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心难渡》云水禔心

2、青衣男子 看到一双深

　　据仙史记载，青灵山是一座凌空四处浮移的仙山。山下面是什么，谁也不知道。

　　掉下去是什么情况，谁也不知道。

　　胡戒儿醒过来的时候，觉得自己肯定已到另一个世界。四下朦胧一片。

　　想动下小身子，胸中却传来阵阵痛感。此时想抬下手指都觉得分外吃力。倒是身下结结实实的软软的。

　　莫非下面恰巧垫了一个人？果真感觉脸上吐来温热的气息。缓缓睁开眼，看到一双深不见底的清澈眼睛正凝望她。是个男子，正与她面贴着面。

　　“啊！”胡戒儿想大叫。但出口时却只是嚅嚅的。嘴里一片血腥。连说话都觉得用力，她太痛了，五脏俱损的痛感。

　　“莫动。”男子说道。然后他轻轻一呵气，一道蓝色的瑞气托起胡戒儿，男子立即起身打坐，指尖一挥，将胡戒儿背坐在自己身前，快速点了几个穴道，手掌便拍上她的后背。胡戒儿觉得身上一热，一股仙气源源不断地灌入体内。

　　半柱香的时间，胡戒儿捡回一条小命。男子收纳归元，起身站了起来，一身青袍，凌风飘逸。他依然凝望着胡戒儿，似在沉思着什么。

　　“多谢仙上救命之恩！”胡戒儿急急道。

　　“无妨。”青衣男子表情淡漠，惜墨如金。依然望着胡戒儿，或是望她胫间挂着的白玉瓶儿，象是想问着什么，又似是无言。

　　胡戒儿睁着大眼望他，此时她才看仔细，原来这位仙人非常年轻。竟是生得英气逼人，尤其是眼若星辰，让人联想到夜空中褶褶的星光。他身上有股冰冷气息，确实犹如星子，闪亮而心生遥远。

　　“啊，这个，给你吃！”胡戒儿急急从口袋里掏出一块鸡腿，热烈地递了过去。随即才发现，喷香的鸡腿一遇这里的空气瞬间化为烟尘，转眼没了踪迹，她惊异的眼神随意鸡腿消失暗淡了下来。

　　青衣男子见她低头难过，脸上竟浮起一丝笑容，一闪而失。

　　但是眼尖的胡戒儿看到了，欢喜得雀跃。又连忙去掏衣袖。

　　“我是仙人，是不沾荤腥的。”别说荤腥，连五谷都不食。

　　“哦。”胡戒儿叹了口气，很是遗憾。“牛牛也希望我修仙来着。修仙多没乐趣，连鸡腿都不能食。”

　　“牛牛？”青衣仙人也是觉得这名字古怪。但却也不怎么感兴趣。“修行是舍去享乐，去求苦。你若觉得食的不是鸡腿，日日食鸡腿修行，又何妨。”人间也有苦行僧之说。也有酒肉穿肠过之说。

　　“为什么要去求苦呢？”流清风只是一味劝她修仙，讲叙了诸多好处，却从未有过求苦如此说法。不过慧根还浅，胡戒儿不太懂。

　　“你眼中的乐，不过是吃喝玩乐，不过是个人喜好，停留在身体表皮。于我来说就如云烟。而你眼中的那些苦，于我何尝又不是乐呢？苦心修潜，渡已渡人，怜悯苍生，又何尝不是乐？”

　　胡戒儿想想，自己是难道真是活得太肤浅太个人享乐了。

　　“仙上刚才救我，也是乐吗？”

　　青衣仙人笑笑，道，“你果然仙根纯净，灵台清明，若一心修行，假以时日，必能位列仙班，造福生灵。”

　　“真的？我能做上仙吗？”从前她不是瞧不起上仙，而是觉得自己根本不可能达到那样的高度。

　　“若是努力了，又何必在意结果。”不是不能给她掐算一下，只是眼前人的未来却模糊不清。也不知道今日救下了她，是福是祸。竟然也有自己都看不清的人。

　　“请问仙上如何称呼？”

　　“你且记住，这里是幻虚之境即可。”

　　“幻虚之境？”

　　“有生无，无生有。心生幻，幻生境。境由心生。”

　　“你是说你并不真实存在吗？”

　　“有即是无，无即是有。你觉得我存在，我便以存在！”

　　“那你可以给我一个信物吗？我想以后常来探望你！”

　　“一切随缘随心吧，且不可太执着。这个就送给你吧！”青衣仙人袖子一挥，一个东西扔向胡戒儿。

　　胡戒儿手一张，东西一下被抓在手里。

　　青衣仙人微微一愣，讶异于胡戒儿的灵敏反应……曾经行遍千山万水，见过无数小妖，气息这么灵敏聪慧的，是第二次见到。

　　胡戒儿摊开手一看，是一面打造精致的黄铜小镜子，柄上有一尾蓝色鱼形吊穗，握在手中温润如玉，甚美，翻过来，自然的用手轻轻一抹，黄镜里面已然映着一双清水汪汪的眼睛，齿红唇白的，这不就是自个儿吗。奇怪的是自己竟顶在一颗葫芦脑袋上。

　　“原来我果然只是一只葫芦啊！”胡戒儿轻轻叹了口气。

　　青衣仙人却身影一动，随即很快掩藏住自己的震惊。轻叹道，“这幻虚之境，已然有几百年没有访客了！这蓝鱼黄镜便送你吧。”

　　说罢还轻手一挥，一件淡蓝色的女装套在了胡戒儿身上。“蓝色更适合你。”

　　衣服很合身，带着淡淡的兰香。

　　胡戒儿嗅嗅衣料喜滋滋地问，“仙上一直都独自呆在这里，从未出去过吗？”几百年，想来那是多么孤寂的岁月。

　　“无妨。”似乎什么于他来讲，都云淡风清。

　　“那让我来陪伴仙上可好”胡戒儿闪着亮亮的眸子一脸期待。

　　青衣仙人叹了口气，转过了身，眼光望向远处悠悠的云雾。

　　是啊。这里什么都没有，只有这雾。寂莫空空的感觉。仙上一定也希望有一个人做伴吧。

　　“仙上，我叫胡戒儿。乃清灵仙山座下。一直跟从牛牛修行。”胡戒儿的修行，指的就是吃鸡腿，抓雀儿和满山疯跑吧。

　　“很好。”青衣仙人淡淡地说了一句，便转身坐了下来，闭上了眼睛。不再说话。

　　胡戒儿闪着眸子望他，抿了下嘴，忍住了继续想说的话。她想，仙上几百年没有见过一个人，今日和她说这么多话，也是累了吧。

　　然后自己也学着青衣仙人的样子打坐下来，闭上了眼皮，不久便灵台打盹。云镜般的景色里，云烟袅袅，一下忍不住便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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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梦中那个青色明朗的背影一直在眼皮底下晃着，晃着。

　　“戒戒，戒戒，快醒醒……”有个声音吵嚷。

　　胡戒儿疲疲睁开眼睛，一个面部放大的一脸关切的流清风，和一只愧红着脸缩着脑袋的地兽。

　　“你终于醒了。”流清风长长地吁了口气。手把胡戒儿的双手抓得紧密牢实。

　　胡戒儿环顾四周，惊奇道，“我怎么睡在自己的房间里？”那些雾呢，还有雾中那淡淡笑着的青衣仙人呢？

　　“你差点掉下灵山崖，下落的时候被一棵松树脖子勾住衣领，还好大眉救得及时，不然……想起都后怕。”流清风言罢看旁边的大眉。

　　大眉深知犯大错，难得地老实地趴在地上，一副乖巧地摇着兽尾。“你都昏睡了一天一夜了！可没把师傅给急死！”

　　“我没有掉下山崖去吗？”那个实软的触感，和那个青色的仙人，那么的真实。

　　掀开被子再看身上，竟着的是贴身小裹衣。

　　“咳，”流清风脸微泛红，“你背上受了些伤，我给你上药，顺便就把沾血的衣服，给换下来了。”小女娃虽还未浴冠成人礼，毕竟已不是孩童。那如玉儿般的身子，已被自己瞧见了。

　　“那衣服可还在？”胡戒儿急忙起身想去看一下。头一扭嘶了一声，牵动了伤口，胸口一片疼辣，这才相信原来真的受伤了。

　　“喏，这不是。”大眉用抓子指椅子上的衣服，袖子和领子和胸前撕了好几个大洞，粉色的料子上渗着斑斑的血迹，衣服是不能再穿了。想来跌下去的情景，也是触目惊心的。

　　“哦。”没有什么蓝色衣服。难道是做梦？

　　“不打紧。我又连夜给你赶做了一身。”流清风手里宝贝似地多出一件衣服，依然是粉粉的，镶了白色的边，针脚细密，白润细长的漂亮手指上好几个针眼，也难为他一个上仙，练出一手巧夺天工的女红。

　　“哦。”果然不是那件蓝色衣裳。胡戒儿心里微微滑过一丝失落。“谢谢牛牛！”

　　这声谢，让流清风心里头甜得冒烟。但想到胡戒儿所受的伤痛，正色道，“最近妖界怕是肆乱得很！”

　　“哦？”刚好打瞌睡的大眉耳朵立马竖了起来，仔细听着。

　　“我布下的结界，被破坏了好几个。若非被他们弄坏，戒戒又岂会险些掉下山崖！”

　　“可是师傅的结界，哪能轻易能破坏掉的！莫非是为了抢夺……”大眉站了起来，表情亦是凝重。

　　原先只是几只贪恋流清风美色的大胆女妖，偶尔不小心窜了进来。屡禁不止后流清风已加大了法力重新布施。此后几乎不再来犯了。

　　只是最近，又有人破坏了结界。想来法力不弱。谁？敢来挑衅这位不好惹的上仙流清风。

　　“抢夺什么啊？”胡戒儿看看紧皱眉头的流清风。来人会是那位青衣仙人吗？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

　　“自然是青灵山掌印的无上天书！”

　　“天书？怎从未听你们提过？”胡戒儿瞪大顾铜铃般的大眼，她竟会不知道这茬。

　　“哼。清灵殿里那么多古书，法卷，平时让你多读点，你就一会儿肚疼，一会儿有蝴蝶飞到头上。自然看不到天下人都在争夺的无上奇书了！据说得之可得天下，号六界。”大眉一脸无上荣光的样子。

　　“你是说，就摆在正殿上的那卷残破的经书？”天啊，有次掉在地上，还被她不小心给踩了一脚。那么贵重的东西怎么乱放，要是哪天被她不小心拿来当草纸擦了屁股~~

　　“嗯。想来很多人没想到那么贵重的东西竟会随手放置。也算是置之死地而后生。几百年了，他们终究要来。”

　　“他们是谁？这无上天书可什么来历呢？能起死回生？能呼风唤云？为什么这么多人觑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