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九》十三龟

35、冰天雪地

　　呼……

　　听得此话，彦黎虽没有继续说什么，但是整个人稍显放松许多。若是红儿不答应的话，他恐怕又得费一番波折，如今，可不全是为了她，他的眼睛……是时候该恢复了。

　　众人重新做了一番休整，红儿说，开启青丘之国的大门必须由她完成，如今她已是八尾赤狐，只须一个人便可。但是九尾狐中现况如何，怕是不得知晓，她不知开启大门之后，对世间会有何影响，但是却不得不这么做。

　　“红儿，你真的准备好了吗？”我担忧地问道。

　　“恩。这是我必须做的。”她坚定地对着我说，也似乎更坚定了自己的信心。

　　红儿腾空飞起，莅临海浪之上，海水在这一刻变得汹涌起来，好像发怒的狮子般咆哮怒吼。天际之间，山岳之色为之变幻，冲天而起的水花直奔奔地向着她飞去。

　　她在空中，面色严肃，双唇紧紧抿着，红掌之间，不断变化着手势，在其身后，隐隐约约有一黑发红眸女子挺身而立，俏丽婀娜，十指之间，随着红儿的手势一起变化。眉目眼角，尽是肃穆与庄重。

　　轰！

　　一式毕，高空中的她连连退后几步，红掌抵着胸口，大口大口地喘息。

　　失败！重新来！

　　很快，红儿身后的黑发红眸的女子再次出现，双手结印，那印结，似乎比刚刚更为复杂，才完成了一半，她的嘴角便有鲜血溢出，众人在心底捏了一把汗。

　　“开！”

　　一声大吼，令天地间海浪为之变色。应目而出，一扇透着冰寒钻骨的大门在众人眼前浮现，在那草石山岳之间，出现了一座白茫茫的雪山。

　　那还是青丘神山吗？印泽在心中惊呼。

　　多年前，他看到的青丘神山，满眼的青草一片，四季充满着绿意。族人之间的和睦，仿佛都是幻影，一眼望去，还能看到一个个冰冻体的刀戈相向，他们脸上的神情，有惊恐，有无惧，有无知……

　　红儿气力耗尽，“扑通”一声，落在东海之中。此刻，靠近海边的海水，好似受到了冰雪的影响，再慢慢地凝聚着，在海面之上，形成一道薄冰。

　　“噗。”她从海水中钻出，吐了吐口中的水，我匆匆将她抱起，用衣物裹住。她虚弱地看着我，露出开心的笑容。

　　“我成功了。”她兴奋地说道。对她来说，也是意义非凡。据她所知，族中凭一己之力能够打开大门的也是屈指可数。

　　“你还好吗？”

　　“恩，只是有些脱力，休息一会儿便好。”她应道，随即对着阿黎说道：“赶紧进去吧，这扇大门的开启时间若是没有族内的能量支持，维持不了多久的。”

　　“接下来便交给我们吧。”

　　答话的是印泽，他拍着胸脯胸有成竹地保证着。说起来，他与青丘还算有着一段缘分，故人之忙，也算上一个。

　　红儿点了点头，闭上了赤红的双眸，休整片刻。接下来，她需要面对的，是更大的事情。

　　当一行人踏入青丘山的时候才知道，这里的冰封之力有多么强大。山上的一草一木，一树一花，好似一瞬间完成的冰封，就连落叶，也是漂浮着的，看不见一丝坠落的痕迹。轻轻一碰，便是支离破碎。

　　“我们该怎么办？”我站在阿黎身边，牙齿抖抖索索地问道。我并不能抵御这里的寒冷，即使身上穿着一层又一层的衣服，效果依旧不是很明显。

　　“你不要说话，风会进入你的嘴里。”阿黎的手搭在我的背上，一股热源传遍全身，冰凉之感稍有好转。

　　“你暖着自己便好。”

　　“我不冷，你不要说话！”他一个用力，加大了热源，我不适地动了动身子，他便有所降低。

　　“现在我们需要找到导致整个冰封的起源在哪，否则继续漫无目标地走下去也不是办法。”青丘不小，他们在这里的时间不短了，饥寒交迫，到底是在世间，这种寒冷，又是凡人之身，自然有所影响，他快速分析着。

　　“可是哪里才是起源呢？在这里，我们能够目及百里，可是因为白茫茫的冰雪，什么都看不见。”华叔担忧道，若是在这样下去，他们也要变成冰柱。

　　“祭台，在祭台！”红儿连忙道。当时，她就是从那里逃出来的。

　　“祭台在哪里？”印泽四下张望，愣是没有看到她所说的祭台。

　　“祭台在整个青丘之国的后山，极为隐蔽，只有族中的长老们才知道它的存在，即使像我这种身份尊贵的，也不能随意出入。”红儿解释，指了一条人形冰柱最少的路，道：“往这边走，一直到底，应该便是。”

　　“你确定？”

　　“比你确定。”

　　这个时候，红儿没有心思再与他斗嘴，毫不犹豫地还击着。印泽倒是讪讪的没有继续还嘴，倒不是不好意思，特殊情况特殊对待，这次的仇，他先记下了。

　　“啊！”

　　一个不小心，没有注意脚下横躺着的“大冰块”，整个人伏地趴着，红儿一下子被抛出好远。印泽一个飞身，便将她抱在怀中，我被阿黎笨手笨脚地扶起来，他的紧张之色是我从来没有见过的。

　　“怎么这么不小心！”他低声怒吼着，温润音色中带着压抑，还有疲倦……

　　我眼睁睁地看着被我一脚踩碎的“大冰块”，一个人就这样消失了，不是，不知是狐狸还是人。耳边响起阿黎的声音，有些不知所措，道：“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的，不断地重复着这句话，也不知是为什么。

　　阿黎似乎有所感触，一下子将我抱在怀中，久久不说一句。

　　“华叔，开启。”

　　他的话，在我耳边响着，却是对着华叔说的。华叔面露犹豫之色，随即在他的周边，形成一层淡淡的隐形光圈，渐渐扩大，将我们所有人笼罩在内，很快，寒冷便离体而去。印泽似乎也是有所了解，让红儿趴在他的肩上，帮着华叔一起，巩固光圈的稳定。

　　这个光圈，显然是为了我而开启。在这冰天雪地，多一份力量便是多一份自保之力，而今，后路不知会如何凶险，自然也是……众人继续前进，不再说话，保持着体力。

　　他将我放在心上，我该如何还他的情？我在心中，不断自问。

　　“看，那里有一个山洞，没有冰！”印泽激动地说道，这里的鬼天气，他也是受够了。

　　“穿过这个山洞，便是后山，祭台便是在后山。这个山洞，是整座山上唯一没有冰雪的地方，原因……我也不是很清楚。”红儿解释，这时候的她，在光圈内，体力恢复得快了不少。

　　“华叔，我们进入山洞后收回光圈，休整一下。”

　　阿黎说道，后山的情况，恐怕比他想得要严重得多，一族之争，不是一言两语能够说清的。既然如此，将自己恢复到最好的状态，也是有必要的，只怕还有一场大战。

　　“好。”对于阿黎的心思，华叔自然最了解。

　　山洞很深，一望不见底，通光却极好，亮堂十分。洞内还有盛开的花草，气温与洞外形成两个极差，虽不见活物，便能感受到这里的生机盎然。

　　“这里是什么地方？”印泽转头，对着红儿问道，在这里，它的神奇之处恐怕不止他们看到的，能够避开整座山而不被冰封，定是有着不为人知的。

　　“我也不知道。”她如实答道。曾经，所有的族人都可以自由出入这个山洞，并没有发现什么特别之处。

　　“估计是跟这里的地脉有关系，青丘地下的所有能量应该都是从这里扩散出去的。”阿黎对着大家解释，问道：“调整好了吗？”

　　众人点了点头，表示可以继续前进。很快，便走到了山洞的尽头，迎面吹来的寒冷似乎更严峻了，轻轻一摸，连空气都可以瞬间凝固。华叔刚要准备继续升起光圈时，我摇了摇头，对着阿黎说：“我刚刚好像感觉不一样，现在没有那么怕冷了。”说着，还将双手靠在他的脸上，以示证明。

　　阿黎没有说话，他何尝不了解她的用心。对待前路，她也是担忧着，只想不拖累大家。

　　就在这时，红儿一个飞身，迅速离开山洞。

　　“红儿，快回来！”

　　我在红儿的身后大叫，众人再次跟着她的脚步，飞速前进着。前方只能看见一道红色狐影停在一块巨大的方形冰柱之外，里面所有的一切，不再是单独的个体，而是连整个空间都被冰封了，毫无气息的流转。

　　“娘亲！”只见她跪下，声音中带着想念，哽咽地不知该说什么，双唇之间，止不住地颤抖着。千言万语，尽化作一句：“娘亲，我回来了。我回来救你了……”

　　那是一名美貌的年轻女子，眉宇之间的成熟风韵，温柔之色，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她的对面站着六位白胡子老者，似乎在据理力争，她依旧淡然面对，毫无半点变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