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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劫石成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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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叔,王爷呢?”我一冲进王府,逮着华叔就问。
华叔看着我穿着男装,气喘吁吁地,便故意打趣道:“王爷不是在皇宫里吗?”
是啊,今天是月夕,我怎么忘了?我松开华叔双臂,便匆匆跑回自己别院里。
“零姑娘,你没事吧,刚刚华叔……”青儿的话音未落,轻手轻脚地走进屋子里。
“没事,你也下去吧。”站在窗前的我已清醒了一点,随即又说:“你明日晌午之后再来服侍吧。”
在燕国,所有人都告诉我,吴国的王爷多么喜欢我这无名公主,才会冒天下之大不韪而为之,看来,是我想多了。这里既已无容身之处,那么是时候离开了。
“说!”
此时书房中一片安静,低沉的气息压抑着所有人的心。彦黎不怒自威,薄唇冷目,肃静凛然,即使只有一字,也仿佛泰山压顶般。
“零,啊不是,是王妃不见了!”青儿抖抖索索地答道。
依零姑娘昨日所言,她过了晌午再去侍候。可现在傍晚即将来临,零姑娘依旧没有起身的动静,她有点不放心,便偷偷透过窗户向里面张望了一下,看见的床铺整整齐齐,她慌忙推门而入,除了钱财之外,其他一样未少。她以为姑娘只是嫌闷出去逛逛,可是等了一夜都没见姑娘回来,她心慌意乱,偷偷找华叔,谁知被王爷听到了。
“可都找过?”彦黎直接问华叔。
“王府内找遍了,城里的大街小巷也找遍了,依旧没有王妃的身影。”华叔看着跪在地上的青儿,泫泫欲泣,答道。
“一天一夜,你们,还当是我是这王府的主人吗!”彦黎身受重伤,肩胛之处因动气而生出点点血丝,当真可怖。他本想等他伤势稍有好转,再来和这个小丫头周旋,没想到,她这么快就想要逃离,真是和以前一样呢。
“王爷注意伤势!”华叔突然想到前几日王妃的不对劲,就转身问青儿:“月夕那日,可有发生什么?”
青儿一愣,不知该说不该说。
“说!”彦黎虽目不能视,可他那双眼扫及的地方,一点不比他人弱上半分。
“王妃知道王爷因婚期将近受伤的事情,还不断问那小贩那座山的地址。”青儿整个匍匐外地,不敢有所隐瞒。
华叔突然想到那夜因为一时之气对王妃的态度不是很好,看来那日那丫头是在关心王爷啊!
彦黎摩挲着杯壁,浅口细酌,道:“华叔,收拾收拾,我们去箕尾山。”
“是。”
“青儿也想去!”
青儿见没人应答,也不敢再吱声,华叔让她赶紧退下。
而此时的我,正在和面前一男子斗智斗勇。那日,我是准备离开,收拾好了所有的钱财之后,恍然发现,天大地大,却没有我的容身之处。
月光突然变得凌厉起来,阴风阵阵,刹那间风凶月狠。一黑衣男子蒙着半张脸越窗而入,鬼鬼祟祟地摸索着,我佯装倚桌而眠,偷偷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就我那那三脚猫功夫,保命要紧,不能轻易的露出来。
那男子也不知在寻找着什么,东摸西碰,这屋子里到处都是值钱之物,虽不是什么无价之宝,可也是可以养活普通人家半辈子的。看来他是有目的的。
“哎,你在找什么?”
我实在看不过去他像无头苍蝇一样在她暂时入住的房间乱翻一气,便主动询问。
话音刚落,显眼的匕首就架在她的脖间。
“你这人怎么不讲理!”我之所以有所不惧,是感受到他身上的气息不是大奸大恶之人,更像是着急寻找着什么。
在很小的时候我就发现,我可以轻易的分辨一个人的气息,是善是恶,只要我想,便能有所感知。有一次我和隔壁大牛因为一窝鸟蛋吵架,我能感觉到大牛的气息一下子变得非常狠厉,并且对她有报复心理。我以为人人都有这份感知能力,便告诉蔓娘,蔓娘却让我不要把这件事告诉任何人,包括扬姐姐。后来,我便靠着常人没有的感知力与人相处。
“五色玉石在哪里!?”黑衣男子的嗓音清冽,不似彦黎那般温和,那双被裸、露在外的双目流露出来的是种无惧。
我陷入一阵沉思:咦,好端端的想那臭王爷干嘛,我和他很熟吗?不,一点都不熟!
黑衣男子见我不讲话,眼神中充满期翼。心想:如果她肯说出五色石,那么哥哥就不会死了,真好。
“什么五色玉石,我不知道。”从来没有人和我说过什么石头,更别提五色玉石了。
“唰!”金光闪过,一缕青丝飘落在地。
“不可能!你是那瞎子王爷最爱的女人,怎么可能不知道!”黑衣男子有点焦急,言语中不免粗口。
五色玉石,传闻是上古天神为救病故的爱女,将自己万年修为贯注于一颗五色玉石上,自此该灵石就具有特别之力,有起死回生之效。
前段日子,吴国盲王彦黎大婚,据说这所下的聘礼之中便有这颗五色玉石,以示自己对这位女子的真心。
“你难道不知道,我并不是你所谓王爷最爱的女人,我自始自终都没有听说过五色石头,我有的不过是虚衔罢了。”我有必要向天下人解释,她才不是那什么鬼王爷最爱的女人!
“一定是你不肯说!”黑衣男子认定是她知道不肯说,便想严刑逼供,可看她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也或许这真的是一个幌子,骗得天下人。不管哪一种,他都不能继续逗留,今天能进这王府,再不走,明天躺着都未必能出去。
看着桌上收拾好的包袱,拎着便往外走。那压在包袱下面的一张纸飘飘而落,“箕尾山”三字尽入眼中,他弯腰拾起,趁她不注意时,那缕落发,也悄悄一并放入怀中。
我暗叹糟糕,不过听那小贩说,箕尾山上的玉石都是上上等的,再加上那鬼王爷也刚从那里回来,那里会不会有五色玉石?我当然不会傻到把心中的想法说出来。
我不说,不代表那黑衣男子想不到。这箕尾山,他也听说过,只不过在极东之处,三面环海,山上也有怪力乱神,由于在吴国境内,所以压根儿没想去。对了,听哥哥说过,那里盛产玉石!说不定那里就有我要的五色玉石。
“走!”黑衣男子让我自己抱着我的小钱财包袱,像拎白菜一样把我整个人连带包袱拎起来就往王府外飞。
秋风萧瑟,深夜的点点寒意钻入我的怀中,我只穿了件单薄的外衣,没有了白日里温和有煦的暖阳,乍显不习惯。原来这段时间,我在这里也养成了一个习惯啊!紧了紧怀里包袱,汲取一点暖意。
离王府越远,越觉得不舍,其实,做王妃也没什么不好的,有的吃有的住,还没人管,除了那些闹心的事。
“原来这瞎子王爷的老婆,还是个守财奴!”黑衣男子看着我把怀里的包袱裹得这么紧,凉凉地说道。
我听得他言语间的讽刺,懒得辩驳。是的,我是爱财之人,也喜欢敛财,可我没有对不起任何人,怀里的这些,都是她辛辛苦苦一分一毫地攒的,容不得他人口中半点不好。
“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女子爱财,亦是如此。何必以小人之心度女子之腹。”我亦凉凉地回道。
男子无言。
我亦没有多说。
两人出了襄城之后,一路向东走。
也不知道他们知不知道我被拐走了,难道我的存在感就这么低?怎么都没人出来寻我。我很不平衡地想着。但是阿零万万想不到的是,彦黎以为她是有预谋的离家出走去箕尾山,他知道她有敛财的习惯,尤其爱发光的玉石。
“你知道那破山在哪吗?”
“破山?”
“就是那箕尾山。”
“向东走。”
“走多久?”
“走到底便是。”
一阵无言。
“废话。”
……
又是一片死寂。
黑衣男子很委屈,他是第一次来吴国,平日里他要是来岂不是被当成细作任人宰割?要不是为了哥哥,谁愿意来这地方。
我也是第一次在这吴国行走,两人皆是大象认路,走哪错哪。
“盗贼,你叫什么名字?”
山涧里的溪水顺着最高峰流淌而下,被水流冲灌的流石在阳光下耀耀生辉,光滑洁净,随手拿起一颗,发现这石头里面的杂质因常年累月的冲刷少了很多,变得有些许透明。已经离开襄城五天了,他们也在这郁郁葱葱的大森林里走了五天,身上早已有股不知名的味道。我将双脚泡在溪水里,任由着这活水冲洗着自己的脚丫。
“你怎么不说你的名字,有一个词叫礼尚往来。”黑衣男子被干净的流水带走不少不愤的情绪,反驳道。
我被这莫名其妙地反问,一愣。我想起初认识他时,无姓,后随其姓燕。后来被他当作物品一样嫁入吴国时,我便舍弃了这个姓,如今还真不知道了。
“我叫阿零。”
黑衣男子没想到她这么老实,道:“蒋士齐。”
“那以后你唤我阿零,我便叫你阿齐吧。”我一点也没有被挟持的感觉,反倒像是老友般一样自然。
“好。”蒋士齐呆呆地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