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心难渡》云水禔心

3、飞鱼宫 流清风眼前

　　“戒戒，这件事我自有安排，知道得愈多对你愈无益。我想好了，此处已危机四伏，你是不宜再呆了。等过些日子，身上的伤养好了，我送你去仙庭投幻一真人门下，求他收你做个入室弟子。待这里危机一过，我便会去接你回来。你记住，我不期你能出人头地，护我清灵山，只求你能平安自保。我已准备了几本书卷，你带在身上，日后不可再贪玩懒散，若没人用心教你法术，你可自己专研修仙，学个一技护身之术，知道吗？”但愿这样就能避开她命格里的那场大劫。

　　“噢！”曾说过不愿修仙。但看流清风不同往日的神色，大敌当前，自己身无一技，在这里也只会碍手碍脚。流清风的安排也就不好再拒。只是仙庭那么远又人生地不熟……

　　几日后，拾掇了简单的物件，二人便坐上地兽启程了。大眉不愧是上古灵长的地兽，仰天长啸一声便似蛟龙腾空一跃便是千里。远远的望去清灵殿犹如孤城悬浮于霭霭云层之间，美如画卷。不过半柱香的功夫，便已置身仙庭。

　　胡戒儿举目望去，果真是琉璃金瓦，霞光映掩下庭台楼阁，大气如虹。

　　他们自冲天楼侧门入，坐舟行过婉延的玉河，瑞气腾腾中，不少灵兽鱼惯跃出水面，只听波涛漱漱，眼前青山不断，端是状观。

　　二人一兽泛舟行至一座直没云端的翠绿青山，小舟停靠岸。几座大气雄伟的金璃殿阁隐于深云深之处。几尾鱼状的灵兽悠悠游行于云层中。

　　胡戒儿望向流清风，想他果然缜密细心，竟将她送至这样的地方，护她周全。念念间又想到幻虚之境的青衣仙人，不禁暗暗投下决心，定要好生修行。

　　骑上地兽大眉，眨眼间便来大殿至门前。还未敲门，便有梳小髻的灵秀小童开门出来迎接了。

　　“恭迎清灵流清风上仙！”

　　“我是来找你们幻一真人的。请带路。”流清风道。

　　小童欺了身，毕恭毕敬道，“启禀上仙，师祖云游去了。”

　　流清风进院探了一阵，果然无那老头儿气息。刚要挑眉，小童道，“上仙请借一步说话。”

　　流清风随他走开。但见小童神色诡异，十分的不爽。

　　小童道，“师祖出行前留了信物，吩咐交于上仙。”说罢从袖中掏出一块金色木牌。

　　“幻一老儿可还有他话？”这老儿不道地了些。

　　小童急急道，“上仙且慢，我师祖说，上仙所托之人他无能为力。这匾木牌是飞鱼宫仙官牌，看在多年交情的情份上，便赠与上仙了。上仙不妨一试！”

　　“仙官？什么仙级？幻一老狐狸竟打发我家戒戒……”流清风很不高兴。

　　“上仙可别小看飞鱼宫的仙牌，当今天女都未必有此机缘得此一牌匾。”可惜却未说这木牌是仙奴牌，天女贵为娇子，自然是无此机缘。

　　“如何讲？”

　　“上仙有所不知，天帝有一胞弟，名唤重光，此飞鱼宫便是重光帝君神邸。”

　　“什么，天帝何时有了一位胞弟？我怎不知？”流清风眼前浮现出一个乳袖未干的臭小儿模样。心里着实佩服那天帝之母，那么高龄竟还能生孕！

　　“上仙已几百年未来天庭了，自是不知道当今仙庭最炙上可热荣宠一身的便是这位重光帝君了！现在仙界凡是个女子都想进飞鱼宫！靠近重光帝君。”

　　“靠近他干嘛？”

　　“嫁给他呗！”小童说话的表情，是恨不得自己是女儿身。

　　流清风刚才是不高兴，现在是很不爽，“他很帅吗？”

　　“帅得很！”小童一脸花痴状。

　　“嗯可有我一成帅？”

　　“只怕与上仙难分伯仲。”嗯，师祖真人交待过，对上仙，说话要尽量婉转动听，捡好听的说便是。

　　“那更不能去了？”

　　“为何？”

　　“万一把我家戒戒拐跑了怎么办？”

　　“难道上仙是怕那小女娃爱上重光帝君呀！”小童撇嘴，欲收回木牌。

　　“等下！”流清风一把将木牌抢了过来。“笑话，我与戒戒朝夕共处几百年了，还怕有人来挖墙脚吗。”说罢将木牌揣进了袖中。胡戒儿岂是轻易会被人拐去的。这点信心，还是有的。

　　“是是是！七灵子恭送上仙！”

　　……

　　飞鱼宫在水里？流清风这才感叹，确实是太久没有来仙庭了，这里，变化太大了。

　　望着眼前这水晶宫殿，天帝的邸府也未必有这么华丽和淫巧。

　　不过愈向前走，流清风倒是愈放心了。想象中这个重光帝君，乳袖未干，长得虽好看，但一定是个绣花枕头，外加暴发户的内心，无半点实质。

　　再回头看被化成一脸痘痘又黑又丑的胡戒儿。心里觉得无比的踏实，又自信又踏实。

　　“戒戒，委屈你了。”

　　胡戒儿闪着晶莹的眸子，摇摇头，甚是乖巧。“牛牛，你就放心吧。我会好好的。你也好好的，知道吗？”

　　这句好好的，可没把流清风感动得无语凝噎。心中有千言万语，似乎都不用说了。

　　这痴傻模样看得大眉直摇头。此时他正缩了身，只有小猫那么大点，蹲在流清风的肩上。闪着两只灵黠的大眼睛从这个人身上，看到那个人身上。

　　流清风嘱咐过，在别人地盘上，自是要隐藏了自家气势好些。想当年，他是何等的威风凛飒~罢，大眉深沉摇头，真是英雄气短，儿女情长！

　　然后敲了门，水晶宫大门打开了。胡戒儿小小的身子独自上前，一个绿衣小姑娘探出来头来。询问了些什么，胡戒儿拿出了木牌，绿衣小姑娘接过看了看，又说了什么，便让胡戒儿跟着进去了。

　　隐藏在水草后面的流清风，第一次目送那个小小的身影，渐渐走远眼睛有些湿润。但见那扇高高的门慢慢关合。

　　猛地，在宫门合上的最后一刹那，门缝里，眼尖的流清风看到了重光帝君的那张脸。虽然那么远，只是一个小点儿。

　　但是那一个小点儿，让流清风追悔莫及，拨剑便欲杀将过去，却被一只兽脚勾了回来。

　　胡戒儿小心地跟在绿衣小姑娘的后头。绿衣小姑娘也不回头看她，只顾自己走，边走边说，“你倒是运气好！多少人争，没想这木牌竟是你得了。也不知什么背景。花弄了多少手段。”

　　胡戒儿闻言也不作应，乖乖踩着她的脚后跟。

　　拾阶而上，一层一层的，数也数不清的台阶。好不易行至最高处一亭台上，在一人一琴前，绿衣小姑娘停下，躬了身子。胡戒儿抬头望去，先看到一双大脚，往上是青色的衣衫。此人正坐着，白玉般细长手指胡乱地扒弄着琴弦。低吟而无章的琴弦轻轻颤动着发出细微的杂音。

　　再往上，胡戒儿看到了散在他胸前乌黑柔滑的发丝，然后是一张熟悉而念想的脸，浓密的睫毛，以及低下眼皮被浓密睫毛掩盖下的眸子，胡戒儿瞪大了眼又惊又喜。

　　“禀上尊，涤葵已将251带来。”绿衣小姑娘低声道。

　　青衣男子百无聊奈的目光从琴弦扫向低头的胡戒儿，懒懒道，“倒是安静乖巧，可有分配？”

　　他，竟然不认识自己？胡戒儿眼皮抬了下，随即想到自己被流清风化成这样子，不认识也是理所当然。心下安然，腰板儿便也直了直。

　　“听凭上尊安排！”涤葵清脆道。

　　“就带到~”青衣男子狭长眼皮瞧了瞧胡戒儿风吹灯儿似的小身板，眉头皱了一下，“这么瘦，就带到沐墨斋饲弄那些经书吧！”

　　“是。”涤葵行过礼便领过胡戒儿欲下山。

　　“等等……”青衣男子似是想问什么。

　　涤葵急忙停下，“上尊~”

　　“罢了，去吧！”青衣男子低下头去继续胡乱地拨琴。

　　拾级而下，胡戒儿回头望了眼，又急急地追上涤葵。欢喜轻快的脚步，早不似刚进来时候的沉重。

　　“涤葵仙子，刚才那位仙上不知是何人？”胡戒儿小心地问道。

　　涤葵停下来，奇怪地望了她一眼，脆生生地道，“还以为你哑巴了呢。没想有小嘴儿，还甜巴巴的呢。你当真不知他是何人？”

　　“嗯。”胡戒儿点点头，虽迫切地想知道，但依然装出一副不经意的样子。

　　涤葵又看了她一眼，本来想卖卖关子，但看她淡淡的，急忙道，“你们费尽心思的想混进来，竟还不知道他是谁么。此飞鱼宫又有哪位能有我家尊上这样的风姿奇骨呢！”

　　“哦！他就是重光帝君啊！”

　　“可不就是他么！”涤葵呵呵笑着，很是骄傲。然后又扫了一眼胡戒儿，眼里闪过一丝喜爱，她倒是很少见到第一次来便这么平静淡然的小姑娘。甚好，没犯花痴状。

　　“知道你为什么叫251吗？”涤葵问着。

　　“不知呢。”胡戒儿小小心心地说。

　　“因为你是第251个应征飞鱼宫仙奴的。前面已经有250个了。”

　　“啊，251个仙奴。这么多。”咦，不是说是仙官吗，瞬间有了上当的感觉，但却丝毫不觉得好难过。

　　“哪能要那么多！就留用了你一个而已。”

　　“原来我运气这么好！”大眉常说胡戒儿有狗屎运，胡戒儿想也是。

　　“可不是么，又丑又瘦~”涤葵喃喃然后讲了许多规矩给胡戒儿听。胡戒儿倒是有一个本事，耳朵能自动关合，涤葵嘴巴闭合了半天，她只听到了一句，“不许明恋和暗恋尊上！否则有大刑饲候。”

　　二人穿庭过廊，走了半天，才拐进入一片竹林，涤葵眼睛一亮，道：“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