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九》十三龟

36、引灵金石

　　“整个祭台都被冰封了，这里的冰封之力比山洞外来得都要强些，或许是因为这里是起源地的缘故。”看着眼前的一幕，印泽感到深深的措手不及，原本他以为，只要凭借着他与彦黎之力，便能化解这场冰封，如今看来，只怕是……

　　“合我们三人之力，确实不能。”阿黎所指的，是除了我与红儿之外。

　　强风起，发丝随风起舞，红色发带在一片雪白中格外显眼。

　　“若是有补天石呢？”

　　轰！他的话，在众人心底一下子激起千冲浪。印泽双眼一亮，一扫之前阴霾之色，炯炯有神地看着他，红儿也为之侧目，华叔面不改色，好像一开始便知道。

　　补天石，相传是上古天神为了救自己病故的爱女，将自己万年修为贯注于一颗当年补天所剩的五彩玉石之中，自此，该灵石就具有特别之力，有起死回生之效。只是该石有一缺陷，便是使用时限，一年之内，只能使用三次。

　　“我们去哪里找这补天石？”我问道，补天石的传说，蔓娘与我讲过，没想到这天地间真有这种神物。

　　“你舍得？”没有人回答我的话，印泽问阿黎，显然是阿黎知道它的下落。我的脑海中有一个点，在紧密的串联起来，又很快消失。

　　“阿零。”阿黎没有回答他的话，突然叫了我一声。

　　“恩？”

　　阿黎的十指，突然抚上我的长发，穿透着摩挲着，有眷恋，有不舍，更多的是愧疚。他轻轻扯下我的半寻，将它缠绕在我的手心中。

　　“补天石，需要你把它唤醒。”

　　他的话，犹如一块从天而降的石头，猛烈地砸在我的身上。我呆呆地看着手中的半寻，它，不过一根发带，何时变成了补天石？细细回想，似乎蔓娘也格外重视它，也是临行之前才将它交到我的手中。

　　“你手中的这根红色‘半寻’，它便是补天石，也就是你一直要找的五色彩石。很久以前，它为了救它的主人，不惜自己粉身碎骨，而它的灵，则进入一根发带中，虚弱地存活着，进入了沉睡。在世间，甚至在这天地，都已经没有它的存在，不再是当初的补天石了。”阿黎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解释着。

　　“我，该如何做？”

　　他说的，与我甚是遥远，或许，它以前的主人，便是蔓娘的旧友吧，蔓娘才会收留她，才会特别重视这根半寻。

　　“它虽然得以幸存，可是它的灵识还在混沌之中，而且，这红色半寻，终究不是它的本体。”

　　“它的本体在哪里？”急忙问道。

　　“它的本体是一颗石头，早已破碎。你若是愿意，还记得那颗金石玉璃吗？它的灵力不强，如今只是靠着本能在吸取着天地的能量，若将补天石的灵引到其中，对两者来说，是最好的选择。我本还想让玉璃再成长些再作打算，可一切好像有些来不及了。”他的灰色眸光看向青丘山外，三国的形势，好像也是越来越严峻，他不能再等下去了。

　　“那便开始吧。”我将半寻与玉璃拿出，放在一起。

　　“我来吧。”印泽在一旁插话道：“你的能量还不稳定，这种移灵需要大量的精力，你还有更重要的事情。”他别有深意地看向一旁，若有所指。

　　“好。”阿黎也不推辞。

　　红儿自然了解他们所说，也不在意，对他们来说，每个人拥有着自保之力，这，无可厚非。

　　整个过程缓慢而精细，风雪地中仿佛感觉不到寒冷似的，其他人都是迎风而立。我紧张地看着印泽手中隐隐有一道光芒，降临在半寻与金石之间。金石的光芒忽然亮了起来，似乎在极力反抗着。

　　“小璃……”看着如此的它，我含着泪，轻轻地呼唤着，我将它从招瑶山带出来，却无力护它……阿黎将我拥入怀中。

　　它好像听见了我的呼唤，不再抵抗印泽的力量。接下来便是半寻了，纵使再多的力量注入，依旧没有一点反应，即使是印泽，也感到有些力不从心。华叔见此，立即将自己的力量输入给他，再转化给半寻。

　　砰！

　　突然，半寻清光一闪，乍现的光芒使若有人侧目。

　　“它的能量很不稳定，且无意识控制，流散很快，反抗很大。”阿黎迅速说道，显然情况有些不妙。

　　“华叔，全力以赴。”印泽的脸上，细汗密密麻麻地分布着，要求华叔输入更多的力量。他准备趁着补天石之灵还没有完全清醒之际，强行将两者融合，否则，反抗更严重，只会两败俱伤。

　　遇强则强！半寻的发带之身迎风飞舞着，红色翩翩，丝毫没有因为两人的合力有所弱势。刹那间，清光大盛，半寻应光而落。

　　“机会来了！”印泽双手闪电般结印，以强者之姿取出半寻之灵。它挣脱无门，却怎么也不肯与金石融合。

　　噗！

　　印泽的嘴角一丝鲜血流出，滴入晶莹剔透的大地内。

　　“阿零，给他一滴血，帮助半寻之灵与金石融合。”阿黎无时无刻不在关心着融合的情况，随即在我耳边说道。

　　我立即咬破手指，血滴飞入。

　　滋！

　　我的鲜血引起两个灵的迅速争夺，半寻之灵一口吞入，随后，它的反抗之力渐弱，印泽心头一松：总算是有效。

　　“零……”

　　一句飘渺虚弱的声音，从其中传来。我的心头一震，它，是在叫我吗？其他人不曾有任何反应，我以为是自己幻听……我看着印泽将他们融合在一起，不知为什么，心底里，有些不舍，有些愧疚，更多的是思念。

　　接下来的一切，还算顺利，我的脸上，不知不觉中全是泪水，涩涩的。

　　“呼……”印泽的一口深呼吸，便收回了手中的光芒，半寻与金石无声无息地躺在那里。我“扑通”一身跪地，将他们轻轻地捧起，从此之后，他们都叫玉璃了吗？

　　“零。”一道声音在心底想起。

　　“谁，谁在叫我？”刚刚，便是这道声音，我左右张望着，他们只当我是情绪过度。

　　“是我，我现在是你手中的金石。”声音中夹杂着兴奋。

　　“小璃？”我疑惑。

　　“你也可以这么叫我。”兴奋之色不减。

　　“阿黎说，你是补天石之灵，现在你又变成小璃，那么原来的小璃呢？”我连忙追问。

　　“原来的金石灵识太弱，根本不能算是记忆，我与它融合，我现在既是补天石，也是金石。”她极其沉稳地解释着。

　　“他们听不到你的声音吗？”我好奇，似乎阿黎他们听不见她所说的。

　　“是的，现在我还没有完全恢复，因你的血脉之力，只能用意识与你交流。”

　　“血脉之力？”

　　“便是刚刚的那滴血，若不是它，我定然想不起你。就算是现在，我对过去的记忆，已完全丧失，只记得自己是补天石，守护在零的身边。”说了这么多的话，她的声音明显虚弱很多，也无力许多。

　　“那你刚刚融合，现在赶紧先恢复些力量再说吧。”听着她如此说，我将自己的伤口解开，再次将血注入，以帮助她的恢复。

　　不远处的印泽见此，连忙上前准备制止，却被彦黎一把拉住，对着他摇了摇头。阿零与补天石之间，或许有着他们不知道的感应。印泽本来还有些担心金石会诱引阿零为其献血，如今看来，倒是他多担心了。随即，他便盘坐在一旁，恢复体力。

　　红儿站在一旁，从头到尾，都未说过一句话。看着阿零递来鼓励的眼神，看着印泽将两者融合，看着她与补天石之间种种的联系……心中轩然大波。彦黎这个人，很危险，可是对她，是真心真意的好。刚刚不过轻轻地一瞥，他仿佛有所感应一般，灰眸投来一个深深地警告之色。其实，他多虑了，从一开始，她便知道阿零的特殊，上次不小心受伤，她发觉自己对她的鲜血，竟然有着渴望，更是确信了心中的想法。从那刻起，她便决定，不能让别人伤她分毫，自己也不能做出同样的事。

　　说到底，九尾狐一族，有哪只狐狸又是真正的笨蛋呢？

　　“阿黎，小璃累了，让她休息会儿吧。”我对着阿黎说，有些愧疚地看着红儿。她救母心切，如今却要她一等再等……

　　我将金石与半寻放入怀中，自此日起，金石便是补天石——玉璃。我在心中暗暗想着。

　　“恩，印泽和华叔也要稍作调整，我们退回山洞吧。”他应道，这里太冷，刚刚不觉得，现在甚是明显。

　　红儿立即扑到我的怀中，微笑着看着我，道：“没事的，我知道大家都是为了青丘。”若不是因为这个，谁又愿意在这挨饿受冻呢？

　　“算你这只小狐狸还有点良心。”印泽双眼睁开，虚弱地回嘴。

　　“哼。”她别扭地扭了扭身子，将她的五官埋进我的怀中。华叔扶着印泽，再次回到那个山洞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