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等风来》刘苏扬

8、第 8 章

　　对于陆玲玲，莫小晨向来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但是在感情这件事上，她却有一个只属于自己的秘密。这个秘密深藏于内心的深处，无法被窥探也无法被理解。
　　因为一个plan掀开了痞子蔡和轻舞飞扬的爱情故事。
　　那个plan是这么写的：
　　“如果我有一千万，我就能买一栋房子。
　　我有一千万吗？没有。
　　所以我仍然没有房子。
　　如果我有翅膀，我就能飞。
　　我有翅膀吗？没有。
　　所以我也没办法飞。
　　如果把整个太平洋的水倒出，也浇不熄我对你爱情的火。
　　整个太平洋的水全部倒得出吗？不行。
　　所以我并不爱你。”
　　莫小晨曾在某论坛写过一首诗，名为《一座城》。
　　我走进一座城
　　幽暗的路灯下
　　遥望时间的背影
　　我走进一座城
　　低低的墙沿边
　　触摸围困的心灵
　　我走进
　　一座城
　　在空空的街道
　　寻找厚厚的门
　　而她也意外地收到一封网名为XY的陌生人的来信。她很清楚的记得在信件的结尾XY说她其实并不快乐。
　　她快乐吗？她不快乐吗？
　　从小就享受着所有尖子生该享受的特权，感受着满满的来自老师的关怀，同学的关心，她难道还会不快乐吗？
　　可是学业的压力，生活的压力又会在某个不为人知的时候刺穿她的心脏，像毒液一般全身扩散，她又真的快乐吗？
　　陆玲玲绝对不是第一个说她有着向日葵般笑容的人，但XY绝对是第一个说她不快乐的人。
　　于是她回复了他的邮件，他又回复了她回复给他的邮件，一来二往，两个人演绎着90后版的痞子蔡和轻舞飞扬的故事。有些人就算天天在一起，心与心的距离最多也只会靠近一厘米，而有些人虽然从未谋面，但他却是这个世界上的另一个她。
　　对于XY，莫小晨是有特殊的情愫在里面的。一开始她潜意识里或者是幻想中XY是一位异性，可是随着和卓越接触的日益增多这种意识就开始有了改变，她越来越肯定XY和她一样，是一个表面平静内心善感的女孩。
　　在一段时间的相处后以及一点一滴的细节中，莫小晨觉得自己一次次的在重新认识卓越。
　　这些细节包括他和她一样都是新生奖学金获得者，除了学习之外他还擅长网球，篮球，他为人成熟稳重还不乏风趣幽默。
　　重新认识之后，她发现他们之间还存在着很多共同点。比如都喜欢哲学，喜欢运动，喜欢下象棋。
　　在图书馆里，他们会一起读康德，读黑格尔，读叔本华，在操场里他们会一起跑步，一起打网球，在学生活动室他们会一起下象棋。
　　莫小晨的网球是在大学里的网球课上学的，水平自然无法和打了多年的卓越相提并论，十打九输，因此莫小晨只能在象棋上寻找自信心。她从不怀疑自己130的智商会在象棋上输给卓越，只是实践证明，想要赢他她必须小心谨慎步步为营才能险中求胜，因为他的智商不比她低。
　　男才女貌，才子佳人，男学霸和女学霸，她和他如果不走在一起，陆玲玲觉得简直天理难容，就像她和李明，如果没有走在一起必定是月老贪污受贿了。
　　“小晨，我这里有张名片肯定适合你。”
　　某日陆玲玲实在看不下去了，一副恨铁不成钢的姿态。
　　“什么名片？”
　　“心理疾病专科。”
　　原本想要严肃的陆玲玲在说完之后自己忍不住第一个哈哈笑了起来。
　　正在喝水的莫小晨则是咳个不停。
　　“如果不能一见钟情，至少也能日久生情。可是你说你怎么就无动于衷呢。”
　　笑完之后的陆玲玲又变得一本正经起来。她就纳闷了，像卓越这种不能说天上有地上无可至少也是校园的风云人物，她都看不上，不是脑子进水了就是心理出问题了。
　　“那是因为你把座右铭挂我这边了。”
　　莫小晨指着墙上闪闪发亮的“书上有路勤为径，学海无涯苦作舟”几个大字笑笑。
　　这几个字是陆玲玲在高一的时候写的，时隔三年完好无损。
　　“以前我也反对读书期间谈恋爱，觉得那纯属浪费时间，可是至从遇见了李明，我终于发现真正的爱情可以让一个人变得更好，这也验证了一加一大于二。”
　　一加一究竟是大于二还是等于二这个问题亦或是小于二，莫小晨初中期间参加过此类话题的辩论赛。她想着如果是现在的陆玲玲去参加辩论赛肯定会把评委老师给活活气死。想着想着她笑了起来。
　　不过托陆玲玲的福，连月老都已经看不下去了，也就有了后来的一段小插曲。也正是这个小插曲让莫小晨第一次有了什么叫做砰然心动而茫然不知所措的感觉。
　　“我觉得这个提议不错。”
　　图书馆方案设计讨论中就先前莫小晨提出来的在图书馆里设置一个休闲区，可以喝喝咖啡，吃吃点心什么的，卓越第一个发声赞成。
　　李明笑起来。
　　“是不错。可你也没必要老盯着人家看嘛。”
　　第一次讨论会，他的目光始终都在她身上。
　　经李明这么一说，所有人的眼光都落在了卓越和莫小晨身上。然后大家都心照不宣的笑了起来。
　　莫小晨显得很尴尬，脸也迅速红起来，低着头，一眼不发。
　　她偷偷的瞥了他一眼，对方却一副泰然自若的样子。
　　“实在难得，作为队长的我竟然还起着调节气氛的作用。既然大家都来了精神，那么接下来的讨论想必都会有更好的进展。”
　　卓越笑笑，他的一句话很快将大家的八卦情绪扼杀在了摇篮之中。
　　陆玲玲愤愤地看了他一眼，想着自己还没就先前的问题插上话就被他给打发了回去实有不甘。
　　“我们家小晨可不是那么容易追的哦。人长得漂亮，学习又好。”
　　越说越兴奋，陆玲玲完全忘记要跟队长汇报工作这回事了。
　　“我们家卓越也不差，风流倜傥，才华横溢。”
　　妇唱夫随，李明也不甘落后。
　　原本两个小时的方案讨论会最终在还是在各种八卦中草草结束。
　　“刚才你为什么不和他们解释。”
　　走在卓越旁边的莫小晨既尴尬又羞涩的说道。
　　和先前的几次不同，这次他们走的不是校园的主干道，而是平常情侣出没最多的小路。
　　这个世上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也就成了路。这对于茂盛的小树林而言更是如此。
　　莫小晨听学姐们说过小树林里的路就是情侣们日复一日乐不彼此走出来的，后来校方索性就按照轨迹修了一条正儿八经的路。
　　这条路和一般的水泥路还不一样，是用鹅卵石铺成的。这一切都与旁边的树木相得益彰，增添了不少诗意。
　　一男一女走在这，气氛自然而然的暧昧起来。
　　“我考虑了一下，既然流言蜚语已经传开了，那么我就不应该辜负了大家的期待。”
　　他注视着她，目光温和而清澈。
　　从他的语气和眼神里，莫小晨无法判断出他这句话究竟是否是一句玩笑话。
　　“原来你也蛮有幽默感的嘛。”
　　“我是认真的。”
　　卓越的声音在树林间显得辽远而空旷，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似的。
　　一种不真实感占据了她的全身。
　　她也注视着他。
　　他是个笑起来会有酒窝的男生。现在他对她笑，昏暗的灯光下，她看不到他的酒窝，却感受到了笑容的温度，先是暖暖的，然后越来越炙热。
　　她觉得有点热，她的手心微微冒着汗。
　　她和他离得很近，她仿佛听到了两种不同节奏的心跳声。
　　“我喜欢你，从第一眼看到你我就喜欢上了你。”
　　手机铃声不合时宜的出现了。
　　“怎么现在才接电话？”
　　冰冷的语气中透露着不悦。这是邢易风最具标志性的语气。如果是以前莫小晨肯定会急急忙忙和他道歉，可是现在她脑海里一直回荡着“我喜欢你”这句话，再也听不到别人的声音了。她拿着电话，可她视线至始至终都没有离开过对面的他。
　　“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电话另一端的邢易风显然开始发怒了。
　　“恩。”
　　“你恩什么？”
　　“恩”
　　是砸电话的声音还是砸东西的声音，这些都已经无关紧要了。
　　她第一次明白，原来吻也是有颜色和味道的，甜甜的香香的，绚烂的让人头晕，一瞬间觉得整个世界都不一样了。
　　慢慢地她闭上了眼睛，思绪越飘越远。
　　他没有松手，她也一直依偎在他怀中，闻着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淡淡的香味，听着彼此毫无节奏的心跳。
　　她想象着自己是一个白衣女子在月光下翩翩起舞，她的肌肤如丝般光滑，白纱缓缓地滑落，旋转、跳跃，心情是那么的欢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