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九》十三龟

41、乱上加乱

　　“人呢？阿黎没事吧？”

　　为了防止我的情绪不稳定，阿黎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让我进入密室，华叔服从他的命令，不仅保护着密室，也不让我进去。

　　印泽出来了，步伐有些虚浮，被面色苍白的嫣月搀扶着走出了那道门。他看了一眼里面，没有答话，又看了看我。

　　“你不说我自己进去看！”

　　话一说完，我便一股脑地冲进去。

　　“快！拉住她！”嫣月对着红儿急呼，硬是将我生生地拦了下来。

　　华叔一脸的诧异，并没有说话，死死地盯着印泽，在等待着他的答话。

　　“全部的药力和血精都被他吸收了，包括双石之芒。”

　　“那为什么他没有出来？”华叔紧追其问。

　　“一切都发生的太快了，他的吸收之力超乎了我的预测，连同我的力量，也一并吸收了去，所以我才这么虚弱。现在的他，处于昏迷状态，沉淀着那些能量，至于什么时候醒，这个……我也不清楚。”

　　是的，这一切太快！

　　“他的眼睛……能看见吗？”我问。

　　“应该能吧。”他答得有些不太肯定，眼神飘忽着。

　　“最多三日，便可知晓。”

　　因着印泽的一句话，我天天守在这里，密室内黑漆漆的一片，若是冒然走入，又怕打扰到阿黎，坐也不是，站也不是。还有华叔，好像是吴国发生了什么事情，面露苦色，也是不得安稳。印泽恢复了自身的力量，在帮着嫣月调理身体。

　　这两日，嫣月的精神确实没有前几日好，那些失去的血精，恐怕没有个三五十年是调整不好的。

　　“零很担心彦黎吗？”玉璃看着坐立不安的阿零，问道。若是没有她的从中作梗，或许不会是如今这般模样。

　　“恩，有点。”不敢说得太多。

　　“他今日肯定可以出来，不用担心。”玉璃对于他的情况，了如指掌。彦黎只是因为一时过量的能量，需要缓刻的冲击，并没有什么大碍。

　　“可以肯定？”

　　今日，是阿黎的第三天。一早开始，小璃便是这样说的，我只当成是她的安慰，也一次次不厌其烦地问着。

　　“恩！”肯定而坚持。

　　之后，一人一石便再无话。我不曾追问治疗的过程，既然他不想我参与，那我也不要知道！看得出来，每次小璃欲言又止，又不知从何处开始讲起。

　　华叔说，吴国的境况岌岌可危！

　　自打他们离开吴国那日起，三国一切与往常无异，处在吴国的脂安公主也不曾有过多少举动。可没过几日，这似乎发生着悄然的改变。

　　陈国的公主既不离开，也不面圣，这赶也不能赶，说也不能说，蹊跷非常。不久，陈国新皇柏子陈又是一封家信，大意是：不应便战！

　　这脂安公主随即要求面见吴皇，据说，她的态度虽诚恳真挚，可她要嫁的偏偏是盲王彦黎，还身带着至关三国百姓的国书，任谁也提不起好感来。若是他人还有商量的余地，可这彦黎，是出了名的自我随心，谁也约束不了。除了他的新王妃。

　　吴皇及吴国重臣的态度坚决，一切全凭盲王自己做主，众人均不能拿主意。可那时的彦黎，早就带着王妃不见了踪影，任凭三国之力也是寻觅不得。这招顺手推舟，倒也推得一干二净，脂安自然没有办法。

　　她在吴国一等再等，期间坊间多有谣言，不外是“天下第一公主不得脸，偏要破坏人家夫妻情”之类的话语，一怒冲天！自幼便是天之骄女的她何时受过这样的屈辱，她不过是想嫁个自己所爱之人有错吗？何至于受尽吴国人鄙夷的眼光。

　　陈国新皇得知自家小妹在吴国受此屈辱，大兵压吴境，以示国威。

　　这期间，燕国老皇帝不问政事，将全部事物交给太子曲华，自己抱着个美人儿，整日不知所以，倒也自得其乐。

　　太子曲华也是个棘手的人物，本就是被朝臣所看好，以雷霆之势分析三国天下，深得民心。

　　不久之后，燕、陈两国便传出联姻的消息——燕国太子曲华与陈国公主柏脂安。这一消息传出，三国惊变。

　　曲华向天下人承诺，必定以吴国疆土作为聘礼，灭吴之时便是娶亲之时！脂安公主倒是不曾有什么应诺，陈国新皇表示将她嫁给曲华十分安心。

　　再之后不久，两国迅速结盟，如今两国大军压吴境，战事迫在眉睫。吴国将领明知这场战争的生死，依旧士气高昂，越挫越勇，不曾半步后退。

　　“脂安，她就这么恨我吗？”

　　我问华叔，华叔不知道该如何答话，还是不说话的好。

　　“她这是以三国百姓安危为赌注，逼我啊！”顿了顿，继续说着：“她这是不给自己留退路，与燕国结姻，曲华从前便是将她放在心里，如今，他又是天下与美人双得，何乐不为呢？”

　　“将个人的爱恨倾注给天下，脂安，你就是这么逼自己，逼我的吗？”我仰天长问，只是她听不见罢了。

　　华叔在一旁听着，倒也心惊。没想到阿零对天下之事看得如此通透，的确，如她所说，现在吴国内一片混乱，有谴责王爷的，有辱骂脂安的，更多的是对她的不满啊！当初，若是她愿意与陈国公主共侍一夫，又怎么会有两国逼境呢？

　　“天下之事本就如此，不是你的错，也不关你的事，就不要多想。”

　　华叔这话，说得中肯，可又有几人明了呢？

　　“华叔，我不觉得我守护自己想要的有什么错误。即使全天下都说我是错的，只要他在，再错，我也要坚定地走下去。”

　　“好孩子，你没有错。”

　　华叔自然明白话中的“他”，这孩子性格倔，要她说出这话，怕是不易。

　　“恩！”

　　有了一个人的支持，一切都变得水到渠成。

　　“这里，我怕是等不了了，我决定要先赶回吴国，吴国人善财不善战，此战多有不顺，王爷现在多有不便，只能由我出马。”

　　华叔本来还想等着彦黎苏醒，可他的双眼非一日之伤，就怕还需调理，会耽误不少时日，只怕到时局面已定，无力抵抗。

　　“华叔是说，你一个人先回吴国吗？可是这样会不会不安全，要不让印泽陪着你一起吧。”我有些担忧地说道，面露愧疚。

　　“别别别，本公子最怕这种烦心事。”

　　还不等华叔回话，印泽不知从哪里窜了出来，抢着回答，脸上的着急之色，仿佛要将他送入火场一样，随时等待着极刑。

　　“这种天下之事，我还是不要参与的好，免得乱了天道，受天谴可不太好。”

　　“还有，我有预知的能力，要是用在世人之中，那就改变了一个人的命运，对其他人是不公平的。”

　　“还有还有，你们看，我这彦黎兄弟还没有醒，要是没了我他可怎么办？万一有什么不好的……呸呸呸，乌鸦嘴，我自然是希望他好的！刚刚就当做没听见，谁也没听见！”

　　……

　　自言自语般，絮絮叨叨地说了一大堆，一个男子话多到如此地步，也是一个本领，连玉璃都在心中暗暗鄙视着，只是他听不到罢了。

　　“我还是一个人先回去吧，两国紧紧相逼，吴国步步退让，多一个人自然是好的。印泽在这里的用处比跟我回去大，至少像他说的，世间事他真的不能插手太多。”华叔看着他如此，有些哭笑不得，随即便如此决定着。

　　“好，那你一路上当心。”

　　随后，嫣月亲自将华叔送到箕尾山井口的那处出口，从那里出去，减少了不少的路程。印泽在一旁沾沾自喜，丝毫不担心彦黎，也为自己不用去吴国而开心，连红儿都忍不住多投来几眼鄙夷之色。

　　天快黑了，阿黎还是没有从密室中出来，这会儿，所有人都看得出来，我连强颜欢笑都有些难以维持。

　　嫣月有些不放心，送完华叔之后，没有回去休息，而是辗转再次来了这里，我对着她勉强一笑。这笑容，肯定很难看。我心中暗想着。

　　“这么晚，还让你这么费心。”

　　红儿的娘亲，不知觉让我想到了蔓娘，同样的温柔与体贴。

　　“哪儿的话，你是红儿的恩人，说起来，虽说狐族长寿，可红儿的心智，并不如你成熟，她倒更像是你的妹妹。”脸上没有红润之色，满目的宠溺之语。

　　“要不，你现在就把我的血拿走吧。”我对她说道。

　　嫣月刹那间一脸的不可置信，很快便恢复了正常，很是凝重。

　　“阿零，我也不瞒你，你既然这么说，必然是知道了自己的身份。我无心伤你性命，你也知道，这血，并不是为了我自己，狐血再珍贵，也不及龙血的百分之一……”

　　“别说了，要是等阿黎醒了，肯定舍不得我。到时，你想要的未必就会成真。”

　　“阿零你……”

　　说不感动那是假的，嫣月很少求人，可是为了红儿，也为了眼前这名女子。

　　“好。”

　　我放松了身体，微笑地看着嫣月，她仔细地寻找着，同她一样，手臂中深深一道刀口，涓涓红流喷涌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