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九》十三龟

39、问鼎决心

　　“或许曾经的青丘一脉的九尾狐非常强大，如今，只怕是支离破碎了吧。越来越多的族人没有了神力，反而越来越趋势于凡人。嫣月是皇族，得天独厚，所以能够有九尾之力。在我的感应中，青丘之国，只有她。”彦黎也正在奇怪着，按理来说，就算凋零，天狐的数量不应该会这么少，恐怕他们另有打算。

　　“你要的是天狐之血，她说，你要的东西与我身上的东西交换，难道她要我的血？”我指了指自己的鼻子，看着他。

　　他点了点头。

　　“天狐之血那么特殊，要我的血有何用？我不过一介凡人罢了。”

　　“阿零，到现在，你还当自己是凡人吗？”阿黎这话，问得别有深意，倒让我的心头一紧：是啊，似乎从遇见他开始，我的生活，似乎充满了不可预知。

　　“自愈之力，补天石觉醒，包括你能看到平常人看不见的，你自己难道没有过一丝怀疑吗？”阿黎紧追不舍，步步逼近地询问着。

　　一字一句，抨击着我的思绪。我以为，在他们眼里只是寻常之事，所以我自己也渐渐忽略了，不想深思，如今倒好像是他逼着我回想这些。

　　“不，不，你不要再说了！”脑海里那一幕幕画面闪过，好似千万只蚂蚁咬噬般，一点一点侵蚀着每一根神经，扯着浑身的力量，千钧一发。

　　彦黎看着如此痛苦的她，心里万分心疼，有些事情，不得不让她知道。与其借别人的口告诉她，还不如他自己来说，这样，再大的痛苦也是两个人一起分担。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因为，你不是人。”

　　我不是人！还记得那只狌狌也是这么说的，当时，众人皆是色变。

　　“那我是什么……”我不是人，所以没有父母，所以没有亲人，所以没有朋友。

　　“天地间，最初的时候，有一种生物，为了保护人类，牺牲了自己。”他一字一句轻缓地说着，没有一丝急切，双手环着我，在我的背上轻拍着。

　　“可那是传说。”

　　龙吗？蔓娘和我说过这个故事。还记得那时，看见别人家的孩子年幼，其父为了哄着入睡，就讲故事听。有一个午后，扬姐姐与我悄悄“合谋算计”，非要缠着蔓娘给我们讲故事，她便给我们讲了这个故事。扬姐姐的满脸泪水，和我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甚至，我还认为故事中的那只龙因为骄傲自大，毁了自己。当时蔓娘并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让我们赶紧入睡。

　　“既然阿零听过，以前觉得是传说，现在难道不相信它的真实吗？”他反问我。

　　“我……”

　　相信吗？或许吧。

　　“你是什么？”我反问，两只眼紧紧地锁着他，深怕错过他的什么表情。

　　“我不是人，也不是龙。”似乎知道我想问的是什么，没有一丝避讳，直截了当地说道。

　　“这天下，龙多吗？”他，印泽，华叔，甚至是红儿，都比我强大。传说中的龙，非常厉害，翻云覆雨，只手遮天，也是稀松平常之事。

　　他被我问得一愣，转而笑颜展开，轻声在我耳边盘旋。

　　“你以为，这是买卖吗？还‘多吗’，这问题，以后还是不要问得好，不然会被有心人作了祟的。”

　　我有些恼怒，心中提不起什么气，好像这对我来说，不过一件平常事。

　　“不是‘这天下’，即便是这天地间，龙的数量也是屈指可数。甚至，他们是上神所捕猎的对象，对于上神来说，龙身上的每一处，都是宝。只有龙族足够强大时，才会拥有自保之力，不被其猎杀，成为上神，与众神平起平坐。”说这话时，他的口中明显多了鄙夷与不屑。

　　“你会吃了我吗？”我担忧地问。

　　“此吃非彼吃。”话中别有深意，看了我一眼。

　　我的面容瞬间爆红，虽无夫妻之实，因早有夫妻之名，男女之事，即使再不懂，心中也是有了数的。仿佛被他看穿一般，低着头偷偷地看他，见他的嘴角上扬，便知道又是他的调教之法。

　　“你知道我问的不是那个意思！”

　　“我只知道这个意思。”他故意装傻充愣，硬是不肯回答。我气得直跺脚，踢了他好几下，闷闷地不再说话。

　　两人不再说话，气氛瞬间变得有些沉默、安静。

　　“傻瓜，从你嫁我那日起，便已经是我的肋骨，你说谁会吃自己的肋骨？至于别人，他们若是敢碰你分毫，也要有勇气承接我的怒火，以及永无止境地折磨。”

　　明明是情话，却说出一种肃杀的感觉。这才是彦黎，拥有着俯瞰天下的霸气。

　　“可是……”

　　“哪有那么多可是！”他的话打断了我的犹豫。

　　“我想，你去争这天下！”我定定地看着他，认真地说：“以前，我自私，只懂得保护自己，躲在一个小小的角落里，拒绝和天下之事往谈。渐渐我才发现，以前抗拒的那些，不过是自己的逃避。你明明拥有争夺天下的能力，却因为我的懦弱，陪我一起躲起来，抗拒吴国国事。”

　　“如今，我希望你争取这天下，保护你想保护的一切！”

　　一口气说了如此慷慨激昂的话，面色红润，情绪激动，不能平复。

　　“好。”

　　“只要你想，我便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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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回轮到我无话可说，他总是轻易地就能打断我所有的思绪，木讷地想着。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他问。

　　“治好你的眼睛。”我的血，没有什么打不了，嫣月要，给她就是。

　　“好。”

　　彦黎能够感受到她的情绪，现在，她对自己“是龙不是人”的身份没有什么概念。若是有一天，她了解到自己的与众不同，或许就不会这样了吧。也不会，曾经的她，也没有变。曾经……想起她的“曾经”，他便变得有些难以言喻。

　　唉……一声重重的叹息在心中响起。

　　嫣月一早便猜到，这件事不会不成功。

　　彦黎的双眼，是受了诅咒之力导致的失明，这天地间，唯有天狐之血才能完全医治。或许，有其他的药引可以代替，但是其效果，定然抵不上天狐之血，甚至还会造成其他的反作用。这也是她的自信，不然怎么敢提这要求？

　　既然他们主动提起，她便顺水推舟，何乐而不为？

　　九尾天狐的血，已不是平常普通之物，每一滴血液，都是精华所在。在踏入九尾的一刹那，身上的血液都在减少，凝聚一起，血精一词，毫不为过。

　　但她也明白，她的血液再珍贵，也抵不上龙族之血。

　　龙族之血，乃是天地间最原始纯元的力量，每一滴，无任何杂质。按理说，用龙血医治自然比她这天狐之血更好，只是，为何弃而不用？难道是因为这诅咒之力的源泉便是阿零嘛？这样看来，倒是情有可原……看阿零的样子，定是不知晓自己的过去。

　　“娘亲，我们这样做，真的好吗？这样一来，不是成了你口中的‘趁火打劫’吗？”

　　红儿看着一旁的娘亲，思绪良久。自从她知道彦黎他们答应了她的要求，便是这副模样，还未曾有什么变化。阿零的血，她一早便知道与众不同。从她的第一次受伤，再后来，她的血能够唤醒补天石之灵，她隐隐有几分猜测。

　　“你自然是看不惯我这样做的，以后你便会知道我的用意。”嫣月温柔地看着她的女儿，月光柔和，多了静谧。

　　“娘亲这样做，是为了我吗？”她眼中含泪，问道。

　　“可是你知道，我此生最不愿伤害的便是阿零。从第一次见她，到决定跟着她那日起，我便在心中暗暗起誓。”

　　嫣月听得此话，心中莫不是感慨万千。

　　“娘亲这么做，也是为了你好。”

　　“为了我好，便要伤害我在乎的人吗？！在我眼里，娘亲与阿零，便是我在乎的。”从小到大，受到的莫不是身边之人的嘲笑与讥讽，之后便是杀之而后快。除了娘亲之后，只有阿零对她好。

　　“我从青丘山逃出去之后，深受重伤，躲在箕尾山内，不敢踏出一步。直到我来到她的身边，我的重伤日以继夜地快速恢复着。我从一开始，便知道她的特殊之处，她浑身散发的气息，是和睦感恩的，即使她再爱财，亦是取之有道。”

　　“在别人眼里，她不问世事，安心地做她的王府王妃，可若不是别人先去打乱了她的生活，她何苦至此。娘亲，你这也是乱她的生活啊！”

　　红儿的心中十分痛苦，娘亲的爱护之情，她一样深记于心。

　　“傻丫头，我又何尝你知道你的心呢？”嫣月看着红儿的满心愧疚与自责，也是不想继续瞒着她，道：“你知道吗，这天地间，唯有她的血，才能唤起你体内赤狐的能量，你才有可能有九尾的机会，否则，你将一生止步于八尾，甚至连你身上的暗伤，也会因此成长，一发不可收拾。

　　红儿震惊，她身上的暗伤，只有她自己知晓，没想到，娘亲这么细心，一眼便洞察所有。

　　“娘亲，你……”

　　“红儿，你别说了，这一切都是我自愿的，就算你娘亲没有这个要求，若是能帮忙，我也是愿意的。”

　　我从暗处走出，微笑地看着目瞪口呆地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