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葡荷

3、初恋

　　叶子一反常态的原因，一是因为她集训时候的老师，还有一个就算她一直不愿提及的人。她以为主持人是她的老师，因为声音听着很像；而那首歌，和那个人不愿提及的人有关。这是我到现在一点一点凑出来的答案。

　　《古剑奇谭》热播，里面有首歌叫做《爱你没错》，情歌王子张信哲唱的，叶子常哼这首歌，还有一首就是《有没有人告诉你》，当她每次轻哼，声音很轻，但是我能感受到她周围弥漫着的暗淡。

　　军训以后都挺忙的，忙着十一回家，忙着加学生会，加社团，竞选班委。能和她见面好好说话的时间挺少的。忙碌让我无暇顾及她的神秘。而她一片生气，还会描眉化眼线，说是不想和大多数人不同。

　　她确实是那种不愿意特立独行的人。就像她谈初恋的原因，初一下学期的时候班里的女生大多数都谈了朋友，秘密的地下恋情，不被老师和家长所知，因为大家都有自己的朋友，所以没有人会去告老师。

　　她说到这我笑了，难得的打断了回忆中的她，“这事儿还玩‘中国式跟风’，我终于找到根源了。”

　　叶子的初中是那种单位直系的学校，后来因为办的好，不再只收单位的人，之后成了市里数一数二的初中，不过它招的人很少，四个班，不超过二百人，她们那届划片儿刚开始，管的不严，所以一个班都是市里老师啊校长啊的孩子，一个班是学校组织考试的前五十五名，四班不是纯掏钱进来的土豪就是学艺术的，而她在三班，中不溜的样子，她们班的成绩不算太差，但都是片内的。

　　她们那时虽然有划片儿的规定也拦不住家长掏借读费拼命把孩子往这儿塞，进了她们实验学校就跟一只脚踏进高中，脚趾头踩到大学似的。她说她的学校附近还有两所初中，划片儿也没那么严格，不进这儿去十七、十八中也不差。这种好学校，恋爱的事也不甘落后，就没比其他学校少过。

　　叶子那时算是学校里顶漂亮的几个，学习不是太好。学习好又漂亮就没天理了，不是么？

　　她初一的时候有个伯伯家的哥哥初三，罩着她，成天都有各种各样的哥哥在她班门口，所以根本没人敢打叶子的主意，她说初一的时候凄凉的连封情书都没收到过。初二就不一样了，告白和情书跟暴风雨似的袭来，她有些不知所措，也非常欢喜，不过，那些情书都扔在了学校门口公交站牌的垃圾桶里了，她不敢，她害怕被妈妈看见。

　　我努力想象她青涩害怕又不舍的把情书扔进垃圾桶的模样，呵呵的笑出了声，“你的初恋到底怎样，现在你都还没说。”

　　“挺恶心的。”

　　她们的班长是个挺文气的女的，带个钛合金架的眼镜，额头上有数不尽的痘痘，不过拿刘海儿遮一下也不明显。她当时和班里一个同样带着眼镜，学习挺好，长的挺可爱挺乖的男生谈。可是，他们却被发现了，被勒令不准说话，写检查还要家长签字。

　　所以，一直没有男朋友，却漂亮的叶子被怀疑了。

　　因为当晚放学一个骑山地车来接叶子的一个陌生男生，班长没有再怀疑过叶子，因为叶子有男朋友了，继而去怀疑班里那些她自认为暗恋她的男生。

　　叶子说，挺可笑的，她什么都没说没做，就这样被人下了定论。

　　我说，“以她的智商怎么当上班长的？还暗恋她？男的还是喜欢漂亮的，哪会在意学习拔尖的，又不是小学生。”

　　叶子笑的无奈，“她是班里永远的第一，年级前十，班主任的门面。”

　　“那你呢？”

　　“基本在班里第六，年级前一百吧，偶尔能进前五十。我们班男生多点，在前十呆过的女生就我和班长。”

　　“牛。对了，那个骑山地车来接你的男生是谁啊？”

　　不出所料的初恋。不过他俩在一起就是因为说他们是情侣的人多，叶子就沉默的接受了男生的告白。

　　他们是小学同学，叶子是三年级转过去的，和个子高坐在后排的宋浩成了同桌，同桌挺照顾她的。不过因为叶子成绩好，很快被老师安排坐在了前排。小学毕业的时候一行五个男生，拉着手到叶子面前表白，整齐划一的说了句，“我喜欢你。”还没等叶子反应过来，他们就已经跑的没影儿了。

　　叶子拿手比划着当时的情景，挺搞笑的，估计只有小学生才能干出这种事儿了。

　　初一的时候早晨经常能看到骑车经过的宋浩，宋浩的学校在叶子学校旁边。时间早俩人会讨论着数学题走到路口再分开，急的话宋浩会送叶子一程，那时的叶子竟然天真的觉得是巧遇。

　　她挺感激宋浩那天放学来找她的，虽然只是为了还书，但是把她拉离了被怀疑的风口浪尖。

　　“其实也挺浪漫的，青梅竹马加守护陪伴，还间接保护了你。后来你们怎么分了？”

　　再浪漫也逃不过背叛。

　　这是我没有想到的。

　　叶子初中的时候是什么都不懂的乖乖女，看得出，她被家里保护的太好了，到现在依然单纯着。而说的不好听就是有点傻，连宋浩对她不一样了她都没发现，可能也是因为不在乎吧，她不讨厌宋浩，同样不爱他。按叶子的话来说，那时候小，傻的连爱情是什么都不知道。

　　她跟宋浩没有接过吻，平常要按时回家，周末不是有补习班，就是被要求在家。当然，我依然理解为，她没那么喜欢宋浩，不然总会想办法见他。

　　拉手都很少，短信电话更是别提，自从确立了关系，叶子就跟做贼似的，在妈妈面前都抬不起头来，只有更加拼命的学习。他们在一起的每一分钟都屈指可数，这样的爱情太平淡如水了。这，也给好朋友创造了机会，叶子把自己□□的密码给了好友，让她替她应付着点，谁知道他俩走到了一起。当叶子听说了之后，别扭难过了很久，叶子说，她是把王琳当做闺蜜看待的，有句话叫做“朋友妻不可欺”，她对他们俩的事儿没有一点儿准备。她选择了悄然退出。

　　叶子说，那么多人中，她选了宋浩，不是他每天陪她上学，不是他解了她的局，不是他的告白说的多好听，而是因为宋浩不和她一个学校，她看到过太多分离，要不见面尴尬，要不纠缠不休，要不当不认识，她不喜欢那种感觉。

　　宋浩和王琳也没能走到一起。叶子说，有种死法叫做见光死，他们俩就是，王琳挺胖的，嘴又厚又大，不过皮肤挺好的，胸，非常大。

　　不过那个时候男生还是喜欢带长的漂亮的女朋友出去的，这是男生能拿来炫耀的重要一点。王琳显然不符合这点。

　　所以，王琳的日子难过多了，宋浩不要她，断了和她一切联系，前段时间她还在其他人面前炫耀，转眼已是沧桑。虽然叶子什么都没说没做，凭她可爱的模样，又夹杂了几天挣扎中的忧伤眼神，那可怜模样让人心疼极了。尤其是还有之前和她哥哥混过的人扬言要给妹子撑腰。女生就在窃窃私语，说什么小三、第三者，有时看着王琳的胸，诡异地咬出两个字——二奶。

　　叶子说，她什么都明白，他们就是在充大，想引起她的注意，她单身了，不是么？女生呢，看笑话而已，也是为了自己的爱情不会有王琳那样的“败类”影响所以统一了战线。总体来说，是他们实验中学课业太重了，人需要一个发泄的端口，就像他们谈朋友一样，只是需要一个相互理解陪伴的伴儿。

　　“这些肯定是你以后才懂的，那个时候你想不到这么多。”

　　“恩，我之后谈了很多场恋爱，然后就明白了。那些男生女生也根本不是为了我好，男生想在我面前表现，女生纯粹是嫉妒。宋浩一米八多很阳光。”

　　“我突然理解了王琳的做法，见不到面的网恋喂她吃了最好的迷魂药，可以到放弃友情。”看着叶子放空的模样，我知道她根本没说完这个故事，“后面又发生了什么？”

　　“后面？”她茫然的看向我，陷入沉思，然后慢慢讲述。

　　《匆匆那年》里，最后，澳大利亚绚烂的烟火盛宴中的桥头与桥下，方茴与陈寻出现在相同的地点，或许错过了，总之，他们不可能再回到从前，在一起了。

　　叶子和宋浩虽然没有那么多纠缠，可也注定了无法再在一起了。宋浩低声下气的跑来挽留，班里有个白净的男孩看到在校门外纠缠的两人，熟络的揽过叶子，说，“半天都找不到你，再被流氓欺负记得要大声叫出来，或者喊我的名字，我会出来保护你的。”那个白净的男孩叫周宁，是叶子第三个男朋友，交往时间最长的一个。

　　宋浩被突然出来打扰的人惹得不太愉快，气愤的问，“你就是为了他，才不肯答应我的？”

　　周宁把叶子护在身后，“哥们儿，不是所有人都跟你一样的。我出现是因为叶子是我喜欢的女人的好朋友，追叶子的人海了去了，麻烦你这个败类离她远点。”

　　好朋友？史佳苡么？原来周宁喜欢她。叶子说，她心里突然有一丝失落，她以为所有人都会有那么点喜欢她，亏她刚才还自作多情。她想着这些，根本没理会扭打在一起的两人，所有人都以为她被吓坏了，因为他们深深地认为干净洁白的她从来都不会见过这种肮脏不堪混乱的场面。

　　教导主任看到她呆立在那里出神，直接呵斥住了混乱的场面，就转脸问她有事没事？叶子从神游中缓神，没站稳，还往后退了一步，教导主任以为她给吓坏了，这个教导主任以前教叶子的哥哥，所以对叶子也是照顾。等他回头，人早已经跑没影儿了，问叶子怎么回事，叶子突然就哭了起来。

　　没办法，回去调监控一看。指着宋浩，问叶子，“你认识他吗？”叶子愣了一下，怯怯的说，不认识。教导主任是认识周宁的，那种在他这儿挂号的人。

　　第二天，教导主任出现在叶子的班里，走到周宁旁边，吓得周宁噌的站起来想跳窗逃跑，谁知道教导主任眉开眼笑的狠狠地把周宁夸了一个遍，搞得周宁也是晕头转向，不过好在他聪明的应承下来，听明白之后还大言不惭的揽下主任夸奖说，“都是同学，看到过去帮忙是应该的。下次有女同学被欺负，我肯定还第一个上去。”

　　教导主任严声呵斥，“以后遇到了要不找老师，要不报警，你们还小，切不可冲动，意气用事。”一班人连连称是。

　　教导主任满意的离开，周宁上课的时候给叶子传来一个纸条，字很难看，“谢谢。我没想到你会那么跟主任说，你也太聪明了，一时间想到这么好的解释。你的好，我周宁记下了。”末了，还画有一个呲牙大笑的笑脸。

　　这套解释关我什么事儿？全都是他看完监控后自己莫名其妙得出的结果。

　　而这些，叶子从来没有跟人说过，她沉默的接受了别人的猜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