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等风来》刘苏扬

9、第 9 章

　　南方的秋天洁净而明朗，在人的心里渗进了一层淡淡的爱意。
　　莫小晨从未像现在这般热爱南方，热爱秋天。
　　“周杰伦演唱会？”
　　拿着卓越递过来的演唱会门票，莫小晨显得无比兴奋。她没有想到他会请她听演唱会，更没想到他也喜欢周杰伦。
　　她想到了如今正匆匆穿梭在上海交大的高中同桌子悠。过往的那些时光，每当复习到快要吐的时候，她都会和她一起整夜整夜听着周杰伦的歌。
　　“没想到你也喜欢周杰伦”
　　莫小晨说道。
　　“言下之意我的票是买对了？”
　　推着自行车的卓越温柔地笑笑。
　　卓越的温柔就如同金秋的眼光，温暖却不灼眼，恰到好处。想着他那晚的吻也是一样，不紧不慢，不轻不重，香甜而温暖。
　　莫小晨的脸开始微微发热。
　　“我喜欢周杰伦音乐中的娓娓道来。他承载了我有关青春的回忆，听着他的歌曲我会想起过去的一幕幕。”
　　卓越一边走一边继续说。
　　“恩，他的表达方式也是我喜欢的。看似不痛不痒却承载着很多当代人的情绪。我一直认为真正的难过不是痛哭流涕而是独自一人默默的承受，而周杰伦的音乐给我的感觉就是这样。”
　　关于周杰伦的音乐莫小晨可以写一篇长长的论文，她有太多想要表达的了。
　　子悠曾经有句话很经典，她说如果摇滚是一次次翻来覆去的生和死的话，那么周杰伦的音乐就是一次次潮起潮落暗涌和平静。
　　莫小晨又有继续说道：“不过相对而言，我更喜欢他早期的作品，最近这几年他倒是并没有太大的突破。”
　　说起这些，她甚是觉得遗憾。这也是对他无感的陆玲玲一直拿这个说事的原因之一。
　　“做哪一行都有倦怠期，他唱了十多年的歌，红了十多年，已经什么都不缺了，这几年都还有新作品推出来造福歌迷已经算不错了。这么想想也就没什么好挑剔的了。”
　　卓越的说法赢得了莫小晨的赞同。
　　“恩，他在流行乐界已经算是劳模了，我们实在没有必要再去苛求。就算他今后都不再有新作品了，十年的作品已经够我们回味的了。”
　　从教室去图书馆的路本来就很长，一路上两人就有关周杰伦的话题谈论得非常投机，不知不觉就到了图书馆门口。莫小晨突然想起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可是我今天还要去做家教。”
　　想到演唱会时间和家教时间的冲突，莫小晨为难起来。之前和邢易风一个多月的相处下来，她自认为已经找到了一个良性的相处方式，可是自从那晚之后，这种模式就逐渐被打破，他又回到了最初的状态。
　　当然就那晚的事情，莫小晨不会责怪卓越不合时宜的表白，她只会埋怨邢易风不合时宜的打扰。
　　“就算是黄世仁，你请一天的假也是可以的嘛。”
　　显然卓越一点都不了解莫小晨的学生。在这一点上他和最初的莫小晨一样。
　　“恩。”
　　莫小晨点点头。在鱼和熊掌不能兼得的情况下她只能做出选择。
　　“我晚上有事不能过来了。”
　　她拿出电话拨打了通讯录里的第一个号码。
　　关于通讯录的电话储存，邢易风固执地将自己的号码设成了置首，理由是这样她找他就方便多了。
　　对方没有回应。
　　“喂，喂……”
　　电话明明接通了，可他始终一言不发。
　　隔着电话，她看不到他的表情，就算看到了也应该只是一张冰冷的脸庞，而这张冰冷脸庞下的内心世界她却不得而知。也许此刻他正在电脑前厮杀而无暇顾及她的电话，也许他正在狠狠地生着她的气，气她不应该忘记自己作为家教老师的职责。她没法在短时间内梳理这些可能性，挂了电话，无奈地对着卓越苦笑。在将手机放回包里的时候，她显得有些微微出神，似乎在想些什么。不过很快就回过了神，和卓越一起继续走进了图书馆。
　　那晚她穿了邢易风给她买的Chloe外套，而他意外地穿了一套休闲式西服。
　　“你穿的挺帅的呢。”
　　一时间她有点晃眼，一不留神就吐露了心声。
　　“第一次约会，总是要注意一下个人形象的。”
　　望着她，他缓缓地笑了笑。
　　然后某人的脸刷的就红了。
　　和他在一起，她脸红的频率总会不由自主的偏高。
　　演唱会还没开始，外面的场面就已经比演唱会还好看了。人潮涌动，各种荧光棒和标语在黑暗中显得特别耀眼。
　　“这个蛮适合你的。”
　　卓越从小摊上挑了个蝴蝶荧光发箍给莫小晨戴上。他牵着她的手，她跟在他后面，人山人海中她一次次被推向她无法掌控的方向。他的手厚实而有力，被他紧紧的握着，她觉得很安全。
　　黑暗中焦急而兴奋的等待，此时的莫小晨和绝大多数粉丝一样，内心涌动地是满满的激动。
　　她和周杰伦没有任何的交集，他也根本不认识她，可是有些人真的就是不求同行只求遇见。
　　那种年少的温暖与陪伴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动。这种感动与长相无关，甚至与他究竟是谁无关，只与内心的情感有关。
　　相比而言，卓越至始至终保持着一个男人的理性。波澜不惊，只有在动情处也会忍不住跟着哼唱。
　　他说他最喜欢他的《以父之名》和《退后》这两首歌。在这一点上又和莫小晨引发了共鸣。
　　高中晚自习的时候莫小晨和子悠就经常在本子上用标准的楷体一字一句写着《退后》的歌词。
　　天空灰得像哭过/离开你以后并没有更自由/酸酸的空气/嗅出我们的距离/一幕锥心的结局/像呼吸般无法呼吸/抽屉泛黄的日记/榨干了回忆/那笑容是夏季/你我的过去被顺时针地忘记
　　缺氧过后的爱情/粗心的眼泪是多余/我知道你我都没有错/只是忘了怎么退后/信誓旦旦给了承诺/却被时间扑了空/我知道我们都没有错/只是放手会比较好过/最美的爱情回忆里待续。
　　演唱会很成功，最后为了感谢粉丝的热情，又加唱了两首歌。其中一首就是退后。而这也是莫小晨万万没想到的，她以为他会以一首相对欢快的歌曲结束，可偏偏选了这首相对伤感的歌曲。
　　唱着无意，听者有心。
　　经常有人会说回忆像部电影在脑海里播放，可是现在的莫小晨却是联想到了遥远的将来，她就像一个小说家畅想着故事的发展和结束，而这个故事的主角就是她和卓越。
　　“卓越，你说我们会一直像现在这样吗？”
　　幸福来得太快总让莫小晨觉得一切显得那么不真实。他现就在她身边，她可以真真切切的感知到他的温度，他的气息，可是她害怕当闭眼之后在睁开眼，四周只剩下她一个人。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多愁善感了？”
　　他伸出手揉揉她头顶的头发，好像她在他眼里就是一个孩子。
　　“我会永远爱你。”
　　“永远是多远呢？”
　　“永远就是即使有一天你开了我，我也依然爱着你。”
　　背后场内的灯一盏盏的熄灭，一切归于黑暗寂静之中。他和她才缓过神来，原来两人已经驻足许久。
　　又有手机铃声不合时宜的响起。
　　陌生的号码，熟悉的声音。
　　当听到美女姐姐几个字眼的时候，莫小晨立马反应过来是余烨的来电。
　　“美女姐姐，你快过来吧，邢易风出事了。”
　　电话的另一头竟是慌张。
　　她来不及问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一路上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念头。
　　打架？是已经打起来了吗？他受伤了吗？很严重吗？
　　她越想越害怕。
　　“司机麻烦开快一点。”
　　一路上莫小晨一直在催促出租车司机开快一点。卓越原本执意要陪同她一起过去的，可是以她对邢易风的了解，陌生人在场反而会让情况越来越糟。
　　KTV大厅了围着一大群人，莫小晨好不容易从人缝中挤了进去。
　　邢易风，余烨还有几个应该是一起的朋友和另外几个人正在对峙，另外一方已经有一个人的嘴角上有着明显的血迹。邢易风应该是喝过酒了，整个人看起来像个即将爆发的狮子。对方的人数明显比他们要多，但是也不敢轻易动手。
　　余烨看到莫小晨如同见到救星一般，将她拉到旁边，告诉她整件事情的前因后果。
　　他说邢易风今天就跟吃错药了似的一反常态，在去洗手间的路上莫名其妙就揍了对方一拳。因为他们先前是有听说过邢易风这号人物，知道他不好惹也就想着忍气吞声吃闷亏得了，结果邢易风却不肯罢休，还想找对方打架。结果就演变成现在这个局面了。
　　“美女姐姐，你赶快劝劝他吧，要是真打起来肯定吃亏。”
　　邢易风像是听到了，愤怒地向莫小晨走过去。他冷冷地盯着她，眼中燃烧着怒火。
　　“你不是在约会吗，怎么有空过来看热闹了？”
　　是嘲讽还是挖苦在莫小晨听已经无关紧要了。她缓缓地开口：“我送你回去吧。”
　　语气平静而温柔。
　　“你到底是我什么人，你凭什么管我？”
　　他丝毫不领情，眼睛里迸射出凌厉的光芒。他一步一步的向她靠近，把她逼到墙边。莫小晨浑身都在发抖，口里一直咽着口水。
　　“你给我滚。从今往后不都要再出现在我面前。”
　　他的声音清晰而冷淡，他的双唇苍白而无情。他这种不爆发的冷漠让莫小晨觉得很害怕。
　　这种害怕中夹杂着更多的不安，她希望他可以对她发脾气，用词激烈也无所谓，但是他却并没有这么做，也正是因为这样，她知道她已经做不了什么了。
　　“好，我走。”
　　她的目光艰难地从他身上挪开，向前的脚步并不轻松，当她再次回头的时候，他已经转了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