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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生计报恩 “我不是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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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小姑娘了,我十六了。”小夭纠正道。
华垚垂眼轻描淡写地看了一眼小夭,淡淡笑了笑,未说话。“真的,我这个年纪都可以当孩子他娘了,真的不小了。”小夭见他不说话,以为是不相信自己,脱口而出道,“娘亲在我这个年纪都已经生下我了。”
“伤口疼么?”华垚淡淡问道,话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嘶~疼……。”
“疼就乖乖闭上嘴,这里离医馆还有一段距离。”
“哦……哥哥,你是沧澜国人么?”
“不是。”
“那,你是哪的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苍澜山呢?”小夭决定要打破砂锅问到底,所谓知之为知之,不知便要问知之,不明白便问个明白,免得自个儿闷在脑子里闷成浆糊把该想的不该想的多想的都黏成一团了,把事情从简单变复杂不说,关键是伤脑细胞,有碍于快乐生活的形成。
华垚淡然道:“东华国人,出差于沧澜国,家中事急,便取道苍澜山超近路返家,恰巧碰到你受伤罢了。”
小夭继续问他:“那你为什么要救我?”
华垚耐着性子说:“是个男人就不会不救一个即将沦为刀下魂的小姑娘。”
“都说了,我不是小姑娘了。”小夭不满道,不甘心地再次确认,“我真的,真的不像大姑娘么?”
“不像。”华垚想都没想脱口而出,小夭暗自愤懑了一会儿,语气软了下来,认命道:“那,大姑娘是什么样子的?”
“回家问你娘亲,她会告诉你的。”华垚看着一脸认真摸样的小夭,话里不由擒了一丝笑意。
“我娘亲不在呀,哥哥,你告诉我嘛。”
“你娘亲呢?”
“娘亲和爹爹私奔了。”
“……”
“真的,我不骗你。”小夭目光灼灼,信誓旦旦道。
“你先睡觉,睡醒了到了医馆我在告诉你。”
“真的?不骗我?”
“不骗你。”华垚笑了笑,蓝天白云,翠绿葱葱,午后斜斜暖阳透过树林,星光斑驳洒在他高大修长的身上,嘴角的笑容融化在空气里,变成一朵洁白的云,柔柔软软,舒舒服服,小夭在他怀里随着他步子的节奏渐渐闭上了眼,靠着一朵柔软的云,进入了甜蜜的梦中。
梦里有好多好多棉花糖,香甜可口。
等棉花糖都被她大快朵颐后,小夭才幽幽从睡梦中醒来。一睁眼,素净古朴的房间里萦绕着一股浓淡相宜的中药味,床前一位花白胡子的老人凑了过来,仔仔细细打量了一下后捋着胡须点头道:“姑娘醒啦,不必担忧,已经没啥大碍了。”
小夭看了一眼一脸慈祥的老人,才回忆起自己受伤一事,还好还好,莲妖一族修炼后的人形体质内部构造与常人无异,不然当真暴露了妖身,那麻烦可就大了。
“啊,呵呵,谢谢爷爷,爷爷幸苦了。”小夭抚了抚心脏,擦了擦额头的虚汗,笑意涔涔道。“咦,那位哥哥呢?”小夭环顾四周,却只有自己和老人。
老人从袖袋里摸摸索索掏出了几锭银子交到小夭手里,道:“那位公子把你送来就走啦,他让我把这交给你,让你醒了早点打辆马车回家,外面危险。”
小夭看了看手里的银子,拿出了其中一锭塞进老人的手里后便从医馆奔了出去。
白胡子老人扶门喊道:“姑娘,那公子早已付了医药费,姑娘,慢点,伤刚好,姑娘,姑娘,唉,这姑娘。”摇了摇头,转身回了药铺。
小夭坐在山间小路旁一棵浓茂的千年古树的枝桠上,大红纱衣被风吹得凌凌摇曳,泼墨秀发也随风而舞,一双莹白小巧的玉足晃荡在空中,脚裸处的银色小铃铛在呜咽风声中越发清脆动听,纤纤玉手拨弄着胸前的一缕秀发,一双水润大眼时而张望着驿道尽头。
当一抹白色身影不急不缓从驿道尽头出现,渐渐明显时,小夭双眸刹那亮丽生姿,绯色樱唇浮现一丝轻快的笑意:“我就猜到你会往这条路走。”
华垚的目的地是苍澜山下的澜山小镇,因为只有那里才有交通驿站,而医馆离澜山小镇还有一段距离,走大路驿道的话策马也得一柱香的时间,而这条小路到澜山小镇不过几盏茶的功夫。
小夭施了影身法,待华垚从小道走至西边小道,身影渐渐模糊之时才显身出来,手指捏诀从树上轻然飘落于地,朝着华垚消失的那个方向跟去。
小夭一边欣赏着秀丽的山川景色,心里一边盘划着要如何才能在最短的时间里把这个救命之恩涌泉相报了后脱身去接着寻找自己要找的人。
没过多时,华垚便已到了澜山小镇,小夭很以为他会直接买匹马加紧赶路回家,倒是没想到华垚直接走进了小镇上唯一的一家客栈,澜山行,“不是家中有急事么?”
夏阳西落,残阳如血,霞光万丈,分外妖娆,小镇也被镀了色彩,如同披上了一层薄薄的橘色纱衣,与身后不远处高耸的苍澜山共同沐浴在橘色的霞光里,梦幻如诗画,恍如人间仙境。
暮色渐起,大地一片朦胧,渐次,银白月光如纱如雾,轻轻然笼罩于客栈庭院里,石桌旁自斟自饮的白色身影上。
幽然雅静的庭院,静然开放的夜来香,朦胧的银色光晕,一袭如雪白衣,一张俊美绝伦的闲淡脸庞,一双古潭幽深的眸子清淡安浅,修长白皙的手指轻轻端起一杯陈年老酒,置于鼻下,微微低头,闭目静闻赏,浓密睫毛投下两道浅影。
坐于房顶青瓦上暗处的小夭喉咙忍不住动了动,十年前那一杯酒的滋味再次清晰回想在味蕾,咽下一口唾沫。
这时,一道黑色身影电光火石般朝庭院里休闲自饮的华垚飞去,小夭一个激灵,瞬间神清,暗暗欢喜,“终于等来机会了。”正准备起身相救,不料却见黑衣人刚飞到华垚身前,就一个噗通跪了下去,一声清冷:“公子。”
小夭急忙收住了身子,浓重的失望之情溢于言表,下意识看向华垚,只见他漫不经心的看向跪在地上的黑衣人,淡淡道:“起来吧。”执杯喝酒的动作依旧没有半分停顿。
“是。”黑衣人冷然寂凉的嗓音响起,从地上站了起来。待他抬起头,小夭借着月光方才看清黑衣人原来是一名女子,即使身着夜行衣也不难看出那婀娜绰约的身段,清丽绝仑的脸上一双坚毅的眸子,在月光下亮如寒星。
“公子,您吩咐的事情……。”那名姑娘刚开口话还未说完便被华垚打断,“你先下去歇歇,事情容后回房再说。”
“是。”姑娘弓了弓身子,朝小夭的方向看了一眼,慢慢退了几步朝小夭所在的方向凌然看去,如同她的话,她的目光依旧冷寂冰凉,然后飞身进入客栈二楼的一间厢房。
小夭被这一记目光看得心里一咯噔,难道被发现了?看向华垚,却见他依旧闲淡坐在石桌边,没有二样,心里稍宽松,更加小心翼翼地收了收气息。
良久,小夭在屋顶暗处等得花都谢了都还未等到华垚起身离去,他奶奶的,这大半夜是吃撑了闲着没事干了吧。小夭暗自叫苦,他不走,她也走不开,华垚那样武功高强的人,耳目极好,一丁点的动静也逃不过的。
华垚嘴角微微一笑,也不看向小夭,依旧执着酒杯,淡淡道:“还不下来,是要我亲自上去请你么?”
小夭环顾四周,涔涔夜色中除了自己和他再无二人,心下诧异,怔了怔,用手指了指自己,不确定道:“你是在和我说话么?”
“你说呢?”华垚清淡语气如常,听不出任何情绪。
小夭飞身下房,婷婷立于华垚身前,微微弯下腰,目光灼灼看向他淡然眸子,一脸好奇道:“你怎么知道我在上面,你何时知道的?”
“坐罢。”华垚平静道,“你何时上去的,我便何时知晓的。”
依言坐下的小夭,蓦然抬起头来,讶然的眸子浮出恼怒神色,不悦道:“那你怎不给我打声招呼,害让我一直呆在上面,你知不知道那里蚊子很多也。”说完将捋了捋袖子,露出小臂上的一颗红点凑到华垚眼前,“你看,你看。”
华垚轻轻扫了一眼,嘴角不由露出一丝笑意,无奈道:“我都还未追究你一路跟着我目的为何,你倒是先发制人,责怪起我来了。”
小夭闻言一愣,脖子不由自主地往里缩了缩,毫无底气否认道:“哪有,我哪有一路跟着你。”
“哦,是么?”华垚直直地看向小夭,看得她心里头皮发麻,她发誓这辈子再也没有遇到这样一双眼,在它的注视下,你根本说不得半句谎言。
小夭咳了一声,腰身坐直了一点,眼睛却不敢再看向华垚的双眼,“是,当然是,虽然我是一路走在你的后面,但是那也不代表我是在跟着你呀,医馆通往小镇的捷径只有那一条,你看你都能想到,我肯定也能想到嘛,咯,就好比,你饿了在吃饭,恰巧碰到我也刚好饿了要吃饭,你就不能说我是在刻意模仿你吧,这天下这么大,碰巧撞上也不足为奇嘛,哈,不足为奇。”
“……”
小夭移了移目光,偷偷看向华垚,却见他没任何反应,难道自己所说的话他没听懂,还是不相信?不由问道:“你怎么不说话?”
“我在听你说。”华垚淡淡道。
“我已经说完了呀。”
华垚点了点头,依旧没有做出反应,小夭被磨得浑身难受,将脑袋探向他的面前,认认真真,问他:“难道你没有什么要表示的么?”
华垚放下手里的杯子,悠闲缓慢拿出一方锦帕,擦了擦手,正当小夭咬牙磨齿心里正狠狠问候他祖宗十八代时,华垚终于开口,慢悠悠道:“噢,那看来是在下唐突,误会了姑娘,还望姑娘别介怀。”
小夭嘿嘿一笑,挥了挥手,豪迈道:“没事,没事,误会解开就好,别一口一个姑娘的,听着怪慎得慌,叫我小夭就行。”
“夜已深,小夭姑娘还不回房歇息?”
“你要回房了么?”小夭问道。
“这里清亮宜人,月色静美,我还要坐上半刻。”
小夭眉目一笑,眸子流光溢转:“一个人坐着多无聊,独乐乐不如众乐乐,来,我陪你一起赏月吧。”
华垚看着眉眼俱笑,月光下越发清灵秀气的小夭微微摇了摇头,给自己斟半杯酒,不再说话。
四周静谧,空气清幽,鼻尖萦绕着一股浓郁的酒香,小夭坐在旁边看着华垚自斟自饮,舔了舔有点干渴的嘴唇,忍不住开口道:“这酒,味道不错哈?”
“你想喝?”华垚看向咽了咽口水的小夭,还未等小夭开口,一杯茶水便被置于小夭桌前,“小姑娘不许喝酒。”
小夭挫败地端起面前的茶水,含恨一饮而尽,不是对华垚,而是对自己,嗔怪自己修为不够,十年前的醉酒让她不敢再大意,这么好喝的东西怎么就不能喝呢,怎么就不能喝呢?她发誓等有朝一日,修为精益之时一定要喝个痛快,醉上三四天也无妨,浮生如梦,一响贪欢。
“看来真是渴坏了。”华垚说话间已经将小夭面前的杯子再次倒满了茶水。
小夭愕然抬头,对上华垚含笑的双眼,盛情之意怎好拂面,为了表示自己的好友以及友好之情,只好端起茶水再次一骨碌喝了下去,衣袖爽快的擦了擦嘴角的茶水。
“要不要再给你叫上一壶茶水?”华垚给小夭倒满第三杯茶后,茶壶里已经空空如也,小夭不由大大舒了一口气,连忙抢着说:“不用啦,不用啦,这么晚了麻烦店家多不好。”
“不渴了?”华垚挑了挑眉,问她。
“不渴了。”
华垚手里不知何时已经多了一把十二骨扇子,净白无一物的扇面与他如雪的衣服相得益彰,只是,小夭不懂,这深更半夜,凉风习习,要有多凉快就有多凉快,为何还要拿吧扇子摇晃。
沉默一时,小夭顿感无趣,找话问道:“刚那个姐姐长得不错哈。”
华垚手里的扇子顿了顿,看向嘿嘿笑道的小夭,真是搞不懂她脑子里在想些什么,“是不错。”
“你们不会是亡命天涯的苦命鸳鸯吧?你们这情形和茶楼里说书先生口里那些携手逃亡的情人很像也,这偏远小镇的……。”
“夜深露重,我看小夭姑娘还是早些歇息吧,明日早些回家,在下明早也需赶路,诉在下先行告退了,就此别过。”华垚不慌不忙打断小夭嘴里的话,起身朝微愣的小夭轻轻点了点头,转身不疾不徐缓步朝客栈厢房走去,高大修长的背影笼着溶溶月色,温润如玉又云淡风轻。
小夭朝着华垚孤冷出尘的背影吐了吐舌头,娇嗔道:“跟你开玩笑的啦,真是个小心眼。要不是为了报那一名之恩,谁稀罕跟你套近乎,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