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筝权》思葭

18、第十八章 打断的话语

　　“你说，到底是谁要害死我的母妃！”就算面前的是从小陪着他的李公公，但是一但是涉及到涟妃娘娘的事，萧珏却是没有丝毫放松下来。每说出一字便是紧紧咬住牙齿，一字一顿，对着面前的李公公低声吼道，不似是询问，却是毫不留情的逼问。
　　但是面前的李公公却似乎是没有感觉到萧珏那严厉的语气，只是独自在地上跪着流泪，眼泪随着脖颈处慢慢渗透到鲜血一滴滴的滴在地上，“滴～嗒”“滴～嗒”，似乎是在演奏无尽的哀歌一般。面前的这个老人怕是一个人在这毫无一人的宫殿居住这些年，时时担惊受怕又守着涟妃娘娘死讯的双重打击，精神怕是早就不正常了吧。
　　看到面前这个跪在地上独自哭泣的老人，看着他那短短几年就衰老的模样，一阵悲凉的感觉浮现在我的心上。看到他的模样，我似乎也不禁想象我的至亲之人要是离开了，我又是何般模样呢。不过对着面前这个老人，怕是有点心肠的人都不忍心对他下手了吧。
　　既然是几乎所有人都不忍心下手，他面前的十皇子萧珏自然也是不会例外。刚刚询问时的严厉模样已然收了回来，慢慢向后退去，捡起掉在地上的长剑，就那么静静的站着，看着面前的老人独自低语，希望他能自己从悲伤中醒来，希望他能将事情说的清清楚楚，希望他能说明我们的真相。
　　“娘娘她身前虽说严厉，不过对我们下人当真是极好的。”“我那天下午还按照娘娘的吩咐在宫苑后面打理事宜，怎么一回来就听到娘娘的死讯呢。”老人似乎丝毫没有理会我们的意思，独自在那边低语不断，一件件往事似乎在渐渐侵占他的大脑，让他没有思考的空间。
　　突然说着说着，老人的身体却是浑身颤抖不止，似乎是被什么东西刺激到了极致，原本虽是哭泣，随着颤抖，却是彻底的放声嚎哭起来，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十分不平的事情。
　　“娘娘，她死的冤啊！娘娘她是被人害死的啊！”老人嚎哭着捶着地，痛苦的不能自已。我的身子却是不自觉的紧绷起来，知道老人终于是说到重点了。
　　“你说什么，我母妃到底是被谁害的？”一听到这里，萧珏似乎又是有些控制不住自己了，一把上前又是抓住李公公，看着李公公的眼神逐渐涣散，我知道若是再被萧珏这样吓下去，怕是没有什么机会问到真相了，急忙便是走上前去，轻轻推开了萧珏，轻声对着面前有些疯癫的李公公说道，“李公公，我是敦宜啊，那个你带着捉蛐蛐的小敦宜啊，李公公你还记得我吗？”
　　听到我的文化，李公公原本有些痴痴的眼神又逐渐恢复了神采，似乎有了一点反应，“是敦宜郡主啊，奴才当然记得，郡主当年也是对我们下人极为友善的呢”老人缓缓说着，“哎呀，当年郡主和皇子殿下真是般配的很呢。”说着说着，李公公不知道怎么了突然插了这么一句，真是吓了我一跳。回头看看萧珏，却是仍然冷酷的站在那边，似乎毫无反应。
　　我又扭过头看着面前李公公，想着能有点意识总是好事，慢慢在将他引导回去便是，“李公公你不要害怕，现在这里安全了。”
　　“是啊，安全了，这里是安全的。殿下和敦宜公主都是好人，我安全了。”老人点了点头，似乎是在努力消化着我说的话。
　　“现在我们安全了，李公公能不能麻烦你说说涟妃娘娘到底是怎么了？”看到李公公的情绪已经稳定了，我也是问了出来，却是不敢多加耽搁。毕竟现在时间宝贵，若是太后苏醒过来，宫中秩序恢复正常，发现我和萧珏消失怕是也是早晚的事的。
　　“涟妃娘娘，娘娘她是被害死的，是被她害死的。”老人很肯定的说着。
　　“谁，你说出来，我们一定会替娘娘报仇的。”
　　“她，她是，她是谁，我不知道啊。”老人哽咽的不能自已，似乎对于不知道真相痛苦万分。
　　听到这句，我的心情却是沉入到了低谷，到头来不过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不过老人下一句却是又将我们从毫无办法的绝境中给拉了出来，又有了一份希望。老人絮絮叨叨的接着说道：“当年奴才听到娘娘之前便是独自低语若是这样下去早晚便是会被逼死的。还写了一封信让人带到宫外去，说如果是那人的会定然是能解决现在宫中的问题的。”
　　“信，这封信是谁带出去了，又交到了谁的手里？”说道这份上，我都语速也不禁加快了起来，涟妃娘娘知道她自己会被害死，那她寄出去的这封信定然是牵扯到宫中极大的阴谋的。
　　原本絮叨的老人似乎也意识到事情的重要性，这次却是没有犹豫便是接着说道，“信是被云月带出去的，说是一定要交到，交到......”
　　“叱。”一声沉闷的声响就这样滑坡了长空，就这样冷酷无情的打断了老人的说话。一丝鲜血从老人到嘴中渗出，滑过老人的嘴角，滴落在地。
　　“谁！”萧珏似乎瞥到了什么，只是一声怒吼便是跟着跑了出去。却是留下我独自呆在原地。我看向前一刻还絮叨不停的老人，看着表情还维持着说话的老人，他的眼神中都是不可思议，似乎根本想象不到发生了什么事。
　　他意识不到，但是我和萧珏却是第一时间便意识到了。那声声响毫无疑问是从李公公背后传来的，那是暗器划破长空刺穿人的身体才能发出的身体，那是最无情的杀戮的声音。
　　有人意识到了这里的不正常，有人关心着这里，有人不希望这里的事情被泄露，所以有人便杀了这个无辜的老人。杀了这个一人守在宫中数年，衷心耿耿的老人。
　　“是我们害死了他吧。若是我们不来，他好歹还能陪着这个枯寂无人的宫殿有个念想。我们一来却是害死了他。”我在心中默念，用手替他闭上了眼睛，却是万分悲凉。他只不过是一个忠心的老奴，现在却因为牵扯到宫中无尽的争夺中，毫不知情的死了，被人给杀死了。
　　这个看似奢华的宫中到底有多冷酷，有多无情，怕是只有身在其中的人才能略微感知一二了吧。
　　“啪嗒。”
　　“啪嗒。”
　　这是水滴落下的声音，是有人哭泣了吗？哦，是我的泪水落了下来了，可是我又为什么要哭泣呢，我不知道，眼泪就是这样不受控制的，没有思想的一滴滴的落了下来，一滴又一滴，不知道过了多久。
　　一步又一步的脚步踏地的声音响起，逐渐走到我的身边。
　　“是萧珏回来了？他追到那个凶手了吗？”带着疑问我抬起头，却看见一个怎么也想不到会在这里遇见的人。
　　但是毫无疑问的我没有出现幻觉，那个人就这样的出现在了这里，伸出白色的手帕似是想要替我擦干泪水。
　　顺着手帕看去，还是那般不染纤尘的白色长袖，还是那般白如初雪般的长袍，他是先生，是过去我最熟悉的先生。
　　先生还是那般温柔，白色的手帕擦着我眼角的泪痕，却是感觉不到一丝力气，就像是雪花拂过我的面庞一般轻柔。
　　“怎么又哭了，傻瓜。”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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