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葡荷

6、猜忌

　　那时的年龄小的并不适合真正的谈情说爱，而现在年纪恰好适合只谈情，不说爱。
　　那之后的叶子开始逃避周宁，及和周宁有关的一切人和事，除了那些必要参加的工作绝不做任何接触。姐妹情分与中考压力也让叶子对周宁有些无暇顾及，她正想借此机会忘记周宁，丢掉那个让自己牵挂的心。
　　没办法，叶子就拿那些爱起哄的人当空气看。只有一个人例外，那就是裴芊荏。
　　初三期中考那次，叶子突然滑落到第七名，不是因为成绩退步，而是因为第六名的位置让那个叫做裴芊荏的姑娘给霸占了，被一个成绩一直不入流的女孩活生生的给比下去了真是太不开心了！当然，叶子心里这点腹诽不是因为好面子，而是因为她知道，这个叫裴芊荏的姑娘跟周宁他们几个人玩的不是非同一般的好，喝酒、打架、罚站、打游戏、弹吉他，他们永远都会带上一个有着棕色短发，背影像男生的女生——裴芊荏。
　　我替叶子找到了一个合适的形容——绿茶婊。很所有人都是她哥们儿，说起来都是她的哥哥，她哪来那么多的哥哥！
　　叶子还替她辩护起来，“秦襄你不要这样说她。虽然……周宁确实……周宁是一直把她当哥们儿、当妹妹的，只是她单方面喜欢周宁而已……真的。”
　　我对叶子非常不满，“是不是除了周宁所有人都知道她喜欢周宁？！”
　　叶子好不容易挤出一个“是”，竟然要艰难的跟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
　　我突然特别心疼说谎的她，竟然要为了那样的人要对我说谎。悠悠呵出一句，“其实周宁也是知道的吧。”
　　叶子听到后恍然抬头，愣愣的看着我，缓缓阖上眼睛，两颗泪珠轰然滑落，伴随着一声，“是啊……他也是知道的……”自己用用拇指指腹抹掉悬在脸颊的泪珠，“秦襄，为什么你要这么聪明呢？我好像继续骗自己说，周宁其实什么都不知道啊，”
　　“叶子，不要总把他定格在美好的画面上。既然选择了要好好的忘了他，就彻彻底底一些吧。”
　　叶子告诉我，之后，再流过的眼泪，都要自己去把它擦干。不然就只能让眼泪留在双颊上蒸发干涸。
　　我不敢再打扰，让叶子静静的说完关于裴芊荏的故事。
　　其实也不止我一个人对裴芊荏有意见，在公布期中成绩，裴芊荏在班里被班主任夸的跟朵花似的，恨不得把所有的好词都用在她身上。
　　叶子微笑的听完，还和大家一起鼓了掌。在史佳苡暗骂说，“裴贱人！”时，叶子敛住笑，突然有一丝莫名的失落，偷偷往周宁的方向看了一眼。周宁正带着一帮哥们儿使劲给裴芊荏鼓掌喝彩，而这是她前段时间独享的权利。
　　叶子说，邪恶的种子只能开出邪恶的难看的花朵。
　　叶子开始真正注意到裴芊荏大概就是在那个时候。裴芊荏成了她最介意的一个存在，那个棕色短发的姑娘可以同他们一起打球逃课，一起被老师罚站还乐呵呵的说笑，可以一字排开对过往的女孩子吹口哨，可以不顾形象的大笑最终把教导主任招来……可以，可以一起做许多事情，那些叶子做不到的事情，不会期盼去做的事，永远不可能发生在叶子身上的事。更重要的是裴芊荏可以正大光明的陪在周宁身边，参与他的生活的每一个部分。
　　叶子是一直怀着羡慕嫉妒恨的心情看他们的。用她的话来说，总觉得他们过的更真实，更随意。
　　大概每个人都会有羡慕其他人的经历吧，或多或少的，羡慕过。
　　对于叶子那个略显幼稚的想法，我问她，“现在还这么想？”
　　叶子拿双手托着脸，“不会了。那时只是羡慕自己不能做的而已，像那句too young too simple 一样吧。其实无论哪一种都是真实的存在着，对吧。”
　　笑笑继续听叶子讲故事。
　　之后的一个课间，裴芊荏还特意到叶子面前，得瑟的问叶子，“拱手相让的感觉怎么样？”她心知道那次她被表扬，而叶子被班主任夹枪带棒，小惩大诫的暗示性的批评了。这人就是幸灾乐祸来了，胜利者的姿态嘛。
　　史佳苡紧握住了叶子的手，把叶子护在身后，“裴贱人，叶子好欺负，我还在旁边站着呢！你能考成这样打死我也不信，咱们走着瞧吧！”拉着叶子就离开了。
　　果然有猫腻，因为有人向学校举报，学校重新调出了监控查验。核查结果是：裴芊荏是抄出来的成绩，七门课或多或少都存在作弊行为，作弊工具——手机。学校对裴芊荏做出了严肃处理，写检查叫家长自然是必不可少的，不过大家最关心的是裴芊荏那部时尚的步步高青花瓷的手机会不会被校长没收。
　　叶子说，“都十一月了，风真的很凉呐。”
　　史佳苡捶她，“你悲天悯人个毛线。”
　　放学时周宁突然拦住叶子的去路，“芊荏的事是不是你告的密！”
　　叶子反问他，“那你认为呢？”
　　史佳苡挽着叶子的手臂，“别理那些无聊的人，我们走。”
　　叶子跟着史佳苡的脚步往外走，听得周宁说，“芊荏说是你，我并不相信。”
　　史佳苡背对着周宁说，“算你聪明。”
　　而那时心思敏感的叶子却在想，如果周宁相信我，便不会那样问我了，质问，就是因为不相信。而且，裴芊荏果然比自己重要。并不相信，挺苍白的一解释。
　　作弊的风波刚过裴芊荏就来找叶子麻烦，“你一天到晚装的可怜兮兮的样子，有意思么！”
　　没有史佳苡在身边，叶子忽然有些害怕。
　　十一月份，真的已经很冷了，况且坐在这树的凉荫下的花坛的边沿，每一阵风过都让叶子打个激灵，每一片淡蓝色的瓷砖都透着冰冷的气氛。
　　“芊荏啊，你说为什么到了秋天叶子都会变红呢？绿色的多好看啊。”叶子想同眼前这个人说说话。
　　裴芊荏非常不快，“你他妈少给我装傻。”
　　叶子却只顾自说自话，“它们变红之后为什么要坠落呢？为什么要离开大树呢？它们相依相守了那么久，那么久，也会有海誓山盟的誓言吧。”
　　“告密的一定是你，我裴芊荏绝对不会放过你的。”毫无预兆，重重的一巴掌扇在叶子的脸上。
　　在裴芊荏又抡圆手臂要扇叶子时，周宁出现了，及时的抓住裴芊荏的手腕，“裴芊荏！你抽哪门子的风！”
　　裴芊荏一脸委屈，“就是她告的密！”
　　“你作弊就对了？给她道歉。”周宁松开束缚裴芊荏的手，艰难地说出，“刚才老三承认是他告密的……”
　　“你骗我，不可能！”说着裴芊荏就跑开了。
　　老三？记得是一个笑起来很好看的男孩，永远都穿着白色的上衣，混迹在那帮“坏孩子”里的另类，似乎记得他的名字是——王鑫。他为什么要那么做？！记得他是喜欢裴芊荏的。
　　周宁坐在叶子的旁边，问她，“别人打你，你都不知道躲开的么？”
　　“有人喜欢叶子离开树枝，旋落的那个过程，形容那像一只飘飘欲仙的蝴蝶那般美丽呢。但是我还是喜欢每一阵风过时，叶子随着枝干的摆动沙沙作响的那种依恋，那种真实。”叶子看着每一片飘落的叶片感慨不已。
　　周宁问到，“虽然我听不懂，嗯，叶子，虽然我们还不是太熟，但是你能告诉我，你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么？你到底是怎么了？”
　　叶子环抱双腿，“姥爷走了。”
　　周宁安慰的毫不在意，“没事儿啊，过两天他会回来的。”
　　“我说，他，走了，回不来了！”叶子一字一顿的说出来那个她一直不愿承认的事实。
　　两人都沉默了。
　　很久很久。
　　周宁说，“叶子，你其实可以哭出来，哭出来才对啊。”
　　叶子说，“我答应过他要笑的啊，我怎么能哭呢……”
　　周宁站了起来，“叶子，你看着我，其实我一直想对你说的，我……”
　　恰好史佳苡走过来，“叶子。”上前一把拉过坐着的叶子，“我们走吧，体育老师在找你。”
　　周宁想要说的话，也没有能说出口。之后也再没说出口，每当问他当时想要说什么，周宁都说，他忘了。直到他们分离。
　　有些人，就像是波罗的海和北海的海水一样，要么不能相遇；要么明明相遇，却永远无法相依……
　　叶子和周宁就是这样。他们的差距太大了，思想，学识，行为，喜欢的东西，看事物的角度……很多很多，他们都不一样，也无法保持统一，找不到一个契合点。而这些，是叶子和周宁在一起之后才发现的。爱情会使人盲目，遮蔽人的双眼，看不到任何除了爱人之外的东西。
　　虽然会经常因为不一样而吵架，但是，让叶子对周宁的感情土崩瓦解的还是裴芊荏，不是不懂爱，不是没有力气去爱，不是爱的不够深，而是叶子在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喜欢周宁，周宁有没有喜欢过自己？爱情，往往输给了猜忌。

作者有话说

　　存在着的故事中的人，名字或多或少都被我有所改动，如果一不小心把你说中了，那么恭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