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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莫许杯深琥珀浓(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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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刺穿云块的阳光就像根根金线,纵横交错,把浅灰、蓝灰的云朵缝缀成一幅美丽无比的图案。
此时的艾络筠和白景然还在沉睡,阳光洒在他们的身上,又凭着一副好看的容貌,旁人看去便是明媚夺目的景象,让人无法将视线移开。
只是如果你细瞧,络筠的眼角处竟挂着一行泪水,倒让这明媚中添了些许忧伤。
白景然睁开眼睛,起初还不能完全适应光线,他又闭上眼睛,抬起左手,伸出两根手指,轻轻地按压了一下太阳穴,然后睁开双眼,去看身边还在熟睡的络筠。
他温柔地为她擦去了眼泪,手却不忍再离开,帮她把散乱的刘海拨到了一边,最后就这么默默地看着她。
络筠感受到他手上的温度,眼珠不禁转了一下。
白景然见她快要醒了,连忙悄悄地转向另一边,假装还在睡着,感觉到哪里不对劲,他眯起一只眼,看到醒来的时候大衣滑落在了脚踝处,于是往上提了提,不动声色地再次闭上了眼睛。
络筠醒来,看到白景然侧靠在椅背上,头朝另一边歪着,她无奈地笑了笑,将薄毯叠整齐放在一边,拿出抽屉里的书看了起来。
大约过了半小时,旁边的身体先往外面挪了挪,又往里面靠了靠,似乎睡得并不舒服,却还是强忍着继续假寐。
络筠合上书,对着他说道:“起来吧,我知道你在装睡。”
白景然有种当场被抓住的尴尬,脸色开始泛红,“那你还让我坚持这么久,如今脖子酸痛的很,你可得赔偿我。”
艾络筠看着这个已过而立之年的男子,撒起娇来倒有股风韵犹存的味道,他假如知道现在她是这么形容他的,一定会气得七孔生烟吧,想到这里,络筠捂着嘴笑了。
白景然见她满眼嘲笑的表情,佯装生气起来,“居然敢笑话我,看我怎么治你。”说完,像儿时那样开始不停地挠她。
络筠想逃开,却毫无办法,只得极力憋住笑,硬生生地挤出一句话,“别……饶了我吧……景然……我……”
白景然岂会轻易放过她,“来不及了。”
好好地,两人忽然安静了起来,似乎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过。
艾络筠将碎发拨到耳后,拿起书随便地翻着,一旁的景然也恢复了以往的神色,他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服,说:“我去趟洗手间,等会让乘务员送点吃的过来。”
飞机缓缓地降落在戴高乐机场,两人从贵宾通道出来后,机场门口已经停着一辆银黑相间的布加迪,一位法国绅士正站在车门口迎接他们。
男子走在前面,身穿一套白色西装,颈上系了一条淡蓝色条纹领带,十分英俊;后面跟着一个优雅的女子,一身藏青色小洋装,只是黑色宽檐帽遮住了上半张脸,显得有些神秘。
艾络筠看着这些熟悉的异国建筑,内心泛起了涟漪。
她出生于皇室,本应和姐姐们一样一辈子做个传统的女人,学女红,裹小脚,按照长辈的意愿履行婚约。在他们这样保守的家族里,女子无才便是德,可是她注定与她们不一样。父亲最宠爱她,祖母看她年纪最小,又最讨她欢喜,也事事由着她。
络筠十六岁的时候提出要去法国留学,母亲本是极力反对的,祖母也尤其不舍得,可最终还是在父亲和哥哥们的支持下出了国。
法国对她而言,是实现梦想的地方,是她的第二故乡。
白景然接过钥匙,为络筠打开车门,然后坐到驾驶座上,插入钥匙发动,他熟练地调转车头,汽车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后绝尘而去。
一个小时后,车子停在了一栋红白色的的二层小别墅门口。
络筠看着这栋房子,是自己喜欢的风格,低调简洁。
她微笑着说:“谢谢,我很喜欢。”
白景然并没看着她,“你我之间无需这么客气。”说完打开车门,走到她的旁边,十分绅士地替她开了车门。
络筠下车时,景然看到她的头发上粘了一片落叶,想要帮她拿掉,手伸到一半,络筠却慌张地避开了,他尴尬地收回了手,“你头上粘了片叶子。”
络筠背朝着他摸了摸头发,拿掉之后转身进了屋子,景然跟了进去,本想说些什么,可是络筠却不理他,跑到二楼去挑选房间了。
晚饭时,艾络筠并没有下楼,她最近特别嗜睡,胃口也变得很小,就一直躺在床上休息。
景然见她许久未下来,便上楼找她,叫了好几声都没回应,他不禁有些着急,想开门进去,却发现房间反锁了。
她竟开始防着他,白景然的内心有种无力反抗的疼痛感,他默默地走下楼梯。
后面几天,络筠发现白景然总是早出晚归,似乎是在躲着自己。她倒觉得两人碰面的机会少了也挺好,从前自己总是想尽办法粘着他,让他带她出去玩,如今长大了,很多事情也发生了改变,两人之间的距离也越拉越远。
日子就这样不紧不慢地过着。
这天,络筠下楼,白景然正坐在餐厅喝咖啡,她走到他旁边的位置坐下,将餐巾轻轻地打开,对折成三角形,然后慢慢放在腿上,他看着她,整套动作熟练而优雅。
络筠抬起头,对上他的视线,笑着说道:“今天怎么没出门。”
白景然拿起餐巾擦了擦嘴,冷冷地说道:“你就这么不想看到我。”
络筠看着他生气,:“景然,我不是这个意思。”
白景然离开餐桌,走向客厅,“那你是什么意思,这几天,我不在,你倒安逸自在,也不……”他没有说下去,看了一眼走过来的的络筠,拿起沙发上的西装。
“我今晚有应酬,不回来吃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