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等风来》刘苏扬

5、第 5 章

　　第二天果真是个好天气。
　　阳光温暖而不灼热，微风和煦而不凛冽，就连空气里都飘着淡淡的桂花香味。
　　和好天气一样，某人还有着好心情。
　　陆玲玲交男朋友了。
　　她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拉着莫小晨去外面吃饭。
　　虽说大一新生谈恋爱这在大学里根本就不是什么新奇事，可是女学霸也这么快谈起了恋爱，莫小晨还是在意料之外。
　　第一天报到的时候莫小晨和陆玲玲就私底下比较过成绩，虽然各在不同省份无法从分数上进行直接的比较，可是根据全省排名来看两人都属于佼佼者。
　　陆玲玲进宿舍的第一件事就是把裱起来的“书上有路勤为径，学海无涯苦作舟”给挂在了宿舍最显眼的地方。还放言四年后哈佛必定会敞开着大门等着她的到来。
　　不过在看到陆玲玲男朋友李明的时候，莫小晨也就恍然大悟了。这是一个典型的学霸和学霸惺惺相惜的故事
　　与李明一起出现的还有另一个男生。
　　卓越。
　　字里行间透露出父母对他的期待。
　　和李明的端庄斯文不同，卓越显得更加的阳光开朗，一身蓝色运动套装，袖子微微卷起露出大麦色的小臂。
　　“我认识你，虽然不知道你的名字，但我认识你。”吃饭的时候卓越望着莫小晨说道。
　　显然除了卓越以外的其他三个人都很困惑。
　　他认识她？
　　这连莫小晨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
　　他微微笑了一下，继续往下说：“在图书馆里，我见过你。而且只要我去九楼，你都会在那里。”
　　他说的没错，只要有空她就会去图书馆自习，而且永远都是九楼。她喜欢透过图书馆的落地玻璃眺望大海。
　　在Z大的同学看来，Z大是国内最美的大学没有之一。三面环山一面临海，得天独厚，占尽了地理优势。
　　拉着行李箱从校园巴士走下的那一刻，相信所有的新生都会有一种置身天堂的感觉。尽管是新校区缺少本部历史沉淀后的韵味，却不乏另一番精彩。鳞次栉比的建筑，偌大的湖畔，还有一望无际的大海。
　　海总是给人一种神秘的气息，它无边无际，它深不可测，你只能端倪其中一角而已。或许正因为如此很多人对大海抱有一种莫名的情愫。这也给不少文人墨客带来创造的灵感。其中海子的一句“面朝大海，春暖花开“更是耳熟能详的经典。当莫小晨第一次看到海的时候，脑海中首先浮现出来的是三毛的歌词”花又开了，花开成海，海又上升，让水淹没。“不管旁人怎样去挖掘沙漠爱情或者三毛本人的真伪，她所在意的，只是，曾经年少的时光里，那些文字所给与过自己的温暖和希望。
　　在自习这一点上，陆玲玲显然和莫小晨不同，她喜欢呆在教室，她的理由很简单，因为懒得动。
　　因为懒了那么一点点，所以她比她胖了那么一点点。当然了对女孩子而言胖可是敏感词汇，在这一点上莫小晨就充分发挥了她良好的语言表达能力，她称之为，纠正现代人愚昧而俗气的审美观，继承四大美女之一的杨贵妃的优良血统的健康形象。
　　“其实我们大家三个月前就认识了，新生开学典礼，大家不都坐在一起嘛。”
　　陆玲玲笑嘻嘻的开口了。
　　李明的脸颊闪过一片红晕，他越发的不好意思起来。
　　三个月前，李明作为新生代表正站在讲台上发言呢，谁会不认识呢。
　　“其实本来应该是卓越发言的，因为那天他突然有事，所以学校才临时改的。”
　　李明说的很谦虚。
　　只是事情的前因后果并不重要，事实就是那天李明精彩的演讲赢得了阵阵掌声。
　　关于那次演讲莫小晨至今印象深刻。演讲的主题和内容是围绕着如何度过大学四年开展的。李明慷慨激昂、深情并茂的给在场所有的大一新生敲醒的警钟。
　　“独立之精神，自由之思想。”
　　这十个字之后更是被校长再次反复强调。
　　相比台上的，饭桌前的李明退去了演讲时的凌厉，显得亲切随和，也给人一种更真实的感觉。
　　莫小晨发现李明在交流的过程中喜欢夹着一些英语单词，比如见到莫小晨的第一眼，他就称赞她很nice，一开始还觉得怪怪的后来听说他小时候是在香港长大的也就释怀了。
　　“那你会说粤语吗？”
　　莫小晨忍不住好奇的问。
　　还没等李明发话，陆玲玲就抢着发言了，“他是典型的智商不够啊，呆了近十年时间都不会说。我本来还指望着学好粤语看港剧的呢。”说完后还面露鄙夷之色。
　　李明越发的难为情起来，“卓越粤语说得很不错呢。”
　　两个女人都目光同一时间都集中在另一个阳光小伙子身上。对方倒是神情自若地说了一句：“系啊佢讲嘅冇错”
　　三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还好当初没有将粤语定为国家的标准语言，不然全国至少有一大半人要疯掉。
　　人也见过了，饭也吃过了，宿舍夜谈的话题必然与李明和卓越相关了。
　　“故意，而且是直接故意。”
　　宿舍里，莫小晨对着陆玲玲贼贼的笑道。
　　“拜托，我又不是犯罪。”
　　陆玲玲显得很无奈，事实上心里却很得意。
　　“套用一句时髦的话，你这属于拉仇恨。”
　　任何一个见过李明的人，对他的印象都不会差。长得好，学习好，有思想有见地，成熟稳重，谦虚谨慎，总之他所拥有的优点足以说明他绝对会是一支优质股。
　　当然除此之外他还具备情感专一的男生都具备的特点，那就是害羞。他会脸红，每次脸红的时候就不自觉的低头像个小孩子一般不好意思起来。
　　听了这话，陆玲玲显得非常受用，脸上露出难得的羞涩笑容，原本正在看的书也暂时合上了。
　　“以前我还不相信缘分一说，直到遇到李明我才深有体会。想当初选修课我一心要想选《英国文学鉴赏》，结果硬被选课系统给踢给了不知所谓的《水环境资源保护》。为这事我还郁闷了整整一礼拜。结果到了开课的那天我终于明白选课系统的良苦用心了。”
　　“其实卓越很优秀的。只是他为人比较低调。”陆玲玲似乎想起自己忽略了重点又赶紧补充了一句，“听李明说他还是单身。”
　　夜渐渐地深了。校园里越来越安静。静得可以听到树林间的虫鸣声。
　　两个女孩躺在床上悄悄地分享着属于彼此的秘密。
　　三个月，相对小学六年，初中三年，高中三年，仅仅也只是弹指一挥间，可就在这短短的三个月内,大家仿佛一夜之间告别了曾经的青涩，开始真正步入大人的世界。这让莫小晨觉得有点无所适从。
　　第二天，莫小晨第一次放下了马尾，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竟然觉得有点陌生。
　　小巧精致的脸庞，长长的睫毛，宝石般玲珑剔透的大眼睛，乌黑亮丽的长发披散在肩膀。
　　“小晨，我觉得你这样成熟妩媚多了。”
　　站在阳台上背着英语单词的陆玲玲将头探出来笑盈盈的称赞道。
　　“你今天还去图书馆吗？”
　　“嗯。要一起吗？”
　　莫小晨一边收拾着课本一边问陆玲玲。
　　“你知道我喜欢去教学楼自习。而且我和李明都已经约好了，不见不散。”
　　自从和李明谈恋爱之后，李明也就成了陆玲玲言语中出现频率最高的词汇之一，这也让莫小晨隐隐约约中有些失落感，这种失落感来源于女孩独有的难以言说的占有欲。
　　看看时间，陆玲玲觉得自己也应该出门了，就合上了书本跟着整理起来。
　　就在莫小晨走出宿舍门的那一刻，陆玲玲似乎想起了些什么，正想开口，门已经被关上了。
　　其实陆玲玲是想说，也许今天在九楼她能碰上卓越。
　　周六的早晨，阳光明媚。尽管步入深秋了，可是因为地处南方，闻到的依旧是夏天熟悉的味道。莫小晨喜欢这种不用上课可以自由安排时间的大学生活。
　　这次她没有骑单车还是选择了步行，乘着这个时候她可以好好地欣赏大学清晨的风景。
　　苍翠欲滴的大树，林间知了和黄莺的鸣叫，还有野蔷薇和月季花的清新和妖娆。
　　但校园里最美的莫过于朝气蓬勃的莘莘学子。
　　草坪里，湖畔，校道两旁的长椅….随处可以见到晨读的同学，田径场、篮球场、网球场也都是奔跑运动的身影。
　　旺盛的不安分以及强烈的求知欲比槐花馥郁的香味还要浓烈。
　　莫小晨想起了伟大的开国领袖最广为流传的一首词《沁园春.雪》。
　　惜秦皇汉武，略输文采；唐宗宋祖，稍逊风骚。一代天骄，成吉思汗，只识弯弓弓射大雕。俱往矣，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
　　看今朝，想必看的就是眼前这些意气奋发的大学生了。
　　有些人正如陆玲玲所言，有缘的两个人第一次见了之后很快就有第二次第三次。
　　一只篮球滚到了她的脚下。莫小晨俯下身子捡起球，一抬头，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她面前带着微笑。
　　“给我好了。”
　　从她手中接过球，卓越笑得越发灿烂起来，就像一个孩子一样露出好看的白牙齿，眼睛眯起来。
　　“没想到在这里也能遇到你。”
　　他直视的目光让莫小晨显得有些不好意思，她羞涩地低下了头。还没等她开口，卓越已经被队友叫走了。他朝她歉意地挥挥手。
　　意识控制行为，莫小晨特意放慢了脚步，一个完美的助跑单手灌篮更是让她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就像《灌篮高手》里有着灿烂笑容的仙道彰。
　　“同学，请问旁边有人吗？”
　　图书馆九楼，莫小晨抬起头望着眼前的不速之客，竟然还是他。
　　和篮球场上不同，图书馆里的他像是换了另一个人似的，非常的安静投入。
　　鸦雀无声的图书馆里，莫小晨只听到自己和卓越的翻书声。
　　“你明明是法学专业的怎么会对金融感兴趣？”
　　走出图书馆，已经是中午时分了。
　　正午的阳光略微让人觉得刺眼。
　　他和她并肩走着。他似乎对她早上一直在看金融学方面的书籍感到好奇。
　　只是她并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
　　“你是通信专业，可你却对法学感兴趣。”
　　他微微一笑，很阳光的笑容。
　　“我只是不希望《法律基础》这门课考得太难看而已。”
　　“我打算毕业后做上市公司这块的法律业务。所以从现在开始打好金融学基础。”
　　面对莫小晨的平静，卓越微微一怔。在他看来身边这个女孩很新鲜也很特别。
　　“你披着头发蛮好看的。”
　　言语间身边一群同学说说笑笑骑着单车飞速而过。
　　“你刚说什么？我没听清。”
　　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朝着她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