
………………没话说了。此刻他一定是在心里暗骂那家伙。博雅对晴明的斗嘴大战,再次失利。
两人并肩走着,高大的黑衣男子嘟嘟囔囔的不知在抱怨什么,晴明倒是很乐于见这种场面,不排除他觉得这时的他可爱之极。因为他对晴明没有丝毫的隐瞒。
朋友之间是透明的,因为他们彼此之间交换生命……
不知不觉就走到了近郊最繁华的地段,人群中穿行,博雅突然猛地拉了下晴明的手。另一只手向远处指过去。
晴明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看见了那个银发的女子,眼神里写满了‘果然如此’四个字。“是送消息来的吧。”
“诶?”
“你难道真以为白枭小姐会放心我带你去一家一家的找容器么?这是她的习惯。”
凝月在人群中回过头来,绯色的双眸炽烈,见两人走过来,她有些调皮的说“下次不要让人家等那么久嘛……”
博雅仍旧一头雾水的看着凝月。
晴明只是轻笑。少女没再多说什么,只是简单的抬脚带路,晴明也跟着走过去,博雅见状也只得无奈的发着牢骚,一面走了过去。“真是的,干吗非得干这么麻烦的事……”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主人办事很小心的。”正说着,银发的少女耸了耸肩。
三个人前后消失在这条路上。
活着的时候,人总是会带上各种各样沉重的枷锁,有些与生俱来的,注定要一辈子背负。博雅常在晴明面前抱怨说扶贫的人寥寥,晴明总边笑边回答他:“不能太过勉强别人的,毕竟大家都在社会上行走,富人更是在名利场中沉浮,你要知道,博雅。黄金的枷锁是最沉重的。”
“所以?”有些不明所以的男子回过了头。
“能真正任性挥霍的,对他们来说,从来都不是自由。能任其掌握的只是钱而已……”人都是会任性的。
不管是谁。
“我们之后要去哪里啊?”晴明抬头喊前面的凝月。
银发的少女转过身,“去找容器的所在地嘛,当然的事。”
博雅猛地点头,也赶忙跟着三个人的队伍一路小跑。白衣阴阳师放慢脚步,身后那个黑衣的男子呼吸急促的追上,两人的背影相交,并行在银发少女的身后。脚下渐白色的砂路,缓升的阳光倾泻,缕缕光芒细碎……清晨寂静的尘世,连两人前行的脚步都是静的,似是不忍踏碎这瞬间即逝的宁静。
“你在说什么啊,道满大人。”她一再的用行动表明,装傻这件事,的确可以做到无懈可击。
道满笑得露出了黄牙,一排排不甚整齐。“你说话一向很有意思,圣女。”
“像三十年前一样有趣么?”
“长进了许多。我可就不如当年喽。”眼中炯炯的闪着黄色的光,道满饶有兴趣地回忆当年。“当初见你的时候,咱们看上去也就差不多年纪。”
“现在呢?”
“我可是清楚当初你为什么不选我了,我总是会老的。”老人摆摆手,曲腿坐了下来。“现在也是迟钝了嘛。”
白枭未想他会再提起那件事,有些意外的回答“呀,不是因为这个哦……你多心了,道满大人。”
老人一幅根本没放在心上的样子,双手在裤脚上蹭了蹭,传过来一阵稀稀拉拉的笑声……小小的笑声。“我知道啊,圣女……”
“你最近总在这片闲晃什么啊,这几天你都来过几趟了?”
“闲极无聊嘛,有好戏干吗不来看?”道满一直在笑。
“那就拜托你件事。”
她说得很轻,但她知道他听到了,因为笑声没再传过来。老人有些不敢相信的看着她,她也看着他,眼神里带着难寻得诚恳。
“要去?”
“嗯。”
满头不加修饰的白发晃动了几下,显然是主人的动作。“其实你不用那么认真也行嘛,干吗非得这么做……”
“我走了以后,记得帮他一把。”全当他是默许,白枭张口便说,一点反对的余地都没有留下。
“诶,那也只好如此了……”老人摇了摇头,嘟囔着缓缓的走过庭院,穿过墙消失了。“不过都这么多年了,你又何必呢?”
“只是……没有办法这么简单的原谅自己罢了。”一个人的时候,少女低下了头。
冰面上那只一爬一滑的乌龟扬起了头,在少女面前幻化为人形。“有人拜访,殿下。是找您的。”
少女满脸微笑的抬起头来,“那就请天皇陛下进来吧,吞天。”
据皇宫一墙之隔的一幢装潢华美精致的宅子前,凝月停下了脚步,有些兴致勃勃地指了指高耸围墙上的门。“就是这里拉……”
“哦。”这是晴明。
“啊?这是……”自然这便是博雅的声音。“这不是神玄殿下的别庄么?”
凝月满脸的灿烂,“对阿,有什么问题么?”
“你想说……神玄家那个深睡数月不醒的小姐?这家人挑得很,万一不把女儿嫁给他怎么办?”晴明一脸的坏笑。
“诶?我?”博雅怎么听怎么觉得他在说自己……
“不会不会,神玄当家很宠女儿的。更何况还是一个过渡爱恋博雅大人的女儿……”
晴明一挥袖,“那还不应门?我可是来救你家小姐的呦……”
如此一说,对方还哪敢再回绝?赶忙开门迎进座上宾,之后不久神玄乙姬便从睡梦中睁开了眼,或许对大多数人来说,这都是件天大的喜事。
可惜不是对所有人……
博雅回程上没少(一脸幸福相的)怪他,罪因是:歪曲事实。不过见博雅如此,晴明也放心了不少,时不时还调侃他‘月亮终于有人送了……’
不过实际上双方都没有想得那么高兴或低落……
“对了博雅……”
“嗯?怎么了,晴明。”
“好像当时婚期就订了吧……”
“大概是三天以后。放心,我一定会记得请你的。”怕对方不记得,黑衣男子少见的提醒他。“晴明是博雅的好朋友嘛……”
“孩子才会说这种话……”还是两个人,并肩往回走去,脚下被冻硬的石子声响西索。
“最近……棘手的事情太多,贸然来找您,真是抱歉了。”白衣少女靠着廊柱坐下,身前的男子恭敬的语气。
“不会,还是陛下比较忙才是……请上坐吧。”她伸手示意。对面的男子摇头。
“我只是来询问对策的,之后还有事要处理。那件事……您知道的吧。”平时万人之上的君主,倒是很习惯这种一人之下的感觉。
跟他相仿的,白枭自然也习惯别人的恭敬,造成双方都很无所谓的情形……外人看来绝对的绝无仅有。“嗯。如果您是一直为这件事苦恼的话,请陛下放心,半月之内这件事就会被解决了。”
“……您么?”
“说不定……这件事我解决不来呢。”白衣少女轻声的调侃 ,与平日相似的弧度。“不过,若真是那样……陛下也请不必担心。”
“诶?” 男子衣袂上细致的针脚,浸在溢满阳光的回廊里。
浅棕色的回廊里,女子一如既往笑得朦胧,左手轻抚身侧冰冷的龟壳,乌青的吞天一动不动。“如果哪一天陛下寻不见白枭,那就请相信晴明一定会结束这件事的。奉劝您:‘不该知道的,最好永远不要让他知道……’”
“这我明白,我会下旨封锁消息来往的,我不会让我的子民知道这些有可能危及统治的事。知道太多对他们也没好处。”
“我能理解。不过,白枭反倒有一事想请教陛下。”
男人的表情缓和起来,静视着他自幼所崇敬的白衣梦见。“但说无妨,圣女大人。”
“您不觉得……这种统治方法太过限制人民的自由和思想么?他们永远只能活在既定的范围内……”
“不会这样认为啊,我并没有限制他们的自由或是思想。”男子用有些习惯性居高临下的口气,机械性的回答“我只是叫他们闭嘴而已……”
“这样啊……”少女莞尔一笑,悠悠的回话。“陛下您又何尝不是呢?”
说不定,这才是要紧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