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筝权》思葭

17、第十七章 旧人

　　“娘娘？你说的娘娘是谁？”一直没有说话的萧珏显然也是发现了事情的不对劲，一出剑便是直直的指向老人的脖颈间，仿佛一旦他不说出实话来便是立刻要杀了他一般。
　　跪在地上的黑影人随着十皇子的长剑刺过来时，浑身也是跟着一抖，不过下一刻他的反应却是让我有些始料不及。
　　他的身子虽是跟着一抖，但是下一刻却是仿佛浑身上下都透露出欣喜若狂的表情，带着泪水便是用膝盖磨蹭着便向萧珏爬去。
　　“你不想活了？”萧珏似乎也没有想到自己的恐吓对这个黑影人却是毫无作用，不得已向后退了一步，手上的剑却是更佳坚决的刺了出去。这一次的剑尖可以说是贴着黑影人的皮肤而去，若是再往前一刻，必定会是血溅当场。
　　不过那黑影人却仿佛是毫无察觉一般，眼眶之中满含着泪水，原本铺满褶皱的脸上却是仿佛在努力的笑起来。他仿佛没有看到萧珏刺过去的剑一般，用膝盖跪着又是向萧珏爬了一步。只一步，萧珏刺出去的长剑便滑坡了他的脖颈，一丝鲜血慢慢的从长剑划破的地方钻了出来，用一抹鲜红照样了黑夜一般。
　　但是黑影人却是没有受到一丝干扰，脸上的表情仍旧是那般的欣喜，似乎这些疼痛已经丝毫阻碍不了他了。终于我们从他的嘴中渐渐听到泣不成声中夹带的私语，“这是殿下的剑啊，殿下，是我啊。殿下，我是小李子啊，殿下，你已经长的这般大了，殿下......”他的嘴中一直这般含混不清的说着，不能找到重点，似乎只是沉寂了多年之后终于找到宣泄口后的絮叨罢 。
　　不过幸运的是，我至少还能从他那语无伦次的话语之中找到一些有用的信息，至少知道了这个男人是叫小李子。他这般激动，那么应当是之前涟妃宫中的人了。
　　虽说还不能全然相信他，不过萧珏也是缓缓的收起了手中的长剑，怕这个小李子再发起疯来，误杀了他可就不好了。
　　“小李子？我怎么不知道母妃宫中还有个小李子？”虽说萧珏收起了长剑，但是也是发出了心中的疑问。当然，这也是我的疑问。毕竟当时我们毕竟年幼，涟妃宫中的下人又多，想让我们清楚的记得这些人，恐怕还是有些困难的。
　　“殿下不记得奴才了吗？也难怪毕竟都过这么多年来。殿下当年还年幼不记得奴才真是再正常不过了。”面前的老人嘴中有些念念有词，似乎对萧珏忘记他感到有些不可思议。“殿下可还记得，在殿下小时候，奴才就是背着娘娘带着殿下和小郡主一起到后山去捉蛐蛐的？奴才那次可是被娘娘骂个半死呢。要不是殿下求情，奴才当年怕是要被娘娘罚的不轻。”老人似乎精神上有些不正常了，一说起话来便是絮絮叨叨的一直不停，怕是太久没有人和他说过话的缘故了吧。
　　“李公公！”此时的我和萧珏却是异口同声的说了出来，彼此却是对视了一眼，看着对方，却是感到有一些的尴尬。虽说这个老人只透露了一件事，不过也是足以被我们分辨出身份的了。涟妃娘娘管理下人虽说不严厉，但是也是讲究规矩的，谁要是乱了规矩，自然会被罚的不轻。在那个时候还愿意带着我们几个小孩出去玩的，怕是也只有涟妃娘娘身边的掌事太监李公公了。
　　虽说他说出了当年的事情让我们认识了他，不过我却仍然是对面前的这个老人感到有些不可思议。当年的李公公也说是涟妃娘娘身边的大太监，不过是三十来岁的年纪。没想到从涟妃娘娘去世到现在不过短短几年，他竟然已经衰败到了这般模样，当真是有些造化弄人。
　　“李公公，当年母妃去世时，宫中众人皆被遣散出宫，怎么直到今日你还会在这里？”萧珏感到不可思议。
　　“娘娘原本对奴才便是极好的。娘娘死的冤枉，做奴才的怎么敢就这般返老归乡，过起日子来。”说着说着，原本李公公充满喜悦的脸上却是又变成了满面的苦痛，似乎回忆起过往的事情实在是过于痛苦不堪。“不瞒殿下所说，奴才这几年来便是一直等着殿下能够过来。有些事情奴才不告诉殿下是万万不能安心的。”
　　“你刚才说着娘娘饶命，现在又说是等着我来？这么说你一定知道一些事情了。是不是后宫之中有人要害我母妃的！”
　　“噔。”原本被牢牢抓在萧珏手中的长剑掉落在地，随着说起话来，萧珏的情绪仿佛也变的越来越激动，双手颤抖不止。“你说是不是皇后！是不是太后！你说啊！你说啊！”萧珏用手狠狠的抓起李公公的衣领，李公公的脖颈处原本就已被划伤，现在被提拉起来，却是愈发的流起血来。不过萧珏却仿佛没有看见一般，只是那般的面目狰狞，怒吼着，一遍又一遍的问着面前的人。
　　他的这幅模样，在后山的时候我已经是见过一遍了。就算他平日里看起来古井无波丝毫不为外物所动，但是一旦涉及到他母妃的事情，他便再难控制住自己了。不知道是因为我和父母分离的痛苦，还是因为一些别的什么不可知的原因，看到现在的萧珏，我的心中却是浮现出一丝难言的苦涩，像是感同身受，像是有苦难言。
　　我轻轻的走到萧珏的身边，尽管不知道会不会有用但是我还是努力的伸出了手，一下，又一下的轻拍着他的后背。萧珏似乎有些疑惑的看向我，我还是那般沉默的看着他，什么都没有说。还是那般一下又一下的轻拍着萧珏的后背，用目光注视着他那愤怒的眼睛。
　　终于我从他的眼睛之中看到愤怒慢慢变淡，看到他的眼神又重新回归到了冷静之中，我知道我是成功了。
　　“谢谢。”萧珏放下被他勒在空中的李公公，背对着我说道。
　　我没有说话，只是摇了摇头。我自己都不清楚为什么要帮面前的这个男人，那么还有什么理由接受这份感谢呢。
　　萧珏似乎也努力的让自己回复到正常的模样，深呼了一口气，又是慎重的对着面前有些吓傻的李公公说道，“到底是谁要害死我的母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