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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莫许杯深琥珀浓(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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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临,法国的郊区陷入了沉沉的睡眠,唯独大自然夜间的精灵在弹奏着特殊的音符抗议这片宁静。
今晚的络筠莫名的有些心烦,已经午夜时分,还是没有睡意。
她起身,伸手掀开蕾丝床帐,穿上拖鞋,拿起衣架上的外衣,走下楼。
一路下来她并没有开灯,而是借着月光在吧台边倒了一杯温水,然后走进了里间的书房。
这间书房布置得十分雅致,淡淡的樱花壁纸配上米白色的家居,让人感觉舒服安心。她很喜欢这番小天地,常常一呆就是一下午。
有次白景然回来得早,一进屋子就听到书房里传来音乐声,他走进去,络筠正在藤椅上小憩。
他看了一会,没有扰醒她,悄悄退出了书房。
留声机的唱针缓缓得打着节奏,丝丝优美的旋律萦绕在这座建筑里。
艾络筠拿起手里的自来水笔,在一张空白的信纸上“刷刷”落笔。
阿玛,筠儿不孝,原谅我到今日才与您联系。我想您应该得知了我离开费家的消息,是的,我到法国已经一月有余了,一切都好。您和额娘(烈亲王的正福晋)身体还好吗?筠儿时在念中……从小我就任性,不顾后果,给家里添了不少麻烦,可是阿玛您一直包容我,谢谢您。我与辰炎的婚姻已经走到了尽头,那个地方我是无法再待下去了……我愧对爱新觉罗这个姓氏,愧对您,或许……您就当从没有生过这个女儿吧。
自从母亲去世后,她就很少给家里写信了,有些话他不方便对父亲讲,只能烂在自己的心里,慢慢消化。
离开费家已有一个多月了,想必父亲那里已经知道了,他没有追究过来,一定是想听她亲口告诉自己。
络筠放下手中的笔,走到了窗前,任由凉风吹在她的脸上,似乎这样她的心情就能得到片刻的安定。
一束灯光向她照射过来,她抬起手遮挡住刺眼的光线,慢慢看清楚是景然的车,如今已是凌晨一点,他才从外面回来。
艾络筠走出书房,白景然正由司机搀扶着进来,络筠闻到他满身酒气,不禁皱了皱眉,但还是走上前,和司机一起把他扶到沙发上。
“你早点去休息吧,这里我来就可以了。”络筠对着司机说。
偌大的客厅里只听得到白景然沉重的呼吸声,络筠拿起一块冷毛巾,将白景然脸上沁出的薄汗轻轻地擦掉。
“酒…酒…。”他迷迷糊糊地喊着。
络筠拿来水,一只手支起他的头,准备把温水慢慢地灌进他的口中。
“拿走,我要酒。”白景然使劲地将杯子挥了出去,“啪”地一声,杯子变成了一堆碎片。
她蹲在地上小心地收拾干净,然后起身向吧台走去。
“你不能再喝了,我再给你换一杯水。”
可是就在她倒完水回来,沙发上的白景然竟然不见了。
她四处看了看,也没有找到他,她想或许他自己醒来就回房间了,于是转身上楼。
络筠跨上第一步台阶,她仔细一想,什么地方不对劲,自己从书房出来的时候是把门关上的,可刚刚明明是半开着的,她急忙走向书房。
果然,白景然就坐在她平常休息的藤椅上,手里拿着费辰炎新婚时送给她的金镶翡翠吊坠。
她摸了摸脖子,平常她一直戴着,之前丢过一次,后来找到,她就连洗澡都不曾取下了。
它不见,自己竟没有丝毫察觉。
白景然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眼神中隐约带着些愤怒,他的内心十分烦闷,又把领带扯了扯,说:“你昨天掉在书房了,我没记错的话,这是你和他新婚的时候他送给你的吧。”
说完,却没有要还给她的意思,仍是冷漠地望着她。
络筠本想说些什么,但还是沉默了。
他因喝了酒,身体有些不稳,摇摇晃晃地走到络筠的背后,将吊坠轻轻地挂到络筠的脖子上。
络筠有些难受,温热的气息夹杂着浓浓的酒味充斥在她的周围,冰凉的吊坠贴住她皮肤的瞬间,她的心也在逐渐下沉。
“络筠,你一定以为我们初次相识是在靖公主府,其实在这之前我就见过你了。”
他从衣袋里拿出烟点上,吸了一口,继续说:“我记得那年我十二岁,下学之后我并不想回家,便让黎叔带我去西郊转转,路过王府的时候,我看到你带着菱丫头,从后门鬼鬼祟祟地出来。”
络筠笑笑,往事一一浮现在眼前。
菱儿,她的贴身丫头,她离开的时候,正值芳华灿烂的年龄,如果现在还活着的话,也有十七八了吧。
想到菱儿,络筠有些鼻酸难过。
“我那时不懂事,只爱到处乱跑。”络筠说。
他的眼神渐渐柔和,“我看到你的第一眼,就觉得这个女孩好特别。在靖公主府的时候我早就留意到你,你向我走过来的时候,我莫名的感到紧张,我想从那时我就喜欢上你了吧。”
“……景然,对不起。”络筠低头说。
白景然靠在墙上,“为什么你一直在对我说这三个字,你知道,我想听的并不是它。”他的声音渐渐地提高。
艾络筠低着头,说:“对不起。”
白景然愤怒地说:“你还是爱他,络筠,我不明白,我到底哪里不如他,为什么你永远看不到我。”
手中的烟已经快燃烧殆尽,他掐灭,放进了旁边的陶瓷烟灰缸。
络筠避开他注视自己的目光,说:“感情若是能轻易把握,你我何至于像现在这样痛苦。”
“那我们从这一刻开始忘掉这些痛苦的事,重新来过好不好,络筠,我爱你,做我的新娘好不好。”
他走近络筠,右手温柔地抬起络筠的脸颊,两人就这么互相看着对方。
“景然,你可以找到比我……。”
白景然用嘴堵住了她后面想要说的话,然后抱住她,一转身把她带到了墙角。
他不想听。
“晤……”她挣扎着。
他却没给她任何机会,两手紧紧地将她的双手禁锢在墙上,并强迫她把嘴打开,络筠终究抵不过他的力道,一张嘴,温热的酒气一下子弥漫在自己的口腔里。这个吻,吻得凶狠而霸道,景然见她有所放松,也慢慢地放开了她,但是很快一股血腥味翻涌而出,她咬破了他的唇。
景然用手擦掉嘴唇上的血,又看了她一会儿,转身离开,走到门口的时候,他说道:“严家已经倒了,费辰炎正在清除他的余党,他向来铁面无私,如果知道自己的岳父大人也与此脱不了关系,不知道会怎样做。”
艾络筠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全身无力地瘫倒在地上,她的头好疼。
他会怎么做,如果放在从前,她或许还可以猜一猜,可是现在她真的不知道,他的心思究竟深到了什么程度。
第二天络筠下楼,得知白景然已经离开了,管家梅丽莎给了她一份信。信封上并没有署名,她打开,字迹工整干净。
络筠:昨晚的事对不起,我不会再强迫你,这个信封里面的戒指,是我在尼泊尔旅行的时候从一个老裁缝手里拿到的,他说这个戒指有着特殊的魔力,它会保佑两个相爱的人不再分离。如果有一天你肯心甘情愿的接纳这份爱,请戴上它来找我,我在慕尼黑等你。
她拿出里面的戒指,看了看,又把它放回信封,收了起来。
“密息斯艾,有您的电话。”梅丽莎说
“好,我这就过去。”艾络筠说
“喂,我是贝丝,请问你是哪位?”
“费辰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