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九》十三龟

38、天狐之血

　　我连忙上前将她扶起，对红儿使了使眼色，立即说道：“别这样，我们也没有做什么。”红儿只当看不见，反而随着她娘亲，一起朝着我们跪了下去。

　　“阿零，我知道你不需要我与娘亲的感谢，但，也请不要拒绝。”

　　说完这句话，便连连伏身三次。红儿，还是那只红色的小狐狸，这一刻，感觉到她长大了。嫣月欣慰地看着身边的女儿，满面潮湿。

　　“娘亲，这是阿零，这是彦黎，这是华叔，至于他，”她顿了顿，指着印泽，哼了哼说：“不是什么好人，印泽。”

　　嫣月看着自家女儿此般模样，倒也好笑。面前的几人，她早已注意到了，都不是普通之人，大长老他们发现的，她自然也能看出来。

　　“小狐狸，胡说什么呢！”印泽一听此话，立马将红儿从地上拎起来，威胁道：“我哪里像个坏人了？恩？”

　　“你又哪里像个好人了？”红儿不服输，扣着爪子立即吼道。

　　“这里不是说话之地，各位若是不急于时间，去我的族地坐坐吧。”嫣月将红儿从印泽手中抱过来，打断两人的对话，对着众人说道。

　　彦黎点了点头。印泽看着手中一下空空如也，面色尴尬，也不能说什么。

　　“咦，刚刚那个山洞，怎么不见了？还有身后的祭台？”我好奇地看着眼前的一幕，喃喃自语着。自我们离开祭台之后，身后的祭台和山洞在同一时间内缓慢消失，一开始还未曾有所察觉，如今一看，倒显得万分诡异。

　　嫣月神秘地笑了笑，没有答话，继续在前面带路，时不时还会有青丘族中之人与我们热情相呼，对外来客似乎没有传说中的那么抗拒，还仅仅是因为前面这个女子。

　　“公主，这是您的新朋友吗？”

　　“公主，许久不见，您若是像往常一般多出来走动走动多好。”

　　“公主，您家小女儿，最近病可有好转？还不能见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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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些，都是没有神力的普通族人，在与世间相融的生活过程中，一点一点被潜移默化地改变着，已不能算是彻底地九尾狐一族。看着这些往日的旧人，春风和煦，阳光也乍是温暖。

　　“我很好，刚刚经过一场雪灾，大家都没事吧？”嫣月面带笑容，温和地与大家一一应着。

　　在普通百姓眼里，青丘之国是一座世外桃源，与世间并无多少差别，九尾天狐对他们来说，更多的是口口相传的故事，甚至连他们都不知道是真是假。那场冰封，对于没有神力的人类来说，更像是一场可怕的雪灾。

　　“我们都挺好的，您也快些回去收拾吧，还有这么多的朋友呢。”一名儒雅的老者说道，看得出来，他们对她，是打心眼儿里的敬重。

　　随后，一群人目送着我们一步步远走，直到看不清，远处的人影都成了一道道模糊的缩影，才渐渐散去。

　　很快，曲径通幽处，清雅小苑，兰兰葱葱的草木，幽香暗传的花香，一到这里，便感受到最原始纯净的天地，久久不能自拔。

　　“这里好美。”看着眼前别具一格的院子，我深深感叹着。

　　“这里所有的一切，都是我亲手建立起来的。”她的双眼里，透露着当初建立时的期待与美好，平和的美貌，柔和得不像凡人，成熟风韵依山傍水地显现而出。

　　这，是一个有故事的女子。

　　所有人同时在心里念着。红儿已经熟悉如此的娘亲，她从来没有听过娘亲讲关于过去的事情，她也没有追问过，甚至，她连自己的父亲……都不知道。

　　“娘亲，红儿好累哦。”

　　到家了，回到娘亲的身边，不自觉地撒起娇来。

　　“好，臭丫头。”说话之间，玲珑玉指点了点她的眉间。“大家进屋坐坐吧，入门而不坐，倒显得我嫣月不懂事了。”

　　我看着如此亲昵的一幕，瞬间想到了自己。我的娘亲呢？自我有记忆以来，从没有娘亲的身影，除了蔓娘，似乎再也没有人……想到这里，不禁红了自己的眼眶，转身之际，只当风沙迷了眼。

　　“嫣月公主，我有事想与你商量。”华叔突然说道，打破了温馨沉静的画面。

　　“我早就猜到了。”嫣月一副了然的模样，双眼无波，继续道：“也罢，算是一种缘分吧。”若是以前，她定然直接轰出这里。

　　“这一切都是自愿，我们并不是非要如何，毕竟……那不是一件小事。”华叔的眼光闪了闪，没想到她会如此直接。

　　我听得云里雾里，看了看阿黎，他不说话，感觉到我的目光，将我的手轻轻地握了握，我也不便再问。

　　“可以，我想我知道你们所为何事，不然绝不会千里跋涉地来到这里。”看了我一眼，又继续道：“但是我有一个要求。”

　　“但说无妨。”华叔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只怕不是什么好相与的。

　　红儿也是一脸迷茫，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印泽。他似乎没有注意到我们的目光，锁着头，不知道在沉思着什么，眼光时不时在我身上转悠，很快又收回去。

　　“你要什么，我便要她的什么。”她的玉指指了指我的方向。其实嫣月也是在赌，赌阿零对彦黎的重要性，也在赌，会不会因此触及彦黎的怒火，更是在赌，红儿的未来……

　　“不可能！”阿黎突然疾言厉色地一声，吓了我一跳。我能明显感觉到她的眉目间稍有一僵，但是很快又恢复过来。

　　“嫣月公主，这件事你换个其他的方式或许我们还能有所缓解，但是你要的那个……恐怕真的不行。”华叔沉着声说道，阿零的东西，是可以随便拿的吗？

　　嫣月微笑着摇了摇头，似乎坚持己见。

　　这一刻，阿黎的脸沉得不能再沉了。大家都是聪明人，毕竟有求于人，华叔的态度已是婉转非常，嫣月也是一副有商有量的样子，但从一开始，两人的底线就不曾放松。

　　看着如此的他们，我突然想到红儿曾经说过，阿黎他们曾经去箕尾山是为了去青丘山，便是为了他的眼睛。难不成，他的眼睛治疗需要的东西在红儿娘亲那？

　　“你们是在说阿黎的眼睛的事情吗？”我小心翼翼地问了问着，嫣月有些惊讶地看了我一眼，似乎没有想到我会猜到。

　　“你要我什么，只要可以治疗阿黎的眼睛，都可以的。”我不想阿黎一直看不见，他明明可以拥有更好的世界，不能因为一双眼睛便失去藐视天下的权利。

　　“不准！阿零，我不准这么做。”阿黎朝着我怒吼了一句，灰色眼眸怔怔地看着我，没有一丝色彩。

　　“阿黎……”喃喃地叫了一声，道：“我不想你的眼睛，一直没有色彩……”

　　我不想你的眼睛，一直没有色彩……就这么轻悄悄地一句话，入了所有人的心。嫣月赌输了，却也赢了，她低估了彦黎对阿零的重要性。她有些愧疚，她有种趁火打劫的感觉，可是为了红儿，她不后悔。红儿似乎有些猜到，娘亲如此做是为了她，难道是为了补天石？这是这对她并没有什么用啊……

　　印泽一直觉得，彦黎对这丫头，是掏心掏肺的好，会不会有些不值得。没想到，她倒是全部记得，平日里默默享受着他的好，一直不发，到了如此时分，没有一丝懈怠。原来两个人之间，没有什么值得与不值得……他缓缓地闭上了眼睛，思索着，慢慢地退出房间。

　　众人看着他走出，也跟着走出来，将这一空间，留给他们。

　　我不想你的眼睛，一直没有色彩……这句话对彦黎来说，何尝不是一种震动啊！他从魔域来到这里，一直等着她，等着她原谅他过去所做的一切。可是，却发现她失去了所有的记忆，连他也忘记了……他便留在她的身边守护着她，只希望有一天，她能够想起过去的一切。他孤高自傲，现在却不敢奢望她的一丝爱情。万万没想到，现今他还能听到这句话。

　　“阿零，你可知道，这样做，你知道你失去的是什么吗？”他问。

　　我摇了摇头，有些懵懂。

　　“来，阿零，你告诉我，你是怎么知道我的眼睛是需要青丘之物才能治疗的？”他一把拉过我，将我圈在他的怀中，坐在他的腿上。

　　“我猜的啊。”其他的人呢？怎么都不见了……我突然发现。

　　他也不逼她，想来多半是那红儿告诉她的，既然她如此维护着红儿，他也不便拆穿。

　　“阿零，你是嫌弃我的双眼看不见吗？”他虽然是在询问着，语调却有些伤感，难以捉摸，将他的头轻轻挂在我的肩膀上，说话时哈出的气息，萦绕在我的脖颈之间。

　　“没有没有，我只是希望，我看到的东西你也能看到，没有嫌弃你。”我摆动着双手，急急解释。

　　“治疗眼睛的最后一味药，便是天狐之血。如今青丘举国上下，只有嫣月一人是九尾天狐，甚至连那六大长老，也只是八尾。”

　　“怎么会这样……”

　　原来，青丘一族已经凋零地如此惨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