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等风来》刘苏扬

2、第 2 章

　　夜深人静，陆玲玲在一天的疲惫后早已进入梦乡，而莫小晨却望着窗外皎洁的月光，久久难以入睡。
　　朦胧中她似乎听到了蝉鸣声。
　　以前莫小晨总是很喜欢夏天的到来，因为夏天里有家的味道。那是一个有海的地方，蓝色的天空，蓝色的海洋，还有蓝色的梦想。
　　在她蓝色的梦想里有着一个叫做大学的地方。草坪上，树荫下，沐浴着阳光，闻着花香，捧着一本书籍，静静地读着。
　　可是现在，她每天就像一头焦急而忙碌的小鹿行色匆匆地穿梭在人来人往的校园之中。上课，下课，晚上六点准时从学校出发到邢易风家中报到。
　　她的大学生活太忙了。而且忙碌之中还带着对某人的忐忑。
　　如果他不是这样的阴冷，如果他偶尔笑笑的话，应该也是个可爱的男生呢。
　　想着想着，她的上眼皮慢慢地碰到了下眼皮。
　　“玲玲”
　　言语间明显带着为难。
　　“怎么了？”
　　正吃完饭准备去教学楼自习的陆玲玲疑惑地望着莫小晨。她看得出她眼中闪烁着的焦虑还有一丝丝胆怯。
　　“今天要不你替我去做家教吧。”
　　一想到即将而来将会发生的事情，她始终觉得心慌。
　　“情况真的有那么糟糕？你运气也真够差的第一份家教就遇上一个问题少年。”
　　陆玲玲充满同情和怜悯的眼光让莫小晨看到了一丝曙光，只是她立马峰回路转，“可惜我爱慕能助。如果是个调皮的小男孩我倒是有一大堆整治的办法，但对你那位，我去了也是束手无策。”
　　“那就对他微笑吧。”
　　离开的时候，陆玲玲对莫小晨说。
　　报到的第一天，陆玲玲就对莫小晨说过，她的笑容就像一朵向日葵，带着一抹浪漫的天真无邪，永远朝着阳光。
　　可是在没有光明的黑暗之中，向日葵又如何能够欣然绽放。
　　学校到邢易风的家中路程并不长，如果坐公交车也就二十来分钟。只是因为那一带是富人区，即使在市区地铁和公交还是都统统绕过，出行的交通工具除了私家车之外只能是出租车。因此莫小晨只能选择出租车，当然这笔费用是由对方预先支付的。
　　这次莫小晨特意让出租车司机早停了一段路，然后再走过去，第一天不愉快的相处已经让她心有余悸。
　　和一般喧嚣的市区不同，这里显得异样的安静。若明若暗的灯光下，这片富人区的住宅仿佛被陇上了一层薄薄的烟雾。这在莫小晨看来如同海市蜃楼一般显得虚幻而欠缺真实。
　　她一路慢慢的走着，多么希望这是一条漫长而没有尽头的路。
　　她怕他，她不懂他。
　　他让她觉得很陌生。就像一个被雾气缠绕的人，扑所迷离而让人无法看清。
　　她努力地想要靠近，可是总有一股力量自然而然地将她推开。
　　按了很久的门铃，始终没有人来开门。
　　正当莫小晨想着他家的保姆是不是出去买菜还没回来时，门开了。
　　一个让她害怕的身影出现了。
　　一股寒气袭来，莫小晨不自觉的往后退了一步。
　　此刻她已经忘记了如何微笑。
　　大厅凌乱无比，保姆不在，桌上的□□酸菜牛肉面还散发着热气和浓浓的酸辣味。
　　当然这股酸辣味中还混合着某人的汗味以及烟草味。
　　和前一天不同，此刻他的身上套着一身已经被汗水湿透的篮球装，额角还冒着汗水。
　　他没有理会她，继续顾着自己吃着剩下的方便面。
　　“张阿姨呢？”
　　莫小晨环顾了一周，并没有发现她的身影。
　　张阿姨是邢易风家的保姆，虽然只见过一次，但莫小晨对其印象却十分深刻。张奶奶脾气极其的温和，总是一副笑呵呵的样子，像极了她的母亲。
　　所以她喜欢她，仅仅只是见了一面，她就喜欢她。
　　“我让她回老家了。”
　　邢易风头也没抬，冷冷地说了一句。
　　大厅里漂亮的水晶灯照在莫小晨的身上。
　　她觉得异样的刺眼。
　　“怎么，难道你忘了昨天我说过的话了吗？”
　　而她怎么可能忘记呢。
　　当她好不容易讲解完预备的课程准备离开时，他丢过来的一句冷冰冰的话，“只要是我不喜欢的人，我就会让她消失。”
　　那晚，她没有上课，一个人默默的收拾着大厅。而他则在二楼的房间里，神情专注地玩游戏。
　　他说有一场非常重要的Dota比赛，作为队长，他不能在关键时刻抛弃队员。
　　游戏对于男生的魔力从来都是女生眼中的未解难题之一。就像莫小晨无法理解为何大学里总有那么一群人，一天一顿饭，寸步不离宿舍，电脑就是他们的生活全部，CS，CF,Dota，LOL,魔兽世界永远都是他们的最爱。
　　然而他的这项兴趣爱好正好可以让她逃离那让人近乎奔溃的震得楼板都在颤抖的摇滚乐声以及缭绕的烟雾中折射出来的压抑。所以在莫小晨眼中，沉浸在游戏中的他反而有种宁静而平和的美，就像雨后的空气格外的清新。
　　比赛的结果莫小晨不得而知，她只知道当自己离开的时候，他还在电脑前奋力厮杀。
　　“我走了。”
　　他盯着电脑没有回应。
　　然后她一盏盏的关灯。
　　“不要关灯。”
　　他并没有回头，可听觉却如同老鼠一样灵敏。
　　他不会告诉她，其实他很怕黑。所以即使是睡觉的时候，整幢屋子也是灯火通明。
　　接下来的日子里，她和他之间经常重复着这样的对话。
　　“你不要在抽烟了，对身体没有好处。”
　　“怎么，你在关心我？如果不是因为钱，你还会关心我吗？”
　　“你把音乐调小声点，我觉得自己快要疯了。”
　　“如果你不喜欢那你就给我消失。”
　　一个无奈，另一个却在冷笑。
　　除此之外，她们之间几乎没有任何交流。对于莫小晨每天需要花上好几个小时准备的讲义，他想听就听，不想听就会一个人站在阳台上眺望远处的风景，他的思绪总在她无法触及的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