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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古井乍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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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女子的身上,为何会让我有种温暖的气息?躲在暗处的赤狐暗想。
自打她从青丘逃出来之后,她便对所有的一切都抱着高度警戒的心理,这箕尾山中的生物,以实力为尊,她即便是强者为王,也不敢掉以轻心。
上次那名有眼疾的男子来到这里,她是知晓的,先误入瘴气,再遇幻境,本有机会捕到她。好像是听到他身后的管家说了些什么,便匆匆收回神力,又匆匆离开。他的不良于行,估计是力量收回时猛烈导致的下半身经脉堵塞所造成的。
如今再次相遇,她一是出于对他的试探,还有便是那随行的女子。
她从出生以来,神智被娘亲所封,一直处于混沌状态,即便是同龄的族类玩耍修行,他们多半也是不愿的,只因她无根基无神力。那时候的她,因为被封印的关系,所以她的毛色与族人无异,甚至比他们更白,似白雪一般,顺滑柔亮。每当长老们看着她的时候,眼中的惊喜和表现出来的失落,那种反差,都深深地镌刻在她的心中,只因她不能修行。
但这一切,都止于那天之前,那天之后,她便变成了如今的模样,无上的神力,一身赤红,有时隐隐控制不住自己见血的兴奋。
娘亲告诉她,唯有遇到传说中那个神秘却又消失了的种族才能帮助她。可那个种族,被岁月遗忘了那么久,又怎么可能那么容易的被找到呢?直至今天遇见这个女子。
女子很普通,但看见的第一眼,便有种温暖的气息扑面而来,身上的旧疾也有种慢慢愈合的现象。要知道,这伤,便是那日在青丘遗留的,距今也有好些日子了,这箕尾山虽说贫瘠,可在人间,已算得不错。这里面也有一两种连青丘都不曾有的药草,吃下去后,也只是稍显作用,哪有那名女子带来的明显。
今日,她一直跟着这群人,他们遇到的困难是她授意的。她要看看,这群不普通的人,究竟意欲为何。
如果可以,把那女子劫过来带在身边也好,让她的伤势快快痊愈,再放其离开。她也就是想想而已,毕竟那名女子身旁的两位男子不是一般人。
彦黎虽有伤在身,不代表他的灵觉失聪。背后的一双眼睛,时时关注着那只赤狐的举动,他答应过阿零不会伤害她。但如果,她的目的不纯,那就别怪他了……
他从不是心慈手善之人,以前不是,以后,也不会是。
印泽暗地里为那只赤狐生生捏一把汗,要知道,她要是把主意打到阿零身上,那就是活该倒霉。天下谁人不知,阿零便是彦黎的心头肉。
不过,好像是没有多少人知道……没关系,以后会知道的。
一觉睡醒,双眼迷蒙,难得的无梦。清晨的阳光透过茂密的树叶间照射进来,头顶之上的人,挡住了刺眼的光芒,并没有感觉到不适。
“你醒了。”彦黎轻轻淡淡的一声。
“恩。”
昨日,我遇见许多人,有远在天边的蔓娘和扬姐姐,有近在眼前的印泽和华叔,独独没有我此时拥抱着的男子,彦黎。
“昨日……”我不知如何说起,感觉像是做梦一般。
“昨日你中了灌灌的道,误入幻境,还好你自己走出来,现在没事了。”印泽在一旁插话。在我与彦黎说话的时候,他便醒了,说不定更早。
彦黎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无神却有力。
印泽无辜,不就是抢了你的一句话,至于要这么杀伤力的眼神过了。
“幻境?……”我自言自语地嘀咕了一声,难怪,难怪。
“恩,已经没事了。”
昨日,我便是在他的怀里,如今醒来,还是这个姿势,难不成,他一直抱着我?幻境之事我并没有深思,如今这份局面,倒显得有几分尴尬。
“我可以自己走路。”我面红耳赤,声音闷闷地传出来。
我与彦黎毕竟只是挂名夫妻,无实。我本想着,帮着阿齐找到五色玉石之后,离开这吴国,如今想想,倒有些不太可能。
“安全。”
两字一出,顿时听见一阵笑声。
“啊哈哈,啊哈哈。”
印泽在一旁笑得不能自己,仿佛听见了莫大的笑话一般。
“安全,啊哈哈,是安全。”上气不接下气。
“有什么问题吗?”
彦黎带着无温度的话语飘然落在他的耳畔,他肃然一惊,道:“没问题。”
华叔在一旁看着两人,倒也忍俊不禁。我心中暗想:果然什么人配什么朋友,也只有这样的人才能有这样的朋友。
简单填饱肚子之后,一行人又踏上了寻狐之路。
我很少说话,彦黎也很少说话,华叔也不似在王府一般多话,倒是这印泽,一路上的话音没断过。
隐隐约约中得知,彦黎的不良于行是因中毒才产生的,并不是先天性的,倒是他这眼睛,听印泽话的意思,只要找到九尾天狐,一切问题迎刃而解。
进入的越深,才晓得这箕尾山的大,树木的高与丛林的密,仿佛我们是近几年来第一批闯入者,不,是近几十年来,不,或许更久远。从外围看,也只不过小小一座山丘。今日不似昨日那般多有险阻,出奇的顺利,甚至连山间小动物都很少出现,可以说是几乎没有。
“疼吗?”我轻轻地问。
路遇一颗石子,华叔没有注意到,车的齿轮与石子磕碰,这石子多奇形怪状,月牙形卡在中间,如何也取不出。我被他横抱在他的腿上,双臂环颈,自知这身形还是有些份量的,估计他的双腿也麻了吧。
“不疼。”
彦黎有一双很漂亮的桃花眼,虽无神却很有力,每次看着我的时候,明知他是看不见的,我却以为那是他的深情。
如果,他的眼睛看得见……
“假的,一定是假的。”
我有点心疼,坐了这么久,他的脸色有些苍白,双腿更是动也没动过,以为这是安慰话,不禁露出小小女儿态,带着点点哭音。
“真的,它们没知觉。”他的说话声中带着点无措,以为我真要哭。
听到这话,我心中一惊,不是就中毒这么简单吗,怎么会没有知觉这么严重?嫁至吴国也有不少时日,虽很少见面,可从我第一次见他的那时起,他便是如此,难道没有一点好转吗?
“我不是中毒,我曾经和你一样,也误入幻境,以自身力量抵抗,再加上当时身处的区域有点特殊,收力不当,导致下半身经脉堵塞。”
感受到我的沉默,他娓娓道来。
“别担心,我双腿的恢复只是时间问题,如今,只差一味,便可痊愈。”
“恩。”
看着他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自信,我稍显安心,回答的也有些漫不经心。如此近距离的看着一名男子,还是第一次。
他,似乎,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差。
我有些妥协似得紧紧地环着他,倚靠在他的怀里,闭目。
华叔看着彦黎和阿零,终于展现出一丝欣慰的笑容。他照顾彦黎多年,自然知道他有多在乎他怀中的这名女子。恰巧撞上印泽投来的目光,两人会心一笑。
“咦,啧啧。”
印泽突然发出一阵怪声,峰回路转音波起伏,还带有一阵音调。他似乎被自己恶心到了。华叔无奈地看了他一眼,继续眼下的路程,更加小心翼翼,从头到尾,一字未言。
离印泽口中的目的地渐渐靠近,树木在不断地稀疏,阳光反而渐渐消失,若不是知道时日,定会以为是晚上来临。
“咦,前方竟然还有一口井。”我稍稍有些讶异。
“你能看到?!”
印泽突然转头,冒出一句。
“废话!”
我有些无奈地翻了翻白眼,那么大个标志,谁会看不到?
“我没看到。”
华叔老实得说道。
“这才对嘛。”印泽有些得意地看着我,继续道:“这才应该是正常人。”
我不信他所说的,但是我相信华叔所言,怎么会这样?我双手使劲揉了揉双眼,闭上,睁开,睁开,闭上,如此循环,本以为自己眼花,可那口井确确实实在那。
“看到就看到吧。”
彦黎制止了我再继续虐待自己双眼的行为,五指轻轻地按在了上面,因不慎用力过猛而有些发胀的眼睛得到了缓解,还有种说不出的舒适感,真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
看着印泽本还想继续出言嘲讽我却又说不出口的憋屈样,心中顿感愉悦。不知为何,对他,总是忍不住找刺。
一行人走到井口前,印泽双手合十,继而又几个手势,动作飞快,待我看清时,只余残影。
他盘腿而坐,唇齿微张,嘴唇微动,井口悄然发生异变。风向不再自然,周围也很少树木,即使落叶,也变得异常缓慢。
印泽在等,等太阳悬挂中空,直射井口。
“我看见古井了。”华叔在彦黎身后说道。
我们都没应话,彦黎目不能视,却全身紧绷地感受着周围的变化。
“就是现在!”
突然,彦黎一声急唤。说时迟那时快,只见印泽的动作比刚刚更加迅速,双目凌然,手法利索,不见一丝拖泥带水。
太阳,光线,井口,终呈一线。
风云止,真龙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