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等风来》刘苏扬

6、第 6 章

　　“你今天似乎心情不错。”
　　出乎莫小晨的意外，邢易风第一次主动和她说话。
　　经他这么一说，莫小晨也意识到今天自己的嘴角一直挂着微笑。
　　“认识了个新朋友。”
　　莫小晨的大学生活单调而简单。宿舍，教学楼，图书馆，家教，宿舍，五点一线的生活便是她生活的全部。大多时候她都是一个人独来独往，就像寒冬腊月盛放的梅花，生在苍劲曲折的枝头上，在冬末春初的寒冷中开放，无绿叶作为陪衬，可谓大多时候都是在孤芳自赏。如今当有人而且还是非常优秀的人走进了她的生活，一起自习，一起徜徉在美丽的校园之中，她感觉到有一种莫名的喜悦涌荡在身体各处。
　　“所以连发型都换了？”
　　他也没理会莫小晨的反应，继续往下说：“我今天给你打电话，你没接。”
　　不用察言观色，单凭语气，莫小晨就能判断出邢易风的不悦。
　　“我今天在图书馆。手机调成静音了。”
　　其实莫小晨在看到未接来电后是打算拨回去的，可是因为走出图书馆的时候一直在和卓越聊天，也就把这事给忘记了。现在想起来也觉得心存愧疚，所以在回话的时候有些底气不足。
　　“礼拜一晚上有个家长会。你….”
　　原本还想再说下去的邢易风望了一眼莫小晨突然停住了。
　　“我会去参加的。”莫小晨怕邢易风尴尬，就又补充了一句,“邢阿姨今天给我打电话有特意拜托过我。”
　　莫小晨口中的邢阿姨也就是邢易风的母亲。她只见过她一次，那是她第一天到邢易风家中的时候，一个雍容华贵，全身名牌的女子就非常激动的握着她的手，如同一个女子终于找到可以托付终身的男子似的。
　　虽然已过不惑之年，可是你却很难在她脸上找到岁月的痕迹。她是个美丽的女子，美得高贵，美得优雅，美得让岁月都忘记了她的真实年龄。
　　“我就他这么一个儿子，虽然很舍不得他，可是为了工作我必须到美国呆上几年。所以有关他学习上以及学校的事情就拜托你了。”
　　在莫小晨看来这位母亲就和这个世界上所有的慈母一样临走前有着对儿子的依依不舍。可相反的邢易风自始至终都没正眼看过她一眼，他的目光始终在游荡，却没有一刻停留在她身上。他的冷漠他的无情和她的怜爱她的内疚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随着最后的一声叹气以及关门声，她最终带着不安出现在了太平洋的另一端。
　　邢易风回过头淡淡地说道：“今年就不要上课了，我带你去买衣服。”
　　某个人一脸无辜地看看了自己穿着的印着学院Logo的运动服。
　　“我比较好面子。”
　　于是不容分说的就拉着莫小晨走了出去。
　　邢易风走在前面，莫小晨就一直跟着。许久两人都没有说话。
　　以莫小晨对他的了解，拒绝只会惹他发怒，所以也就一直这样跟着他走着。
　　其实公寓楼下就有好几家店，但因为客户群的差异，这些高档商铺显然不是为年轻的大学生准备的。
　　或低胸或露背或过于成熟，停留在店外的莫小晨有种望而生畏的感觉。
　　“没说到这里买。”
　　邢易风拉了莫小晨一把。
　　商场里。
　　礼拜六晚上八点正是客流量最多的时候。
　　这是莫小晨第二次逛商场，第一次是被陆玲玲逼的。也是那个时候她第一次深刻体会到价格沿着价值上下波动的幅度可以如此之大。
　　明亮的灯光，琳琅满目的商品，洋溢着灿烂笑容的导购，这一切都让莫小晨特别的不自在，甚至有种在学校里从未有过的挫败感。
　　“你自己进去挑。”
　　很明显邢易风并不想进去。
　　和莫小晨一样邢易风也显得非常的不自在，只是两人的根源却千差万别。
　　莫小晨本想说算了，可是还没开口就被邢易风瞪了一眼。无奈只能硬着头皮进去。
　　相对于店员远远多于顾客的奢侈品店，总是会竭尽全力地给来客营造一种上帝的错觉，但莫小晨却是个例外。几个店员从远处将她打量了一番，并没有显示出应有的热情，甚至连基本的招待都没有。
　　莫小晨也不跟她们计较，就顾自己挑。店里每一件衣服她都觉得很漂亮，可是只要看了标签，她又统统放回原处。
　　根据价格规律，价格围绕价值上下波动，但这波动幅度远远在莫小晨的心理承受能力之外。
　　半个小时候下来一无所获。
　　终于邢易风不耐烦了。在他看来莫小晨也逃脱不了麻烦女人这个共性。
　　他蹙了蹙眉，进来随手挑了两件扔给店员，“你们就按照她的尺寸把这款衣服包起来。”
　　店员一看眼前的男孩岁数看着并不大，可出手却相当阔错，立即露出一脸笑容。
　　这三百六十度的大转变让莫小晨觉得挺可笑的。
　　只可惜眼前没有星探，不然凭她们的外貌和演技简直就是偶像剧里标准的女二。
　　“帅哥你眼光真不错。《绯闻女孩》里的Blair就常穿过这款衣服。”
　　事实上邢易风根本就没看过《绯闻女孩》，他完全就是秉着就近原则拿的衣服。
　　他看了看莫小晨总感觉还少了点什么，又拿了一只浅蓝色的斜挎包让店员包起来。
　　店员更是喜逐颜开，两眼一直放着绿光，两人出门的时候一个劲的说着，欢迎下次再来。
　　“你其实不用这么破费的。”
　　莫小晨拿着衣服和包心里有种无以回报的不安感。
　　“你知道吗，你很烦。”
　　走出商场的邢易风面无表情地回了她了一句。
　　也许是已经习惯了，也许是《哲学与宗教》课上老师的一番话，对于他的孤傲，他的冷漠她慢慢开始释怀，甚至在他说她很烦的时候，她会有种想笑的冲动。
　　也许正如邢阿姨所言，他就是一个孩子，一个孤独的孩子。
　　“你笑什么？”
　　莫小晨竟然已经在不知不觉中笑了出来。
　　“没什么，就是听你一本正经的说话就想笑。”
　　望着挂着一脸笑容的莫小晨，邢易风显得很别扭。他有点不知道如何掌控自己的表情，纠结了半天还是选择继续冷着一张脸。
　　派出所的事情之后，莫小晨已经找到了一种与邢易风相处的模式。他生气的时候她就笑，她一笑，他就会别扭地不说话。这样的模式虽然谈不上有多融洽，可是相比以前确是一个质的飞跃。
　　回到宿舍已经很晚了，可陆玲玲却并没有睡。
　　“小晨，你没发热吧？”陆玲玲接过莫小晨手中的袋子，赶紧用手摸摸她的额头。
　　“Chloe家的衣服和包，这牌子的东西可不便宜啊。”陆玲玲也没等莫小晨发话，自顾自的将衣服和包给拆了，一看标签果真几样加起来要四个零以上。
　　“是邢易风硬要买给我的。“
　　回到宿舍的莫小晨明显已经累了，坐在书桌前的椅子上有气无力的说了一句。
　　陆玲玲一边在镜子前比试着衣服和包包，一边转过头来，瞪大了眼睛。
　　“那小孩不会对你有想法吧，先是送苹果手机现在又送这么贵的衣服和包。你知道吗，在看《绯闻女孩》的时候我就特别想买Chloe的衣服了，就是嫌贵才一直忍着。”
　　许久，陆玲玲才依依不舍的把衣服和包包还给了莫小晨。
　　“你别想多了。是因为要参加家长会，他才给我买的衣服和包。”
　　在她眼里邢易风就是她的学生，一个高中生，将他和她联想到一块，这玩笑未免开得有点大了。
　　“我这不是未雨绸缪，防范于未然嘛。”
　　陆玲玲朝着莫小晨眨了眨小眼，露出一副坏坏的笑容。
　　“好了，不开玩笑了。说正经的，今天李明拉我参加一个设计方案比赛，我同意了而且也把你的名字也报上去了。”
　　因为没有事先征得莫小晨的同意就擅自做主，陆玲玲有点心虚，没等莫小晨发话，立马补充了一句，“比赛奖金很高的哦。”
　　比赛的相关海报莫小晨在学校里有看到过。这是一个由全球某大型企业赞助的图书馆方案设计比赛，第一名不久可以拿到高额的奖金，就连设计方案都会被该赞助企业投入实行。莫小晨之前就有想过要组队参加这个比赛，既然陆玲玲已经替自己报了名也就省去很多时间。
　　“组员有哪几个啊？”
　　既然是团队比赛，莫小晨此时更关心自己所属团队的成员情况。
　　“李明，我，你，还有卓越。”
　　陆玲玲一边说着一边将手头上的比赛资料递给她。莫小晨接过资料翻了翻，没想到队名都已经起好了，“梨涡浅笑。”
　　这个名字取自许冠杰的一首粤语歌《梨涡浅笑》
　　这首歌也是莫小晨最喜欢的一首粤语歌。
　　梨涡浅笑
　　可知否奥妙
　　寂寞深锁暗动摇
　　魂消魄荡身飘渺
　　被困扰
　　怎得共渡蓝桥
　　梨涡轻照
　　映出花月调
　　时刻与共享分秒
　　愿折腰
　　今生效同林鸟
　　梨涡浅笑
　　似把君邀
　　绮梦轻泛浪潮
　　春宵犹未觉晓
　　梨涡虽俏
　　悲欢竟逆料
　　乐极痴恋变恨苗
　　情丝寸断一朝了
　　梦已消
　　花依旧玉人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