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粒与魏然》白天的树先生

19、我们俩都倒霉

　　晨阳是蓬勃与生命力的代表，可它又是彻底结束的象征。昨夜的黑暗永逝，我们拥有新的光度。
　　“早，小米。”魏然看着怀中的人，感受着紧挨着他胸膛的另一份心跳。
　　米粒闭上眼睛，往他怀里深处靠了靠。
　　两人都没有说话，彼此相拥，平缓的呼吸静静流淌在欢若静止的流光里。
　　米粒此刻什么都没有想，没有想他是不是会离开，没有想她以后会不会不开心，只知道他是魏然，他是她的魏然，这就够了。
　　一阵急促的铃声响起，米粒与魏然对视一眼，都笑了。
　　魏然起身去接电话，米粒靠在枕头上看他在屋里来来回回地走动，阳光从透明窗外透进来，形成一道微金色的光柱，魏然走了几步，侧身站在光柱里，好像古希腊俊美的天神。
　　米粒翻出手机，“嗨。”
　　魏然回过头来，角度刚刚好，照片上能看见阳光，他穿着白色浴袍，迷人而慵懒，眼底有一丝温柔的宠溺。
　　“小心点那个老狐狸，不要和他单独见面，让小周陪你去。”魏然走过来，抓米粒的手机看，又揉了揉她的头，神情有些不悦，长手长脚地靠在床头，随意中带着点霸气。
　　杨溢接过秘书送过来的文件，“连老周都舍得借我用，看来我这次真沾了长林开发案的光。”
　　魏然只是笑，又嘱咐了几句。长林副总逮着机会就占女孩子便宜，这在圈里都是出了名的，本来他打算自己去谈这个案子的，可是那天接到信子的电话，他撂下手头的事，十万火急地赶了回来，看到好好的米粒，他才意识到自己太紧张了，紧张到任何关于米粒的消息都能触动他脑海中那根紧绷的弦。
　　杨溢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着十二八楼下面蚂蚁一般穿行的人或车辆，心中恍惚，仍是打趣的口吻，“你家小米没在旁边吧，和好了？”
　　魏然把米粒紧紧裹住自己的被子掀开，看着她乌溜溜对着自己转圈的眼睛，不由发笑，“在，还没睡醒。”
　　世界仿若静止般，杨溢听见什么东西砰一声碎在了耳旁，握着手机的指尖发颤，努力调整着自己的呼吸，“恭喜你了。”迅速挂断电话，怕晚一秒，碎掉的就会是自己的心脏，她听见自己急喘的呼吸声，像是跑了八百米，呼吸困难，全身都在累。
　　米粒抱着衣服去洗漱，魏然刚想说点什么，就被她砰一声关在了门外。
　　“小米，先让我上厕所好不好？”
　　“不好。”米粒打开花洒，在里面冲澡。
　　魏然听得里面哗哗的水声，就知道自己惹着她了，但是又想不起来哪儿让她不高兴了，大脑高速运转也得不出个所以然来，睡觉压着她了，电话吵醒她了，做噩梦了……
　　米粒一身清爽地开门出来，接过魏然手中的毛巾，径直走到镜子旁，坐下来仔细擦着头发。
　　魏然抱胸站在一旁，犹豫了三秒，进了浴室。
　　门一关上，米粒就把帕子扔了，乒乒乓乓地开始收东西。
　　魏然听见声响，就知道这次麻烦了，出来看见把什么东西都胡乱往包里塞的米粒，登时急了。
　　抢过她的包，“小米，你做什么？”
　　“我要回去！”米粒抢他手上的包，“你放开！”
　　魏然登时哭笑不得，以前也不是这么个闹法，她这几年全长脾气了么？“回去干什么？不是说多玩几天吗？昨晚上还说今天去爬山……”魏然语无伦次，焦头烂额。
　　“不想看到你！”米粒抢不过他，干脆包也不要了，直往外面跑。
　　还没出门便被魏然捞了回来，米粒在他怀里扑腾，小胳膊小腿的乱挥舞，魏然有些招教不住，只是耐心地哄着她，“有话好好说行不行，小米。”
　　“不好！你放开！”米粒张口咬在他肩膀上。
　　魏然浑身一哆嗦，抱着她走进去。
　　米粒咬地很用力，魏然一声不吭，两人就这么僵持着。终于，米粒抬起头来，“不疼吗？”
　　魏然照着她的脑袋敲了一下，“疼死了！”
　　米粒猝不及防被吓一跳，有些恼，“你干什么？”
　　魏然把她按在椅子上，居高临下地对着她说话，“怎么一早起来就乱发脾气？有事我们讲清楚，不要一个人跑，也不要一个人不开心。小米，有什么事我都在，我们一起商量。嗯？”
　　米粒微微别过头，魏然舒了一口气，彻底拿她没办法了。
　　“我不喜欢杨溢。”米粒看着他的眼睛，很认真的说。
　　魏然总算是明白为什么了，看她一脸倔强的模样，忍不住哈哈大笑，“就这事？”
　　米粒一拳挥在他的肚子上，忍无可忍，“什么叫就这事？你以为这叫小事啊！”
　　魏然伸手去捏她的脸，像是哄着一个小朋友。“小米，我们只是在聊工作。”
　　米粒打开他的手，“你不知道……”
　　“嗯？”
　　“算了，遇上你，我们俩都倒霉。”
　　魏然没细想她这句话，以为她说的我们俩是指米粒和自己，如果当时他能够问清楚，如果能多体察一点杨溢的心思，那后来是不是很多事都会不一样了。
　　米粒真拖着魏然去爬山了，一想到魏然不喜欢爬山，她的兴奋值就飙升几个点，一路上那叫一个彪悍，哪儿险专挑哪儿走，不时回过头冲后面慢吞吞的魏然勾拳，“快点啊你。”
　　“你慢点！”真是怕什么来什么，魏然话音刚落，米粒脚下不留神，晃了一下，差点摔倒，这摔下去还得了！“就站那儿别动！”魏然皱眉，几步跨过去。牵住她的手，永远都是这么毛躁，怎么长都长不大。
　　米粒刚也被吓着了，往了一眼满山的嶙峋的石块，真摔了估计都得破相了。乖乖地被魏然牵着在山上漫步。
　　冬日白净的太阳暖哄哄的，米粒眯着眼睛越走越慢，魏然心里好笑，她就爱乱跑乱跳的，慢走几步就乏了，这个习惯倒是一点都没变。
　　他们找了个地方坐下来休息，米粒反手挡在额头上看太阳，魏然就在一旁看着她。当初他离开的时候她才17岁，被他宠坏了，比起同龄人也是一团孩子气。八年过去了，她还像个长不大的小孩儿似的，也不知道她这导演是怎么当下去的，还磕磕绊绊地坚持了这么些年。他不在身边的这些年，她都是怎么过来的？
　　“我们回去吧。”米粒突然跑过来。
　　魏然拨开她额前的一丝碎发，“好，先回去。”
　　“我们回B市。”
　　魏然：“……”看着她晶亮的眼睛险有些回不过神来，“回B市么？”
　　“嗯。”米粒点点头，“我想……见见魏妈妈和魏爸爸，还想……”米粒眼睛眨啊眨，一如多年前那个脏兮兮的小米粒趴在窗口对他说，我想吃混沌。
　　魏然心软软地塌掉一块，“好，我们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