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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愿赐问而自进兮,得尚君之玉音 ...

  •   那身影一怔,不屑的嗤了一声。“唰”的一声抽出了剑。
      “臣骊识参见皇上。”
      “爱卿请起。”我瞥见那清瘦发白的手指轻轻按在他的手臂上。
      “将军刚从前线归来,这庆功宴还没办呢,怎么都见血光了呢?” 一个温婉亲和的女声从韩徵之身后娓娓传来。雪白可人的鹅蛋脸,和我圆圆的杏目不同,她是林黛玉似的似喜非喜含情目,左眼角下一颗泪痣更添风流。身姿绰约,气质非凡。更惹眼的,莫过于稍与她气质违和的大红后服。

      “江东太守之女宋氏”

      那刺眼的喜帖仿佛就落在我眼前。
      若是她的话,也难怪骊越输得如此彻底了。这让人过目难忘的美貌,淡雅的气质。和现在的皇上,确实更相配呢。内心的醋意难掩,我感到骊越的血在翻腾,她对这女子的恨意不亚于她对韩徵之的爱意。要说骊越,还真是个头脑简单的女子,为了爱情,真的什么都敢抛弃。
      她仅仅是扫了一眼狼狈的我和我怀里的楚服,都难掩眼底的嫌恶。我低下头不去看她,册封大典还没举行,这后服都已经加身了。怀里的楚服的伤口还在不住的流血,可是站在殿前的三人,没有一丝的恻隐,冷漠的伤害了他人,没有一丝歉意。冷眼旁观惺惺作态,故作善解人意。而真正单纯善良的人总是在被伤害,这种人,不值得你去爱。
      我用眼神示意佶月去我的匣子里拿药,我用手按住他胸前的伤口,但血还是慢慢地蔓延。我的焦急写满了整张脸,完全没有感到两道冰冷的目光。楚服扬起衣袖为我轻轻擦汗,我笑笑按下的手臂,轻轻的摇摇头,眼泪轻轻的滑落。他凑到我的耳边,气息幽幽,混合着淡淡的血腥气。
      “阿越,我刚刚避开了要害,一下死不了。”
      我破涕而笑,随即又哭了起来。我为什么来到这里之后就一直被他保护着,自己却总是这么懦懦弱弱,畏畏缩缩。心中只有自己的那些儿女情长,完全没有想过,在这危险可怖的后宫,如何保全爱护着我的人们。
      佶月和一众下人按我的吩咐将楚服暂且抬到了我的寝殿。我正了正自己的凤冠,分别向两人行了一般宫妃应行之礼。一殿之中,一人披凤袍,一人戴凤冠,可这两人都不是王后。脸上的泪痕已干,眼睛红肿的难以睁开,困意难消。
      四人在殿上尴尬的僵持着,直到大哥开口对宋氏说。“莫说庆功宴了,看来我连着册封大典也错过了。”册封大典这四个字似乎是从他齿间咬出。
      宋氏面露愧色,怯怯地看向韩徵之。韩徵之目光直直落在骊识脸上,淡淡的说:“爱卿见笑了,爱妃她只是在是穿着订做的以上是否合身,将军事发突然,来不及换下。”他目光轻轻落在我肩上,“这才闹了笑话。”
      我不禁如芒在背,仿佛听到他说我的存在才是最大的笑话。
      “娘娘这身甚是合身。”我此话一出,三人齐刷刷的望向我。
      我抬眼,目如死灰。
      宋氏面露不快,显然她认为我在嘲笑她。皇上眼中的震惊一倏而过。而我的阿哥,生气的盯着我。他一把扯住我的头发,把我拖到宋氏裙边,宋氏吓得连连后退,宫女们也惊叫起来。我疼得脸皱成一团,但并没有求饶。
      “你看看,这身衣服原来是可是你的,当初穿上的时候你就承诺过我,你永远不会脱下。你答应过我,你会好好珍惜。现在呢?为了一时的□□,贪图一时之快。你知道你这次闯了什么大祸吗?”
      我被他扯得像筛子一样颤抖,我疼得一时忍不住,紧紧抓住垂在我面前的手臂。那手臂的身子先是一僵,旋即用手紧紧的抓住着我的手腕,因为我整个身子都疼的缩成一团,在这个角度没有人能看见那只冰凉的手。那手心传来微微的动摇,仿佛叫我要撑下去,手也越锁越紧。我感觉手腕要被捏断了,不禁大叫出来。
      “够了!”手腕的劲一松。
      第一次,听见他失控的声音。只有那么一瞬,我感觉仿佛回到了十二岁的时光,那时大哥欺负我们,也总是韩郎为我出头。可时至今日,我们之间早已支离破碎。
      头上的力也稍稍松了下来。抬眼却是他冰冷的笑容,“将军何必动怒,这废后之令是朕下达的。若是要怪罪,将军就怪罪朕吧!”
      骊识听后跪倒在地,“小妹混沌愚昧令陛下烦扰,着实是让微臣愤怒。臣生性鲁莽,还请陛下恕罪。”
      宋氏赶快赶上来打圆场:“骊将军这刚立了功,又何来有罪一说?该是向圣上好好讨个赏才对啊!”
      “那好,”他一把把我从地上拉起,“请皇上恩准微臣带小妹回家以家法处置!”
      “不准!”韩徵之几乎是脱口而出,我有些吃惊地看着他,他目光微微闪躲。宋氏也面露难色。
      “微臣保证不伤娘娘分毫,家母近日身体微恙,甚是思念小妹。六日后,班师庆功宴,必将娘娘奉还。”骊识郑重跪下向他请求。
      我不希望大哥在和韩徵之起什么冲突,阿哥今日在殿上大发脾气,多次冲撞圣上。只是伤我不要紧,要是殃及着整个长门殿的人可就不妙了。再说,我也实在不想令他为难,也想早早结束这场令我颜面尽失的闹剧。
      我也跪下,“臣妾多日不见家母甚是思念,今听闻家母身体抱恙心下也担心得紧,也望陛下恩准。”
      宋氏有些幸灾乐祸的在一旁说,“姐姐思母心切,臣妾在此也望陛下恩准。”我看她巴不得让我阿哥把我的皮给生剥了。
      韩徵之经过刚刚微微的情绪波动后,也迅速恢复了其假脸状态。
      “爱妃孝心动天,朕怎又不准的道理。朕还是如那日所言,只要是爱妃你想要的,朕都会给。不管有还是没有。”他慢慢的说出最后一句话,我低着头,不敢看他的脸。内心的悲伤涌上心头。这句话,对骊越到底有什么重要的意义呢?
      我一直等到他们俩离去都没有再说一句话,他们假惺惺的寒暄了一番,宫人又急匆匆的打扫着前殿。我心下挂念这有伤在身的楚服,知道偷偷跑过前殿的佶月递给我一个“娘娘你的小伙伴没事”的眼神之后我才稍稍放下了心。
      等我再抬头时,日已西沉。我稍稍松了松肩,却不晓抬头就撞上了那双骇人的眼睛。他定定的坐在榻上喝着茶,丝毫没有离去的意思。我刚刚张口想送他出殿,他却接了我的话慢慢的说:“今天我哪里也不会去的,明早我们一起出发。”
      我吓得一口老血涌上来,什么?大哥我已经嫁人了好吗!不大不小也已经二十有二了好吗?你就这么随便住下真的好吗?我又不会飞,既然我答应了,是死是活我都是你的!
      “这样恐怕不妥吧。”我小声地嗫嚅道。
      他没有回答,对我做了个过来的手势。虽然害怕,但我还是像小狗一样的爬了过去。谁知他一把抓住我,像拎小鸡仔一样的把我扯进他的怀里。我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发现不管怎么样都非常的尴尬,最后我只能正坐在他盘开的双腿上。他纹丝不动,好像我没有重量一般,继续喝他的茶。我手心紧张得直冒汗,生怕他一掌劈向我的天灵盖。
      “你又轻了。”半晌他冷不丁的冒出这句话。
      “哈?”还没等我反应过来,他身子轻轻一斜,我便顺势坐在了他两腿的空隙处,身子和身子间完全没有留下一点空隙。脸上的红云腾的一下冒了上来,他却若无其事的用手按住了我的头,我紧闭双眼,果然要来的还是要来的。阿弥陀佛,佶月,楚服你们还是自求多福吧,姐姐我要先走一步了。
      过了一会却只觉得头皮发烫,我想要抬头却发现自己被一双略显粗糙的手有些笨拙的抚摸着,我心下一暖,果然这就是摸头杀吗?
      “刚才拽疼你了吗?”
      我乖乖的摇了摇头
      “刚才我可是真的生气,韩家小子要不是他是当今圣上,我早把他头颅割下来当酒杯了。”
      我吓得打了个冷战,若是骊识的话,这和场面是完全可以被还原的。虽然记忆有些模糊,但我隐隐感觉,当初跪完书简后,给我上药的也是大哥没错。
      “明朝和我回家之后就再也别回来了,我不准你再来这地受气了。院子这么偏,又朝北,你的咳疾肯定又要发作。”
      “不行,”我壮着胆反驳他,“再怎么说我也已经出嫁了,怎么好总回家住呢?”
      “我说可以就可以,没什么好商量的!”他把我紧紧按在怀里,不给我拒绝的机会。
      “我看不见你,会担心的。”他静静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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