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姻》夜蝶姬

9、chapter 9

　　就像突然明白了什么，鹿鸣傻傻的看着方言，半天没动弹。片刻之后，他缓缓抬起手，按住了自己的小腹，心中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那里大概是停驻了一个小生命，一个，他期盼了很久的孩子。
　　他们已经在一起不短的时间，不知道是哪一次的疏忽，让这个小生命静悄悄的来临了。
　　鹿鸣一时间竟然有点恍惚，他愣怔的坐在原地，似悲似喜，千万种滋味蜂拥着涌上心口，他觉得自己眼眶又酸又疼。
　　他曾经在无数的情况下，期盼过他们能有一个孩子。
　　但当这一天真的到来的时候——巨大的欣喜之下横亘着的，是巨大的无措。
　　方言转着手里的签字笔，似笑非笑的表情里终于有了一点真实的暖意：“别愣着了，快去看看。估计差不多有两个月了吧，你们也挺粗心的。这段时间没很难受吗？”
　　陆晨皱起了眉头。
　　鹿鸣回头的时候刚好看到，心下突然一凉。
　　自己很喜欢这个孩子，可……陆晨呢？
　　如果陆晨……
　　他几乎无法思考，直到那件熟悉的大衣重新披到身上，自己被纳入一个宽厚温暖的怀抱，才渐渐有了知觉。
　　他和陆晨差不多高，低下头的时候，刚好可以把下巴放在陆晨的颈窝里，这是个柔软的、示弱的姿态，他很少这样做。虽然和陆晨在一起的时候，总是他迁就的更多些，但这不代表他弱势。
　　而此刻他埋进陆晨的怀里，几乎要哭出来。
　　他张了张嘴，几次都没能把心里最担心的事情问出口。
　　陆晨抱着鹿鸣，轻轻在他后背上拍了几下。
　　西斜的阳光从侧面照进医院的走廊，冰冷的白色墙面依稀也有了点暖意，而映在鹿鸣的脸上，却显得他面色更加苍白。
　　陆晨叹口气，用力揉揉鹿鸣的头发。
　　鹿鸣的双目似乎重新找到了焦距，他推开陆晨，想说点什么，最后却只是把手放在小腹上。
　　那紧实的线条肌理下，竟有一个小小的生命，它可能拥有和陆晨一模一样的眉眼，轮廓，嘴唇，和自己血脉至亲。
　　它……永远也不会，离开自己。
　　陆晨一言不发，扶着鹿鸣坐在走廊边的长凳上，安顿他坐好，自己下楼去挂号。再上楼的时候，给鹿鸣带了一杯热牛奶。
　　鹿鸣接过来，手里的牛奶温度适宜，仿佛是那个人的体温顺着粗糙的纸杯侧壁一寸寸的攀升到心底。
　　“还好吗？”
　　鹿鸣抬起头，看向陆晨看不到底的眸子。或许是那道目光过于浓烈，陆晨询问式的看向鹿鸣，鹿鸣只是微笑着向他摇摇头。
　　他只是在心底迅速的想着这个孩子的归属，最后下定了决心。
　　不论陆晨是否希望自己生下这个孩子，他都会拼尽全力留住他。在未来看不到尽头的漫长岁月里，或许这团尚未成型的血肉，将是他唯一的慰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