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2、如愿恢复 ...
-
“我已经醒了。”
这声音,依旧那么平稳,依旧那么淡然,属于记忆中的那份存在。
“阿黎!”
我连忙起身,一个恍惚,身体便向后仰去,我看到嫣月瞳孔中露出的惊慌,只听他说:“我这刚醒不久,你又要睡了吗。”带着宠溺的口吻,说着不失温柔的话语。
我是笑着的,名正言顺不听话地倒在他的面前。
“你违反了我们之间的约定。”
彦黎的怀中抱着昏迷的阿零,冷冷地看着不远处的嫣月,神情肃穆。
对待阿零,他永远温情如斯,不同于他人,他不吝啬在他人面前表现自己对她的爱意,唯恐天下人不知似的。这种区别对待,是所有女子梦寐以求想要的占有,嫣月自然也有所体会。
“我知道。”
嫣月虽有惊慌,可动作举止依旧大度得体,没有半分慌张之色。
“既然是她允许,我既往不咎,幸好你懂‘适可为止’。”
说这话时,他紧紧盯着被她收起来的龙血。的确,若是他在的话,多一里都是休想,哪由得她予求予取。“不过,我还是很生气。”
“阿零是劳累过度所致,至于龙血……最近是取得有些多。”她实事求是,今日加上前些日子的消耗,哪有那么容易恢复。
彦黎听完此话,转身就要离开,现在的他,已无需再凭着感觉行事。
“你真的不打算告诉她,关于她的身世吗?”她见他急于离开,将心中早有的疑问脱口而出,隐瞒着她的过去,对她来说,是不公平的。
“没有不说,现在不是时候。”
嫣月的身份,也不只是红儿的娘亲这么简单。她与魔域,有着一份不深不浅的渊源。
“她等得太久,别到时候连想知道的心都没有了……”
他的脚步越来越急,身后的音渐渐飘远,可即使再轻,也是字字钻心,清晰非常。彦黎又何尝不知阿零的心中所想呢?
印泽最近与红儿倒是麻烦不浅。青丘是个好客之国,偏偏印泽喜爱热闹,力量恢复之后,时不时地青丘族人交谈甚欢,今儿在这家蹭个饭吃,明儿在那家蹭个酒喝,这日子,倒也乐呵。红儿觉得他是故意为之,处处与他作对。
“你说你什么意思?啊?”印泽气呼呼地对着红儿大吼,面色潮红。
“就是看你的做法不顺眼。”红儿冷清地回了一句。
有一个不成精的六尾白狐,幻化人形不久,对着印泽尽是一副楚楚可怜之相,娇弱地像个见不得光的花朵,走哪依哪,紧紧偎着他。再看印泽,对着那只白狐那是百依百顺,对彦黎也不见他那么上心。
“他又不是女人,我对他上心干嘛?”
此话一出,红儿更是气上加气,这几日,她也是拼了。印泽做什么都与他对着干,反正她一只小狐狸,不会引起大家的注意 ,每次都被他“化险为夷”。
“你看我什么做法不顺眼,恩?”印泽努力回想,似乎也没做什么事情。
“自己做的事还不敢承认,哼!”红儿又是一声鄙夷,连正眼都不给他。
印泽再次努力回忆,他这几日不过与青丘的族人来往有些频繁。青丘之国长久封闭 ,许久不曾有外人走入,自然对外面的世界好奇不已,可若是没有足够的实力,想走出去又是一种奢望。
印泽把自己了解得告诉大家,自然得到大家的热情相待。那只白狐,是一家大家族的千金,刚化成人形不久,父亲便要将她送入长老院,她有心仪之狐,自然不愿,可又无他法。众人皆听说了祭台六位长老憋屈之事,除了印泽之外的其他人,都不曾出现过。她也是豁出所有,瞒着家人,自寻出路。
“我做什么事了?”
印泽始终茫然,心里模糊一片,有些摸不清头脑。
“老色鬼一个!”
这称呼叫的,委实委屈。他印泽虽不是什么好人,可好歹是相貌堂堂,一表人才,哪里像她口中的“老色鬼”了?他的年纪是比她大点,也不至于老色鬼啊?对红儿的话,也就不那么上心,可这偏偏,引得她更是气愤,连喝水吃饭都不顺眼。
印泽心叹:还不如与华叔一道儿去吴国,总比在这里受尽白眼的好。可随即又想到热情的族人,这个想法,也只是想想而已,不曾有所举动。
红儿就阴魂不散般地跟着他,每每令他出丑之时,他总是笑呵呵地对着众人说:“我家那个长得丑的小妹又在作怪了,不要在意就是。”众人释然一笑,气得她是牙痒痒。一鼓作气,转身离开,决然不再理会。
印泽与红儿之事,被大家广为笑谈。红儿见了他,却如生死大敌般,分外眼红,红中带血,看得人心惊胆战。
再次睁开双眼,又是一片黑影,微弱的烛光摇曳着,影影倬倬。
“阿黎!”
忽然想起什么,猛然一个起身,头晕目眩。
“怎么?这么不当心。”
他亲昵的话语在我耳旁响起,十指按着我的穴位,有深有浅地进行着,我就这么呆呆地看着他,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他出现了,完好无损地坐在我的身旁,一次有一次地为他担忧,那颗心仿佛不属于自己,不知道为何,每次都想骂他:重伤之时为什么不替担心他的人考虑考虑?可当他真正好转之时,再多的指责话语,辗转口中,硬是说不出一个字。
“真的是你?阿、阿黎?”
有些无法置信,整个人变得激动起来。
“是我,还不快好好坐好。失血过多,还不懂得担心自己!”
宠溺地圈着我的双臂,就怕再次一个不小心。我吐了吐舌头,看来当时正好被他瞧见了,不过没事,反正他也不会骂我的。我心里自我安慰着,得意的小心情充斥着整个心房。
“等等!”
我突然想到什么,努力挣脱他的围圈,死死地盯着他的双眼看。双手在他的眼前不停地晃着,他的眼眸还是灰色的,没有一丝改变。动了这么久,眨都不曾眨一下,能够感受到他的目光无神地看着我。
“还是看不见吗?可华叔明明说可以恢复的……明明准备的那么充分,为什么还是不能看见呢?难道是印泽没有尽力吗?不对啊,他整个人都筋疲力尽了。难道是天狐之血没有用吗?……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断断续续地说了一些话,不停地自问自答着。
我委屈的红了眼框,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他。
“傻瓜,谁说我不能看见的?”
彦黎有些哭笑不得,他的眼眸天生灰色,并没有黑色一说。
“阿黎,你说,你说什么?”
“阿黎,你是说,你能够看见吗?”
简单的一句话,被拆解了一字又一字。
“是啊,我能看见。我能看见阿零顶着一头乱槽槽的头发,双眼红肿,双唇干裂,鼻子小巧地抽着,仅着中衣,在那边自言自语,还不给我说话证明的机会。”
他将我的形态一处一处的形容着,没有半点偏差。
“你真的可以看见了!”
第一次主动拥抱他,花了我全身的力气,嚎啕大哭,释放着所有的委屈。
“傻瓜,我一直都可以看见。”终于看见你的心了。对于他来说,她的容貌早已镌刻在心底,不需要双眼。
过了许久许久,我推了推他,两人皆是仅着中衣,不似以前他目不能视的日子,难免有些尴尬。
擦了擦眼角的泪,整了整衣衫,两人对视着,一语不发。
“阿黎。”
“恩。”
“阿黎。”
“恩。”
“阿黎。”
“恩。”
“我……”
“你什么?”
我不停地唤着他的名,似乎成了习惯。
“我长得不是很美。”在世间,我的样貌仅仅位于中间,以前他看不见,自然无所谓这点,如今,能瞧见了,俗话说“女为悦己者容”,更何况位居高位的他呢?
“我长得也不是很俊。”阿黎轻轻一笑,便是应了这句。
“‘不是很美’配‘不是很俊’,正好,绝配!”思索了片刻,见我不答话,他又应了一句。
绝配!
这话真真说到了心坎里,我展颜一笑,对着他说:“我饿了。”
“我也有点,那不如一起吧?”
“好。”
夜半三更,哪还有什么煮食,两个人如盗贼一般,偷偷摸摸地在小院里转悠,寻找着厨房,看看可还有剩余的食物。
好不容易寻着的厨房,哪还有半点食物,都是些干花鲜草,连个肉食都没有。嫣月是个食素之狐,红儿虽不是完全食素,可对于肉食也不是有多喜好。还有个印泽,可他每日在青丘族人的家中大鱼大肉,自然也没觉得没什么不好。
“怎么办?”我问。
“出去找?”他看我。
“恩。”
我还沉浸在他的双目能够视物的兴奋之中,与他在一起的任何瞬间,都是新奇的事情,久久不能自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