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司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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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皇，臣女不嫁。”
尚未待众人反应过来，韶明公主已于殿下行完叩拜大礼：“望父皇三思。”
“韶明！”太子见秋和这副架势反而急得跳脚，“你从小便喜欢阿司，今日阿司开口，皇兄为你做媒，父皇有意嫁你，你到底在想什么？”
秋和不慌不忙，道：“喜欢不喜欢，心长在韶明身上，皇兄又如何妄下论断？”
众人倒吸了一口冷气。秋和这一句话看似指责太子，更似埋怨了皇上乱点鸳鸯。不过，最主要的是有了讽刺程司大将军一厢情愿的意思。引得不少人心中揶揄。
“不过。”秋和话锋一转，“皇兄此番，倒真是猜对了韶明的心思。”
太子不禁抹去一把冷汗，内心却又腹诽真不知道自己这唯一的皇妹在想什么。
“既是有意，和儿为何不嫁。”皇帝对于这个自己最宠爱的女儿素来宽容，如今话语中却也有了些许怒气。
“回父皇。”秋和再次行礼，“臣女，不能嫁。”
“哦？”皇帝挑了挑眉，示意她说下去。
“回父皇，臣女与程大将军识于总角，自幼仰慕程大将军文韬武略，更受程将军救命之恩，于情，于心，愿嫁。”秋和顿了顿，压抑住眼中悲恸的神色，继续道，“自母后殡天，父皇夜不能寐，愁苦相思，女儿应侍奉陪伴，于孝，不该嫁。”
提及皇后，皇帝心中一动，看着秋和与皇后相似的眉眼，再说话时声音已是哽咽：”若是你母后在，也会希望你早日寻到良人。”
“父皇，若是母后还在，必然将天下苍生置于女儿之前！”秋和三拜，“战乱初定，民且不聊生，臣女受司命一职，背负救天下苍生于天道不济的职责，于道，不能嫁。”
此言一出，文武百官才想起如今的公主，不单单是公主，是司命大人。窃窃再想议论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但见程司也跪于殿前。
“陛下，请治臣之罪！”此言又引得人面面相觑，这程司又何罪之有？
“司儿又何罪之有？”皇帝问道。
“回陛下，臣受任于败军之际，奉命于危难之间，今天下初定，外敌虽退，狼子野心不可不防。今公主言辞，臣多番受教，自愧不如公主。然建功立业保家卫国，臣之责也；而臣考虑儿女私情，却将陛下之托，天下百姓之性命抛诸脑后，是失职也。故而臣之罪重也，求陛下治臣之罪！”
一时间满朝文武又是一片死寂。戍边凯旋的将军自称有罪，公主千金之躯称自己肩负救黎明百姓的职责。那么这满朝文武，食国之俸禄，享百姓之尊，国家危急存亡之秋个个纸上谈兵，对远征百般推脱，照此番说法，岂不是重罪在身？
“父皇，皇妹与程大将军一心为国，忠心事主，求父皇开恩。”太子一见局势不对，急忙说清。
“请陛下开恩。”满朝官员即刻随着太子一同请命。
又是沉默。
半晌，只听皇帝一声叹息：“朕又没说要治罪，你们一个个都急什么。都免礼。”
“司儿与和儿这婚事，朕心里有数。和儿既已及笄，自是当早日成婚。既然你二人有意，朕便允了这婚事。”
“父皇。”
“陛下。”
皇帝见这两人又欲开口摆手道：“朕赐婚并不要求你们即刻完婚，既是为天下百姓，朕许你们三年，许你们三年救天下百姓于水火之中，三年后，成婚。你们可有意见？”
“谢父皇。”
“谢陛下。”
朝中人还没反应过来这一系列变化，只齐声道：“恭贺陛下喜得贤婿。恭贺公主殿下，恭贺镇军大将军。”
“免礼。”随后又将目光转向程司，“司儿近几日便在宫中陪陪太子与和儿吧。改日朕便邀你父亲进宫与朕对弈，摆家宴。”
“臣，遵旨。”
皇帝露出欣慰的神色：“朕乏了，退朝。”
百官齐声道：“恭送陛下。”
待皇帝离开，百官又纷纷围在程司身旁道贺。
此刻却有一人脸色异常难看。“祁大学士方才不是求赐婚吗？”说话的正是内阁大学士柏飞。
“祈大学士莫不是看上我那程司侄儿了。可惜啊可惜，人家心里有人咯。不过话说回来，祁家小姐在我的印象中不过豆蔻吧，原来在祁大人眼里豆蔻便是适婚年龄了呀！”柏飞完全忽视祁博延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的表情，接着说道，“你看你看我真是老糊涂了！一般人家女孩子这岁数，上门提亲的早已络绎，若祁家小姐尚未有人上门提亲，祁大人是该急了。说起来小儿柏誉也尚未婚约。不过小儿顽劣，可不敢高攀祁家小姐！哈哈哈哈……”
此话一出，不禁让人觉得好笑。朝堂之上人人皆知柏家公子是柏飞大学士独子，如今任青茂书院司业，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比不上祁家小姐。而那柏飞大学士与大司马、护国公程安更是旧识，几乎看着程司长大，想来也是把程司当半个儿子了。
“柏先生。”正当柏大学士笑得欢畅时，程司已在他身旁恭敬地行礼了。
“诶哟，这不是司儿么！一晃七年都这么大了！”柏飞眉目间满是笑意，拍拍程司的肩，在感受到他看似淡薄但结实得惊人的肌肉的那一刻心中难免一惊，“可比我们家那个不务正业的小子强多了！”
“不敢当。”程司一低头，谦逊中却不失尊严，“承蒙柏先生教诲，边塞七年，只盼着归京能与叔叔着一盘棋。”
“好！”柏飞爽朗一笑，“今日我便与你约定改日对弈一盘！看看你这七年是不是把叔叔当年教你都还回来了，还是有了长进。”
“程司先谢先生赐教。”
“诶诶诶，哪来这么多繁文缛节。今日叔叔再跟你啰嗦下去可真是不是抬举，你们年轻人还是快去叙旧吧！”说罢，便是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秋和。
想刚才朝上一番话，不知让多少官员中了枪，却无人敢多说一句。
当今皇帝唯一的女儿。当朝太子唯一的嫡亲妹妹。司命大人。
秋和秋和，谁敢与她不和？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司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