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姻》夜蝶姬

7、chapter 7

　　晋林吃过午饭就走了，因为陆晨执意让他回去上班，怎么撒娇耍赖都没用。
　　鹿鸣收拾完厨房，走到陆晨身边。
　　在沙发上坐着不知道想什么的男人抬起头来，看向面带歉意的鹿鸣，不由得眉头微蹙。鹿鸣低头看脸色严肃的男人，低声说：“对不起，别生气了。”
　　陆晨一怔，“我没生气。”
　　鹿鸣从善如流，点点头。随即在他身边坐下：“下午还去上班吗？”
　　“刚刚说过了，下午带你去医院。”陆晨握住鹿鸣垂在沙发上的手，冰凉。
　　“没关系，我可以自己去。”鹿鸣小心翼翼的反手握住男人宽厚温暖的手掌，那只手略微一顿，没有拿开，任由他那么握着。
　　鹿鸣有些苍白的脸上略微泛起点红晕，他在心里暗自笑了自己一番，觉得像个情窦初开的小姑娘。但他还真像那么个小姑娘似的，无意识的微微摩挲着指掌间温暖的皮肤，觉得自己可能脸红了。
　　他们是合法的伴侣，明明做过比这亲密百万倍的事情，鹿鸣却第一次觉得，眼前的男人真实的坐在他身边，就像是刚刚确定彼此关系，开始谈恋爱的恋人，连触碰都小心翼翼，却带着令人窒息的甜蜜。
　　陆晨低头看，刚好能看见鹿鸣微微垂下头，露出白皙的后颈。他忍不住抬手把身边安静的年轻男人搂进怀里。
　　鹿鸣手中一空，眼里还没来得及浮起落寞，就已经落入那人温暖的怀抱中。
　　他惊讶的睁大眼睛，顺从而沉溺的向男人肩膀上靠过去。侧脸贴在陆晨温热的脖颈旁，几乎能感觉到他的动脉在嘴唇边鼓动。鹿鸣痴迷的在男人颈侧吻了一下。
　　陆晨轻轻一哆嗦。
　　鹿鸣突然回过神，靠在男人肩上，低声说：“对不起。”
　　“别和我道歉。”陆晨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考虑措辞，“就像……和晋林一样，我和你是家人。”
　　说道和晋林一样，陆晨又皱起了眉头。似乎不甘不愿的，但没想到其他更好的形容。只能叹口气，放弃了。
　　鹿鸣靠在男人肩膀上，觉得心跳都突然不规律起来。
　　像是在沙漠里长途跋涉的人突然看见眼前的绿洲，即使知道可能只是短暂的蜃景，仍然觉得欣快，甘愿沉迷，不可自拔。
　　男人的怀抱就像这样一块绿洲，鹿鸣脑子里紧紧绷成一团的神经渐渐放松下来。
　　他睡着了。
　　梦里也觉得温暖而踏实，仿佛现实里那些让人烦躁的事情，母亲的病情，自己的婚姻，和陆晨关系的无措，等等，全部都迎刃而解。他就像是回归了母体的婴儿，蜷缩起身体，身边是令人感到安全的温度，和像是母亲一样温柔的安抚。
　　其实他从来不知道母亲的安抚是什么感觉。他和小妹只差两岁，从幼年至而今，母亲的温柔几乎全部分给了年幼的妹妹。他小时候偶尔会站在母亲卧室门口，看母亲细心的哄妹妹睡觉，给她讲故事，给她盖被子。而他甚至不会被母亲发现，直到站累了，就一个人默默的回房间，让保姆打开小夜灯，盖好被子睡觉。
　　这是他日后一切噩梦的源起。
　　小时候或许会觉得只要更努力一点，更独立一点，或许就会得到母亲的赞许或者心疼。但很多年之后，他终于明白，他希望得到疼爱而树立的独立，最后给予他的，只是更多的忽视。结果与预期大相径庭，小小的孩子孤独的站立在原地，不知道如何取舍。
　　那个幼小的、站在母亲卧室门口孤独的等待着的孩子一直存活在鹿鸣的心里，这是他永远无法弥补的缺憾。
　　他始终对自己要争取感情的人不知所措，像年幼时面对母亲，像此刻，面对陆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