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却川之梦（阴阳师同人）》绛翛-溟

18、赤雨

　　一个人顺着山路走了很远，远到几乎听不见冲天的欢呼声，为她而响起的欢呼声……累了，撑着膝盖急促的喘息，也只有身后的晴明听得到。之后再向前走去，四周涌来雾气渐浓，在林间涌动着，近在咫尺的山林也难免的模糊。时间又近了黄昏，整座山峦都静卧在雾色里，浅浅的一抹灰色。
　　她走上一个略陡的山坡，不由得挺直了身子，晴明也感觉到了那强大的压迫感——接近于神的力量……
　　“你迟到了。”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同样的寂静且无所求的心情。
　　“真是不好意思，一不注意睡过了……还要跑去问路。”很稳重庄严的声音，从前侧的树影里蔓延开来，明显非常的眸子，闪着火一般的光辉。
　　“依旧是个路痴，翎。”她用同样的眼神看着来人“不……该称呼你伊邪那岐才对”
　　那是吾主的存在……
　　“他们还在高兴的庆祝呢，因为下雨了……”叉开不快的话题，他边笑边说到“只可惜帮助他们的并不是神，是你叫残碧做的。准备了这么久很辛苦吧~”
　　“那是因为你不出手的原因，为什么？”
　　“因为这些人已经无药可救了，你也是这么认为的不是么？”一面往这边走过来，一面对着白枭指指点点“你啊，要做就痛快一点吗，这么拘谨干什么。”
　　“因为他们只懂得任性，把希望都寄托在别人身上……把自己的未来交给别人么？但也并不是完全的无药可救。我是这么认为的……”
　　“所以你现在选择离开？好让他们由此意识到自己该做什么？那过程太漫长了……”男子不耐烦地说道“我不喜欢会让我等待的生物。”
　　她抬眼看了看用兄长的身份对自己说话的男子，眉间一股凝聚不散的高傲“你讨厌他们是么？那岐大人……”
　　“嗯？”
　　“因为他们让你最爱的那个人……”雨声渐大，晴明只能隐约看见她在说话，但却听不到到底说了些什么。“你可以对他们不理不睬，但你毕竟是这里的神明……不该伤害自己的孩子。”
　　“你知道的？真是厉害啊，我实在想不到人也可以知道这么多……”他有些惊讶的鼓起掌来，一脸的坏笑却也阴郁的惊人。怕是方才那句没听到的话惹得祸。“所以你才不告诉他们的吧，那些只会躲在别人身后的胆小鬼？”
　　“对了，说来……你知道，这身体是这男人自愿交与我的，因为他看不过同胞相残……说来真得谢谢他。正巧他是我的血脉，但你不是……圣女。”
　　“我应该阻止你才对。”她的语气很坚决，坚决的让一前一后两位男子脸上都写满了佩服和震惊。“既然我知道了就该有所选择……”
　　“你有能力梦到我的事，我已经很佩服你了……”他的眼光不知怎的温柔了下来。白枭却依旧冷冰冰的……
　　“我以前以为只要我努力去帮助身边的人，那么就会有所改变……但是如果那个大规则不变的话，我们就无能为力。”她看了看那岐手中那柄纯黑色的长剑，微微的有些笑意。“你的剑指错方向了，真正应该打倒的不是你的孩子，那岐大人。而是你自己……”
　　那美大人下落黄泉之国之后，你经历的太多，但是那位一定不会希望你如此的，不能因为自身的不公太多而责怪你的孩子……即使你更新了世界，因果之轮还是会持续不断的按照之前的轨迹转动，不会有任何的改变……
　　“你现在要做的一切，于你，于人们，于那位……都是无用功。”
　　避开眼前的雨水，少女眨了眨眼，清澈如水的双瞳，像是在阳光下微微泛起蓝光的湖面。“说不得定那位不会认同你的……何必呢。”
　　“也许是那么回事，但是啊……我已经决定了就不打算认输，特别还是在人面前认输，圣女。”听来明显就是劝告无效，毫无机会可言的把她拒之门外。男子依旧高傲的看着他，肆意蔑视又带着些许佩服的居高临下，对视。算得上是赌注吧，这次他想任性一把，自从下定决心的当初以来却无法改变些许的他，想要在因果律的支配下赌一把，选择那条貌似不可能的路，一圆他最初的愿望。“我可是把什么都赌上了。”
　　“你我同为被造物，那歧大人。同在造物者之下，而造物主定下的因果，没有更改的可能性……走下去注定是败路。”但他不想认输。他不甘心认输。
　　“你知道我想怎么做对吧。”唇侧绽出一缕笑，一个响指，远处隆隆的巨响让她警觉——方才还尚在耳边的欢呼声顿时不再，尘埃般烟消云散。那些人……都消失了……
　　他是这国家的主神，但却意外的喜欢她现在的表情——有些无力、有些愤怒的悲哀的眼神……他是堕落了吧，自嘲般的笑声……这是他的愿望，在这因果律包裹下的代价……他笑着接受。因为那个人，也永远只为了那个人……他才会做出这种决定，永远都是……
　　“这么看着我可不太对噢，你可是都知道的。我还想问你为什么不阻止我呢。”金色的瞳里映着她的身影，雨中洁白无瑕。“你也觉得不值吧。”
　　见她默然，男子知道那是她表示赞同了。天边微弱的光逐渐在雨中变淡却不消失，仿佛灰暗的穹苍仍然贪恋那易失的温暖，不舍让其离去。天再黯淡，终也是有一抹亮色应着，却任性的不分给大地丝毫……
　　“话说回来，这么长时间……那歧大人不会一直没发觉吧？”突然的，她挑起了话头，唇线嚣张。“血，会被雨水冲掉哦……”
　　“血怕被冲掉？难道说是……”有些明白了，晴明又开始释放他最擅长的狐狸攻击……不过身边没人享受就是了。这时，身后那个急忙赶回的女子突然拍了拍他的肩，气喘吁吁。“哦，白枭小姐，散心结束了么？”
　　“没有……我只是想说现在可能会有些危险……担心晴明大人，所以就赶过来了。”向前走了两步，她并肩和晴明站着。“不过现在以后就是好戏了呀。”
　　“也是呢。”然后出现习以为常的狐狸笑。
　　恍然大悟之后的吃惊，男子皱眉。被发现了，他用苍生鲜血画在大地上的符咒，以人民的魂魄为代价进行摧毁……摧毁这个当年他满怀希望的国家。“你很聪明，这点，很象那个人。但是，再拖下去会很麻烦的。”
　　她脸上挂着一副‘我理解’的表情，双手凝力，漫天雨滴瞬间化为无数冰针，层层向他刺去，瞬间千疮百孔。她知道不能懈怠，他是神，所以才会被敬畏被警觉。才想再次进攻，就见他毫发无伤的站起，满脸温柔的说到“如果你做的到，我就接受你的挑战。还给你，白枭。”
　　一只手指直指向白枭，瞬间凝成的冰柱向她飞去，她侧身一躲，面上擦出一道血痕。嘴里喃喃的念着什么，周身形成一个巨大的气场，层层风刃将她包裹其中，卷着无数的冰针便向他袭了过来。他没有躲，反而是一脸期待的样子，像个孩子一般跃跃欲试，只手轻挥便使巨风瞬间荡然无存。
　　“你看，我说过很危险的呀。”白枭用力指了指对面的男子。
　　“但这其实打不到我们不是么？”
　　她有些不好意思的看了看晴明“不是这回事，实在是‘我’在乱发招的时候很容易引起时空错乱……”
　　“知道么，很少有人能这样陪我过招，你是第一个。”他有些无奈的咂咂嘴，瞬间便消失在她眼前。“不过……我不喜欢无聊的玩具。”
　　“我知道，那歧大人。”这样说着，藏在袖口里的手指攥紧了一串精致的手链，珍惜的怀念的触感……皮肉撕裂的声音，黑色的长刀穿胸而出，淅淅落落的洒下深红色的水滴，混合着脚下的雨水飘然而去。深红色的曼珠沙华，一朵独绽，白衣上耀眼的紧。
　　“所以我才说，真是无聊的玩具。”从身后抱住少女，他让她抬头，看见她渐渐迷离的眼神。“知道干吗不反抗。”
　　男子的脸渐渐模糊了起来，她却笑道“因为这样就可以制住你，那歧大人。”光耀四起，凄惶又耀眼的美丽，越是在这时，白枭就笑得愈发动人。血混合着雨水，当年的白枭用自己和侍从们的所有灵力，在地面筑起了同血咒一般大小的封阵，利用被净化的数千怨灵的力量，把他的元神强行的封在了石壁上。
　　“真受不了你，居然跟我玩这套……不过，你也别忘了……白枭……”
　　“白枭……”
　　“你……枭？”听见身后的声音起了变化，她习惯的回头，却对上一双疑惑的眼。当时的黑翎不解，他不甘才见面，却又只是一个回头的身影……而她却如此待他。因为他不知……自然会不解。然后身体便在巨大的爆炸中灰飞烟灭，两个融合的灵魂消失在了石壁上，只留下一个用力过猛后深邃的山洞。封印是完成了，连松一口气的时间都没有所有人就被剧烈的反弹扔了出去，晴明和白枭也不例外。地面剧烈的晃动，从洞口里飞出强风，晴明一个踉跄，白枭伸手去拉他，中心不稳。风卷就把几个人都带了进去。
　　飞出去之前白枭没能抓住晴明的手，两人就挣扎着飞到不同的地方去了。晴明的耳边一直荡着白枭的话“你看，我说很容易就错乱了吧。不然不会反弹的这么强的……”
　　“真是的，自己做的错事不要说得这么随便嘛。”牢骚还没发完，就不知被带去了那里。

　　爱是生命里最绚烂的一场幻觉，疯狂又奢靡。有时走断天涯路，也还是不愿醒来。清醒面对世事，实在太难。但是我想，我还是不得不醒着……即使人们仍耽于其中，即使有或曾有太多不舍，我毕竟是醒着……
　　倒在雨地里的时候，我甚至有些欢喜，世事渐远，怎样也与我无关了。在也、在也与我无关了……闭眼，雨声喧闹，手里冰凉的镯子，还记得它上面青金交融的纹路，也是剥离了当年他支吾着递来时的温度，反留一丝神圣的触感。当年他强从神像祭坛上偷下的珍物，也只因为那一句近乎无意义的羡慕。
　　“真可惜，”赤河渐浅，听见自己轻伏在河心开口。“那时候，没能跟他说什么……”
　　但说到底，开了口，又该说些什么？浸在泛红的雨里，一地怒放之后的残象，我也只能看到自己被包围着……回头看见的那张脸，失去当年的青春懵懂，却留下一丝疑惑，一个悲哀的眼神。
　　当年也是如此，若不是转了身，或许未来就不会是这种结果了。
　　“要是不回头就好了……”明知他会冲过来拦住她，明知道之后会如何，但最后也还是不由自主地回了头……看见必然到来的他慌张的跑近……“也许那就不会是现实了……但是……”
　　未来，毕竟还是来了，不管你是否情愿，不管结局如何……它总会悄然跑近，然后在你不经意间露出原本的面目，无法闭眼，你只能接受……

　　“算了，想那么多也没有用。”她闭上眼，笑待着终结的时刻。身侧水洼浅清间底，却依稀不是自己的轮廓，也不介意的睡下去了，等着睡神来牵手。
　　但也是奇怪，许久过后也依旧清醒，丝毫没有睡下去的意思。有些奇怪的睁了眼，水洼里逸出浅金色的光晕，些许潺动的水声流进了耳中，她仔细听来……很缓很轻，却是能摄人心魄的声音……那个正在呼唤她的声音……
　　“约好的，一定要记得……我们约好的……”听清是在说话，她猛地坐起，胸前一阵刺痛，她反射性的去碰……伤口却不见了。
　　“一定不要忘记……约好的……”声音再次透过水面跃出，穿过白衣少女的耳边。这次她听清了，那是个女人的声音……
　　“谁……在叫我……”她喃喃地说道，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好像有人强烈的催促一般，她只知道——她必须去。
　　“我们约好的……什么”
　　一阵沉默，雨后的夜晚繁星渐晴，渐薄的云雾后露出一轮羞涩的银灯，月光就在那样清朗的夜空上如水直泻。洒满一身的孤冷。
　　借着光，她有些疑惑的看向水面，一缕金光沉沉浮浮的飘荡，她有些好奇的伸手去抓。手指方才触到水面，仿佛染上了生命力一般，它逃窜着跃出水面，径直射入了她的右眼……挣扎着溶了进去……
　　转瞬金光四溢，待破的茧一般将白枭团团围住……正等待重生一般的，耀眼的蜕变……
　　然后蝶跃茧裂，涣散的金光包裹下，看见她的笑，温和又苍凉。“嗯，我们约好的……我回来了。”

　　晴明自从有知觉以来就一直觉得不大对劲。第一，他总是感觉有人在捅他，像是对待什么稀有动物一样；第二，他发觉自己还没有回到现实而是被抛到了那里，是哪里呢？第三，现在他和白枭被冲散了，他也不知道该如何才能回去现实……
　　正想着，那人又开始捅他，打断了他的思路，抱着某种极端的侥幸心理，九百年后的老狐狸小心的睁眼，却对上了那双好奇的眼睛，月光下不复纯真的妖冶。我们的老狐狸少见的吃惊，对面那个九百年前的白衣少女微笑：
　　“叔叔，不可以睡懒觉噢……”

　　晴明有些惊讶得看着身前的少女，对方一派天真的笑脸天衣无缝，像极了他平日里对待贵族老爷爷们的表情。现在则完全是反着来……与老爷爷相仿，晴明此刻的表情出乎意料的别扭，倒不是因为什么别的，而是他花了半天功夫才把那句不该问的‘你还没死啊……’，这种说出来任谁都会翻脸的话。
　　“你……刚才叫我什么？”沉住气，他努力想告诉自己是听错了，谁都会有犯错误的时候嘛，更何况是大阴阳师安倍晴明的耳朵。对面那个注视着他的少女笑着回答他。
　　“大叔啊，反正你也不年轻了，是吧。”可惜现实一再告诉他，自己的听力实在是太好了……
　　“我还没那么老呢，再说……”我可不能让一个比我大九百岁不止的女人管我叫老家伙，开玩笑。由此考证，据此时九百年后的阴阳师安倍晴明，是一个有时候不爱说老的人，特别还是在一个大自己九百岁不止的女人面前。
　　“但是你看起来比我要老，比我老的人都要叫大叔。”少女一仰头，有些赌气地说着。晴明自觉无奈，生平第一次被叫成大叔就被那个总爱贪他小便宜的女人占去了，万一……
　　想到这里，他突然觉得那里不对劲……
　　“大叔？你怎么了，干吗起身起到一半又定住了？肚子痛？”声音里写满了‘装傻’两个字，白枭心想是玩定这个大叔了，满脑子都是整人的主意。
　　顾不得那么多，晴明猛地抓住她的肩膀，带满疑问的声音“你能看见我？明明你不是我认识的那个，又怎么能在这里见到我？”
　　惊讶不到片刻，少女便回敬他一成不变的微笑回答他“大叔，这里不是你所谓的梦境，而是现实。”站在她面前的，是晴明穿越九百年时空的灵魂……
　　“大叔你好笨。”
　　晚风清凉，轻拂过浓密的树林，一丛又一丛轻晃的阴影，映入她平静双眸中的，如水的月光，入地无声。
　　“别叫我大叔。”晴明冷不丁地说道，满是无奈和生硬的口气。扔下这个仿佛跟自己有仇般的家伙……话说回来，白枭又是去了哪里？“等她来了，可得好好跟我解释。”
　　晴明暗下决定，要是不说清楚，这事没完！
　　夜如绸，月如水，固然美景甚于当年，但想来双方也是没有顾上它的时间。流连忘返这个词，或许并不适合她，尤其是现在。
　　贸然施法很可能会引起更严重的时空扭曲，于是她放弃了迅速跑去看晴明笑话的机会，一座山一座山的爬近晴明，真不知道还要多久……她气喘吁吁的想。再这样下去，怕是连面部肌肉也会抽筋。
　　“小晴这家伙，就不知道落得离我近一点，我还得去找他……麻烦死了。”她开始有些后悔当初突发奇想玩这种游戏了。
　　“那干吗不直接施咒飞过去啊？”身后有个声音悄悄响起，白枭停了下来，却丝毫不惊讶的转过身去。
　　“那样会引起更严重的时空扭曲，常识你也忘？所以啊，不能再久留了，我得赶快带小晴回去。”
　　“小晴？没人说过你真是骂人技术越来越好么？”有水流过耳边的声音。
　　“常年锻炼嘛。”她有些孩子气的自夸起来，然后又慢慢变回正经。“说回来，你又在这里干什么？”
　　“别这么冷淡嘛……我可是想你了。”有些撒娇的声音，对面站着回以冷笑的白枭。“这么多年的事了，我真是想见你了……不管要付出什么代价……”
　　白枭叹了口气，有些无奈的看着身前的人，抱怨自己好不容易部署好的计划又被打乱了。“你也该知道，你见了我，就已经改变了……”
　　不过，这也在我的意料之中，心里一阵窃喜，白衣少女的眉眼又悄悄的起了变化，“不过这也不能代表什么……路还是要走下去。说不定……会走得更有趣一些。”
　　即使改变了行程的终点。

　　向来是因为多年的封闭生活，晴明觉得眼前的少女现在活脱脱像个话唠，一肚子的苦水都往外掏。甚至连哪年哪个月哪天的早餐给菜给少了三根都记得清清楚楚……
　　“你不累么？”趁她停下话题，晴明赶忙搭上话去，避免再出现之前的状况。
　　“还好，只是总觉得……现在的我，跟以前好像不大一样了……是我，又好像不是我……”摇了摇头，晴明才发现她脸上的笑变得熟悉万分，就像现在他认识的那个人，她笑起来的样子。“我这个人的存在，是不是变淡了呢？”
　　“嗯？”
　　“说不定，之后的人……都不会再记得我了。”突然觉得，好像在这漫无边际的黑暗里，民族也好，家国也罢，只剩下我一个人还在奋力的拔剑厮杀……
　　“说不定我……是被孤立了吧。我救了这个国家，但是并没有人见证，人们明天早上起来还是会如日常一般的生活下去，不会有人记得我……”不会有人记得我为他们做的一切……
　　“是这样说没错啦，那我问你，你为大家做完之后，有感到满足么？”晴明弯下身来看着她。即使再接近，也看不清她的孤独……
　　“嗯……”他看见当年的白枭静静的点点头。
　　“这就足够了……关键要看你自己，你自己判断这个决定值不值得。”
　　显然是想通了，少女微笑得看着他。“这我知道的，因为我只服从我自己的决定。不过还是谢谢你噢，大叔。”
　　“嗯？……哦……唔……”老狐狸的面部表情又僵直了起来 。这件事他回去也得跟白枭好好说清楚……
　　见他有些发呆，少女一脸坏笑的说道“大叔？大叔？你又怎么了，这次改眼睛痛么？”
　　“唔……没有。”晴明还没有完全回过神来，悠悠的回答她。
　　“有人来接你了，晴明。”听见有人叫他的名字，白衣的阴阳师猛地抬头，少女寂寞如水的微笑。她伸手指指晴明的背后，然后便转过身去要走。“不送你了，我不能在这里和她见面……”
　　“那你要去哪？”
　　“去任何一个现在我能去得地方。”抬脚迈进树海的茂密，留下转瞬前少女的微笑，晴明拉上白枭的手，四周逐渐模糊消失的风景……

　　即使意象已经渐渐模糊，晴明也一直记得那个会一直和他斗嘴的女子，依稀忆起当年月下上下翻飞如翼的衣裙，她金色的右眼，略显稚气的说话方式，迷离又寂寞的笑，会一直坚定地走下去的女子……他认她是强者，少见的敬佩谁。但直到那一刻，他却发觉他也是那么的柔弱，那么的受伤，那么迫切的需要别人的慰藉……
　　但就算是那时，他发觉自己也还是说不出什么。然后晴明突然意识到，生命一路这首悲欢交集的歌，看似漫不经心的哼吟，她却是从头到尾都唱得最认真也最悲伤的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