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心难渡》云水禔心

5、侍茶 错了！茶是

　　胡戒儿拎了茶壶，小跑着就往书房跑。心里念叨着，“糟了，上尊何时回来的。竟然没有察觉，也不知道那些书有没有瞎闹腾。上尊要喝茶，不知道喜欢哪种茶呢。”

　　然后便砰一声打开了书房门，跳了进去。

　　引得重光帝君将投在书上的目光投向她。

　　重光帝君抬头望了她一眼，也没有责怪，又低头看书。身上依然是青色袍子，发丝极柔滑，顺着他移动的视线，扫来扫去的。

　　胡戒儿吐了吐舌头，自知冒失，便垫着小脚尖，小心地去煮茶了。

　　胡戒儿抖抖抖，抖了半罐的茶叶，然后直接倒在壶里，放在火炭上，坐下来双手支起下巴，盯着红红的炭火。

　　一边按奈不住内心的喜悦，拿眼角偷瞄重光帝君。瞄一眼，偷乐一下，瞄一眼，偷乐一下。引得重光帝君觉得如芒在背。

　　胡戒儿早就把什么青灵山啊，妖界诸事，全都诛之脑后了。

　　很快满室飘起茶叶滚沸的香气，胡戒儿小心地倒了杯，端过去，轻轻放在重光帝君的手侧。刚放上，小小的指头又伸回去，把茶杯挪了下位置。然后再看，似乎觉得不好，又拿起，再换个位置。

　　浑然未觉重光帝君嘴角掠起的一丝笑意。

　　半天后，胡戒儿算是觉得是妥贴了，便抓着手立在一边等着。估摸着是在想，重光帝君是食指先触到茶杯呢，还是姆指先触到茶杯。不管哪个手指触到茶杯，那杯子上都是沾着自己的余温的。

　　只是重光帝君却迟迟不见伸出手来端茶喝。

　　“上尊刚不是要喝茶么？”胡戒儿小心地说。

　　“现在不渴了！”重光帝君说道。

　　“哦。”胡戒儿眼皮扫了一下。突然伸出手，凑近重光帝君。

　　猛地重光帝君脸转了过来，便看到她在半空中的手。

　　其实，胡戒儿是想帮重光帝君掸掉袖子上的一颗灰尘来着。被这么一瞅，手就硬生生地缩了回去。

　　胡戒儿脸红了一抹，忙道，“尊上，你热吗？”说着便拿着起把扇子给重光帝君扇起凉来。

　　可怜飞鱼宫是有自己节气的，而此时窗外那个秋风正呜啦啦地刮着。

　　“我还是喝茶吧。”重光帝君说。

　　胡戒儿笑吟吟地看他润玉般的手指，轻轻地端起茶坏来，目光还在书本上的重光帝君，还将茶杯放在粉嫩的唇边上吹了吹，然后仰头喝~

　　“扑~”九五之尊，玉树临风的重光帝君喷茶了。

　　终于重光帝君还是忍不住轻声说道，“错了！茶是泡着喝茶水。不是把茶叶煮了，把水倒掉喝茶叶。”

　　这个桥段曾经成为过飞鱼宫乃至仙庭茶余饭后万分经典的闲话，甚至还有后人改编进了戏文里面，又演又唱。

　　不过，胡戒儿倒是未必知晓这些事。

　　于她来说，这奉茶之事，仅是小事，小事而已。

　　当觅情仙子板着脸要赶她走的时候，连重光帝君都说，“如此小事，无妨。她刚上手，谁还不有个磨合的时候。”

　　从此，觅情仙子就视胡戒儿为烫手山芋。大事小事均不让她沾手。

　　胡戒儿的小小书童生涯，每日除了要努力大吃大喝外，也就更为清闲了。软磨硬泡还真撑过了一月有余。连累蟹大娘输了好几锭仙金。外加胡戒儿肥了一个小圈。

　　其实胡戒儿，还是很喜欢当书童这个差事的。因为满屋子都是书香。胡戒儿喜欢书。

　　关于书，在西方神界某位仙曾说，“书是人类进步的阶梯。”

　　而在胡戒儿这里，也有一句，“书是催眠的好东西!”

　　那日后重光帝君消失了好几日，才又出现在书房中。一踏进书房，便就瞧见胡戒儿歪着脖子枕在一本书上面，呼呼大睡。那成了精的书，弹跳了好几下没有弹醒它，就委屈地作罢了。

　　胡戒儿就是在梦中第二次侍奉了重光帝君。

　　重光帝君走上前甚至还将她抱到了小榻上，还用细长白玉的手指拈了羽被给她盖在身上。

　　当然这些她也是未必知道。

　　然后又继续望着星空盼着重光帝君什么时候才来看书呢。

　　某日闲暇，不怕冷的胡戒儿一边把脚伸进清凉的湖水里涮荡，一边开始歪着脑袋翻看流清风先前交待的几本书藉。除了一本六界通史厚本外，其他都是小小的简本，无非是什么仙界女子防身术，女子养颜经，妇科百事通及女工之类，另还有一本六界野史，以及一本手抄体的修仙大全。

　　胡戒儿瞅了瞅，把几本书都扔在了一边，拣了那本六界野史翻了起来。

　　“怎么此书只写到九百年前呢？”胡戒儿暗自觉得奇怪，蘸了口水开始找啊找啊，终于笑了起来，“哈，还真的有！”

　　据野史记载，妖界大约一千年前，确实有一个叫做蟹三娘的蟹妖。

　　这位蟹妖，生得那是腰圆膀粗，甲亮钳肥，以蟹族审美标准看，这绝对是一个宜家宜室入得了厅堂的美女。

　　因为蟹三娘条件太好了，蟹族里竟是找不到可以与她婚配的男子。

　　其实在妖界，大凡都有同族相轻的毛病。本族看不上本族的，这是通病，所以蟹三娘找不到如意郎君其实是主观原因。后来蟹三娘就看上了外族的一只狼妖，二人暗通款曲。却不想那狼妖他娘看不上蟹三娘，嫌她钳子太粗不雅，眼太TU克夫家，坚决反对。那狼妖又是个孝妖，不敢违背老母，更不敢跟蟹三娘私奔。于是红了眼的蟹三娘怒火中烧，杀到狼族去砍了一通。因为违了天条，被水神给收了去。

　　“嗯，原来是被水神收了呀？”看到这里，胡戒儿才知道原来蟹三娘是个真真的女汗子。“那她为什么跑到飞鱼宫来做厨娘呢？”胡戒儿再往后翻，就找不到后续了。

　　“哎，没劲。牛牛这书不全！好坑人！”胡戒儿把手中的书一扔，又抓了那本修仙大全来看。

　　这一看不打紧，看着看着双眼就放出金光来了。

　　原来这本修仙大全上所记载，全是一些修仙心法及术法，从入门开始，由浅至深，从理论到实践，循序渐进却又深入浅出。难得的是文字通俗接近白话文，远不象其他的一些仙书那么晦涩难通。

　　胡戒儿皱了皱眉，就是嫌字丑了一些。殊不知，这本修仙大全其实是流清风专门针对她的体质和脾性，花了几百年的时间，一字一字专为她一人而著。可谓字字如血，句句玑珠，是流清风几千年修为的结晶，又结合了仙界各流派之精华而集大成者。

　　比如第一章节，一开始就讲阴阳之理，天为阴地为阳，禅述了万物之灵的源泉。犹如那横空一道光，撕开森森迷雾，为胡戒儿修仙点出了一条康庄之大道。原来这天地就好似一个大库房，灵力都放在里面。且这来自于天地的灵力，是取之不完用之不竭的。就看你知不知道去拿。

　　就几排字便让胡戒儿如醍醐灌顶，灵台清明，五识更具灵敏。刹那间，连海底虾蟹刨沙的声音都能清楚地纳入耳中。胡戒儿才知道自己以前修行是不得其法，还总是以为是自己资质不够的缘故。
　　“这么好的书，牛牛竟然不早点拿出来!”
　　只是胡戒儿不知道这是流清风几百年的岁月呕心沥血，一路删了改，改了删，每个心决术法都经亲身试练，效练过无误才载记入册。这过程尤如割肉煮汤，喂给她喝，且就在送她离开清灵仙山前夜还在伏案较验。

　　仙庭本是灵气蕴结之所，胡戒儿按心法打坐了一小会儿，就觉得好似有很多纯厚的精气被吸纳归元，与她的真气溶为一体。四肢充沛，神清气爽。
　　胡戒儿睁开眼，望向远处直插入云霄的大树，忍不住伸出手指，心念了一声倒，一束紫色的小波元悠地飞了出去，毕地一声便在那树上打出一个大洞。
　　惊得草丛树间的飞鸟走兽四处逃窜。

　　胡戒儿心下一喜，还想伸出手指再打一个，远处突然响起用膳的铃铛。原本还意犹未尽的心情，一听到吃饭就什么都顾不得了，急急抓抓衣服就往膳房跑去。也就根本看到不身后，刚打中的大树正一点一点的掉下来，不消一会儿功夫就树倒花亡，被湖水吞没了。

　　用过晚膳，胡戒儿在沐墨斋前的竹林里晃荡了一会儿。低头看到地上皎洁的月光，竟不想天庭原来也有月亮。抬头一望，见着锅盖大的一颗月亮，吓了一条。她想估摸着这天庭离月台近，月自然大些。然后想起那日初来时，高处有一个亭台，重光帝君还在上面弹琴，那里赏月应是最佳，便寻了石阶往高处爬啊爬。

　　进了那亭台，亭中早已空无一物。胡戒儿借着月色，看到一棵巨大的桂花树在月华下开得韶华蕴香，便伸手往上攀，找了个树丫，一屁股坐上去。脚下便是被月光映照得辉煌灼眼的飞鱼宫，比平时身处其中感觉更为华丽雄伟。甚至还能见到屋里走来走去的仙奴们。胡戒儿叹了口气，轻闭了眼，闻着花香，只觉得四下宁静远旷，心清神怡。
　　想着想着，一股悠悠的情绪象小虫一样爬上心头来。
　　“牛牛啊，大眉啊。”胡戒儿轻念，“都是这月亮的缘故，我才突然变得矫情起来。是哦，其实也并不是太想念你们，尤其是讨厌的大眉。”
　　然后抹了眼泪，就打算再往上爬一点，再高一点，看到的月亮会更大。对着大大的月亮，她打算象在清灵山那样放声地嗥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