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心难渡》云水禔心

4、小仙奴 这里是上尊

　　原来这水晶宫只是入门的第一排台阶以下的地方处于水中，其他的建筑赫然是驻立在水之上的。山石花草俱在，包括他们刚上去的庭台，连这片青翠鲜绿的竹林，均倒映在水面上。

　　竹林下，便是沐墨斋了。

　　“旁边这间小厢房，你便在此歇息。书房里尊上若唤你，便也能听到，以备随时饲候着。若平时没事的时候，你就整理下那些缠人的书籍吧！好了，你先把你的房间打扫下，安顿下来，一会儿我会派人带你去膳房用饭，顺便给你介绍介绍这里。时间长了，你就慢慢的熟悉了！”

　　“有劳涤葵仙子了！”胡戒儿急忙道。这种地方居然还有膳房！其实胡戒儿不知是专为她这样蹩脚的小仙奴装备的。

　　“嗯，那个，”涤葵仙子回头眨眨眼说，“那些书，你别怕他们！好生对付！”

　　“嗯”胡戒儿不以为意，想书有什么要好生对付的呢！自己还真是跟书有缘呢。仙灵山有天书，这里难道有吃人的书？

　　涤葵走后，胡戒儿就把那间小屋的窗户打开了来。坐在窗棱沿边，赤了脚，在水里涮荡起来。有几尾鱼儿跑过来轻啄她粉嫩的小脚丫，她也浑然未觉。只是望着窗外的景色，有点惊呆了。

　　柠檬色的霞光象金子般洒在清澈碧蓝的湖水上。远处无数的奇花奇草灌木竟从水里生长出来，有些甚至直没云霄，一树一树地开出绚丽灿烂的花儿，阳光下，彩蝶纷飞，很是美好。

　　也不知道发了多久的呆，抓了多少只蝴蝶，胡戒儿突然听到喳喳吵闹的声音。突然想起涤葵仙子所说的难缠的书卷，急急汲了鞋向书房走去，一把将书房门推开。

　　那些吵闹声立刻消失，四处静得只听见几声鸟啼和风吹竹林的声音。

　　胡戒儿疑惑地朝房间里四处走动了一下，只见着阳光照进书房，一架架书卷错落有致地摆放着，屋里又亮堂又清静，闭着眼还能闻到一阵一阵的墨香。

　　屋正中安放了架雕刻精美的八仙书桌，文房四宝一一摆置，荷花鲤鱼砚池里，还有一丝未干的水墨。另一边的桌上摆放了时令果瓜等，和盆栽。一盘黑白棋子胡乱洒在棋盘上。

　　另一间屋摆了各式乐器，从吹拉弹唱，敲弹拉踢的乐器无一不有，件件都是至上精品。

　　进里间，靠窗边，有一个小榻，想来重光帝君偶而会在此小憩。至于墙上的墨宝字画，胡戒儿未多看，想来以后有的是时间欣赏。

　　胡戒儿伸着脖子到处探，甚至在小榻的榻底边蹲看了好一会。

　　奇怪，刚才开会一样的声音是哪里传出来的呢？

　　胡戒儿撅了嘴，退出了书房，嘎一声关了门。

　　“喳喳喳……”刮噪声又传了出来。

　　胡戒儿砰把房门打开，声音顿消。

　　刚一关上，声音又出来。如此来回了两三次。

　　胡戒儿眼睛盯着那些书卷，莫非是它们在做怪？然后她转了转眼珠子，轻手轻脚地关上房门，等了一小会，猛地打开房门，眼神飞快地扫过架上书卷，果然瞧见有本隐藏动作过慢的书，砰地歪歪合上。

　　“咳咳~”胡戒儿踏大步庄重地来到书架间，大声说，“各位书朋书友！小女胡戒儿，编号251，从今天起就是你们的掌事了。”

　　然后又换了个方向，继续道，“我不管这里以前是个什么情况，话说端人碗，受人管，从今天起，你们都得受我管。咳~我既然做了这里的书僮，也就会好好做好我份内的事。同时，我也希望你们也安守本份，恪尽职守，争做一本良书！”

　　继续换个方向，“如果我发现，哪本书不老实本分……那就不要怪我辣手摧书。”

　　“嘿嘿，想知道对付书的方法有多少种吗？煎炒烹炸，哈哈，这天下只怕没有人比我有经验了。想当年我在仙山时，哈哈哈~”

　　角落里有本小书禁不住打了个寒颤，啪地从架子上掉了下来。

　　胡戒儿很满意自己训斥的效果，把掉下来的书拾起来，轻柔地吹了灰，放上去，然后关了门，在外面站了很一会儿，果然那声音不再响起。

　　“看来响鼓不用重锤，这帮书妖书精的，还是有着自觉性。”正想着，面前就来了一位着装和涤葵差不多的仙子，不由分说就拉着胡戒儿的手，“你就是251吗走，跟我来。”

　　胡戒儿被她拉着，好一阵小跑。仙子一路还不忘介绍，“这里是启华宫，上尊的寝殿。这里不得随意进入。”“这里是上尊的浴池。这里不得随意进入。”“这里是上尊练剑的地方。这里不得随意进入。”……

　　好嘛，胡戒儿想，就差说“这里是上尊放屁的地方！这里不得随意进入。”不过她当然不会说。

　　转了半天，整个主要神邸都介绍得差不多了。胡戒儿只记住了一个，这里是上尊的浴池。小脑子开始胡乱地飞转起来。什么美男出浴图诸如此类画面。

　　“转了半天，你也饿了吧？走，带你去膳房!”小仙子又拉着胡戒儿跑。

　　“哇，好多的肉！”胡戒儿双眼大亮。望着一桌的美味。

　　“坐，吃吧！”胡戒儿没动。周围好几排殷切的眼神，让她如梗在喉。

　　“叫你坐。”仙子把她按在登子上，帮她拾了碗筷。夹了一碗的肉放在胡戒儿手里。

　　“你们不用吃？”

　　“不？我早修成仙身，僻谷了，不用吃这个了！这整桌的菜，都是给你吃的！你还不知道吧，我是膳房的管事彩霞。”

　　说罢彩霞仙子又夹了一碗肉放在胡戒儿的另一只手上，“可高兴坏了，终于不用担心失业了！”

　　卡，胡戒儿吓了一跳，然而彩霞仙子后面一句话更让胡戒儿差点从座位上摔下来。

　　彩霞仙子切切地八颗牙齿地说道：“整个飞鱼宫就你需要吃饭，我们都会因你而存在的！从现在起，你可要天天吃，顿顿吃，大口大口的吃啊！”

　　当然胡戒儿更不知道，从那次起，背地里其他仙人都不再叫她251，而是另一个雅号，美其名：“会说话的饭袋”！

　　原来飞鱼宫里所有仙奴都归属掌事房总管。

　　总管事据说是深得重光帝君君心的觅晴仙子，据说很是能干。胡戒儿进来时日不长，未曾见过仙姿。其下的涤葵仙子只是个副总管，再依下是各司职的管事，最下面才是普通的仙奴。而书房只有胡戒儿一个人，所以她是自己管自己。胡戒儿想，姑且还是算个仙官吧？如此想来心中果然好受许多。

　　只是接下来好几日，除了吃饭这件大事外，书房里的每本书都被胡戒儿擦得锃亮，也被训得极老实，或讲笑话或跳舞或捶背揉脚，都很训驯。只是一直未见重光帝君身影，胡戒儿暗暗猜渡，许是重光帝君不爱看书的缘故。倒是几个妖界出来的仙奴，前来探望了她。

　　一个是炒得一手好菜的（主要是肉），拿着铁钳的蟹子妖，清扫水沟的龙虾妖，以及温吞吞说话极慢且做观赏用的龟精，真真是一个比一个生得丑陋。

　　他们对胡戒儿倒是一见如故，感觉象见了近亲。亲切地扯着胡戒儿的手嘘寒问暧了好一阵。

　　其中主要是询问了关于妖界的一些近况。

　　胡戒儿说，“妖界最近挺好的。偶而几个兴风做浪的小妖都被仙界高人收了去。或当个小宠眷养或者做个仆奴。其他只怕都安份的很！”

　　一面说一面心里猜测这三人估摸着在妖界估计也没有做什么善事，才会被重光帝君收到邸府中当仙仆。一面在心里想着等下去翻阅下妖界全史，查下有没有类似这三界尊容的妖怪轶事。

　　但是蟹子妖大婶却努了努嘴说，“251，你的消息太闭塞啦！最近妖界有大闻!”

　　“哦”其他二人瞪大了眼。

　　“什~么~新~闻~”龟精老半天才吐出了几个字来。

　　“听说那本盖世天下的奇书天书出世了！”

　　“啊！”

　　“哦！”

　　“欧！”

　　蟹大娘很满意这种效果。眉飞色舞道，“妖界妖王举同大小妖兵妖将齐齐出动，把那青灵仙山围得个水泄不通，车轮连战了三天三夜啊！好家伙，那是红的黄的紫的白的血肉满天飞啊。”

　　听得胡戒儿直揪心撕肺。牛牛，大眉，你们可好？

　　“结果呢？”众人齐齐问。

　　“不知道。”蟹大娘摊着大钳子说。“我也是才听到的此事。”

　　龙虾妖道，“这青灵仙山好歹也谪属仙界，仙庭岂能坐视不管吗？哪能这么玄乎地白白挨打！”

　　“嗯~有~道~理！”这是龟精拖沓绕梁之音。每每话没完就被其他声浪盖过。

　　龙虾妖又大声道，“青灵仙山据说悬空飘浮，神踪难觅，时隐时现，被妖军围攻，怕是谣传吧？”

　　蟹大娘笑笑，挥挥钳子说，“甭管谣传还是什么，无风不起浪，那么多豺狼虎眼盯着，这青灵仙山指定是要出事的！”

　　“出事？能出什么事？莫要扯上你那老相好！就凭他那几耙子功夫，掏粪还差不多。”龙虾妖说。

　　“哼！你那狐媚子精又是省油的灯！整天打扮得花枝招展的狐媚劲。你没在这些年，不知道背着又去勾引谁去了。你可以去开个帽子铺了！绿帽子大爷。”蟹大娘反唇相讥。

　　然后是叽哩呱啦好一通，接下来她们说什么，胡戒儿耳朵就关上了。

　　“诶，251！251！”蟹大娘的钳子狠狠夹了胡戒儿一下，她才回过神来。

　　“什么事？”

　　“快去！书房！重光帝君在叫茶！”

　　“噢！”胡戒儿一个弹跳站了起来，撒丫便冲出去。又撒丫回来，手里拎个茶壶再次冲了出去。

　　“哟，你们瞅瞅，这位能干多久？”蟹大娘斜了斜旁边二位说。

　　“蟹老娘，我不信这次你又赢！！我猜比你说的多留半月！能呆上整三十天！”

　　“我~猜~她~会~一~直~在~这~里~干~下~去~”龟精缓慢踱步出去，边走边说，等他的话说完时，身边只有自己的回音，一个鬼影儿都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