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心难渡》云水禔心

17、心有猛虎，细嗅蔷薇 人喜欢吃某

　　人喜欢吃某种食物也许找不出来原因。但不喜欢吃某种食物，除了极少数是因为那种食物有异味，受到排斥外，相信绝大多数还是因为心理原因在做怪。比如曾经仙庭有一位很有名的神仙，打死都不吃人间的酱油。那是因为据说他未成仙之前，家里是专门做酱油卖的。在他年少的时候，某日因好奇便揭了那做酱的盖子瞅，竟瞧见里面爬满了蛆。吐完之后，从此这位仙人再也不吃酱了。而这位仙人便就是流清风了。

　　胡戒儿只是好奇，启华仙君连鱼肉都闻不得。嗯，虽然僻谷了也不至于这么排斥吧。

　　其实啊，这些小事也是无伤大雅的。没有人会因为这点小事就不再喜欢一个人了吧。就象没有人会因为一个女人的胸小，或者生完孩子那里变松就不再喜欢她了一样。

　　不过，知道了启华仙君不爱吃鱼，算不算得对他又多了一点点的了解呢。

　　虽然启华仙君如神坛般高大的身影，添了一点点小小的暇疵，但胡戒儿却觉得他却变得更可爱了，离自己又更近了。

　　启华仙君还有许多的爱好呢，比如他喜欢抚着琴发呆。修长的手指在琴上胡乱地弹拨，当然他的琴技是极佳的，他却喜欢如此。尤其是他心事沉闷的时候。

　　那眉间紧锁的愁绪，到底是所谓何事呢？胡戒儿真的很想伸出手指去为他抚平。

　　但是，胡戒儿只能用各种理由小心地去接近他，不敢去触碰他的心事。

　　胡戒儿象小猫一样凑在启华仙君的身边，轻声地道，“仙君，你出去捉妖的时候，可不可以带上我啊？我也好观摩啊！”

　　“你想学捉妖”好个志向的小妖！启华仙君轻摇头。

　　“我好学着防范啊，万一哪天有人想捉我，我也好学个逃身之术。”这年头，弱肉强食的妖界也不好混。谁又能罩住谁一辈子呢？

　　启华仙君说，“并不是每只妖都该被除去。你心思单纯，人蓄无害谁又会忍心伤害于你？我除的是那些违背天条大行不义的妖。罢了，明日你便跟我去吧，你不害人，那些妖未必就不来害你，让你见识下，以后也好有个防范。只是你须答应我，只准远远观看，不许插手。”

　　“明白！我绝对站得远远的，绝不插手！”胡戒儿做了一个缚手和禁语的动作。

　　能跟启华仙君出游，不管多苦多累多受罪都是甘之若贻的。半夜，胡戒儿就被敲墙的声音给惊醒了。启华仙君的影子倒映在月光下，非常的清朗。他轻咳了一下，小声地说，“月儿，该走了！”

　　啊，他叫的是月儿。

　　胡戒儿一个凌激，原本还哈欠连篇的，迷迷糊糊地下了床，突然用指甲狠掐了自己的胳膊肉，一阵痛感终于让自己清醒了一点。

　　和启华仙君一起走出府邸，启华仙君甚至还看了一眼追鱼府那三个金漆大字。眼若星晨般明亮。

　　其实胡戒儿本来想问问他，先前在仙庭在追鱼府，和他相遇的事情是怎么回事，为何后来见又装做不认识她，为何现在又能如此亲近，但终于还是没有问。

　　有些事，他不想说，又何必去苦苦追问呢。眼下如此的亲密，又何必去破坏。

　　倘若，他是一寻常男子，他一定很喜欢女人问他问题，且能回答的话一定会回答。又假如，一寻常女子问一个寻常男子，“这事你说我该怎么办呢？”那个男子一定会苦笑一下摇头，因为他不知道该如果回答，他没有答案。所以聪明女子问男人问题的时候，也都挑了有答案的问题去问。

　　当然，对聪明男子来说，他们心中的答案也并不是一定的，在他们心中也有最佳答案，最合适答案，最适用答案，以及女人们最想听的答案等等可供选择。

　　“……前面就是了。”启华仙君似乎在说着什么，把胡戒儿一下从游神中拉了回来。曾几何时那个心思单纯的小妖，也开始琢磨起了人间男女的心思了。可惜啊，眼前这神一般存在的人儿，不是寻常男子。

　　“我们为何要用步行呢？”胡戒儿问。

　　“我忘记了。”启华仙君眨了眨眼。

　　这话让胡戒儿听了心里犯甜，暗暗多情地想，莫不是启华仙君想与自己月下散步，共赏良辰美景？然后暗暗忍不住又朝他靠近了一点点，他身上一股若有若无的仙气，忍不住猛嗅。暗叹自己真是那心有猛虎，细嗅蔷薇，觉得眼下如此干净美好。

　　前方似是有什么妖孽在骚动，只是看不太清楚。因为四处雾色笼罩，又隔得太远。

　　紧着是传来一阵嘶叫，启华仙君朝胡戒儿看了一眼，丢下一个切莫妄动的眼神，就纵身一跃飞了过去。

　　一道蓝色亮光划穿黑夜，铜镜一晃，便听得有叽叽的声音。

　　胡戒儿一个纵身窜了过去，拨开迷雾，只见一只受伤的小梅花鹿跪在血泽中，两只滴滴的眼睛，露出痛苦的神色。

　　启华仙君翻过铜镜，道，“我守了这妖多日，今日终于将他降服。”然后望下镜中那只仍然张着大盆的蛇妖道，“你已被锁进这生死宝镜中，还不好生反省向善不知悔改？”

　　那蛇妖竟然尖笑道，“启华，你早就身中巨毒，为时不多，你能困住我几时？待我出了这里，看我不生吞了你的肉！哈哈哈。”那蛇说罢竟得意猖狂地摇着尾巴向镜子深处走远了去。

　　胡戒儿闻言，大惊，“你中了毒？”

　　启华仙君道，“这些妖孽生来就会迷惑人心，制造心魔让人丧失警戒，不要着了他的道儿。”

　　“哦，难怪你不许我靠近，不许我插手。”胡戒儿不疑有它，点点头，蹲下去查看那只受伤的小鹿。胡戒儿伸手在衣襟里掏出了一块糖，递到小鹿的面前。

　　小鹿轻叫了一声，小心地伸嘴吃那块糖，似乎忘记了疼痛，眼里泛起一丝快乐。很快吃完后，又用嘴抵胡戒儿的手。

　　启华仙君看到这一幕，却脸色突变。

　　胡戒儿不知启华仙君的脸色，咯咯地笑着，对启华仙君说，“大凡是这些小动物，没有一个不爱吃糖的！”

　　启华仙君眼色一沉，道，“你怎么知道？”

　　胡戒儿说，“我就是知道。”然后竟伸了手，抱起了那只小鹿。小心地问道，“我可不要以带它回去？”

　　启华仙君的目光柔了下来，点头默许了。

　　第二天幻一一经过竹林，便看到了一头长着翅膀的梅花鹿，冲着胡戒儿叫唤。那情形说不出来的怪异。本来嘛，在幻一眼中，胡戒儿才是需要被照顾的那个。

　　幻一真人低下头，看胡戒儿帮梅花鹿笨手笨脚地换洗伤口。洗完后还要翻梅花鹿查看人家的性别，只是那鹿也宁死不从。

　　而隔湖远眺这一切的涤葵似乎很不高，在那边大声地说，“一只葫芦小妖，一只讨厌的猫，现在又多了一只鹿，真是够了，主人真是，太善良了。”

　　这边的人听若未闻。胡戒儿包扎完伤口，又奖赏性地喂了小鹿一粒糖。

　　喂完望了下幻一真人，又从衣襟摸了一颗。递到幻一真人的眼前。

　　幻一真人绿眼一闪，“你把我当小动物？”

　　胡戒儿眼一转道，“爱吃不吃！”

　　幻一真人将头上两攒飘逸的白毛一甩，竟朝胡戒儿张了嘴，示意胡戒儿喂他吃。

　　胡戒儿眼一眯道，“你果然把自己当小动物了！”说罢手轻轻一塞，将糖塞进了幻一真人的嘴里。一不小心还沾到了他的口水，连忙伸手去擦擦。

　　擦完后突然瞥见湖对面启华仙君黑了脸匆匆走开，急急地追了上去。

　　幻一真人边咬着糖，边若有所思地看着她的背影。

　　胡戒儿想，启华仙君的脸好黑啊，莫非是真如那蛇妖所说，他身中巨毒？

　　连忙去追启华仙君，拉住了他的袖子，又是去摸他的额头，又是要去捏他的手腕。可是，没有任何异常啊。

　　“你，做什么？”启华仙君夺过自己的袖子。

　　“小花，它很乖！”

　　“小花？那只鹿？”

　　“呃……”启华仙君什么都没有说。

　　倒是幻一真人忍不住对胡戒儿这样说了。

　　“这仙庭几千年的老神仙司空真君，被你唤做小花，还要被你强行非礼，不知道心情做何感受！想是万分悲戚吧。”

　　“什么？小花是一个几千年的老神仙？”

　　“嗯……神仙落难，连狗都不如。小花小狗，也没差别吧。”

　　“幻一真人，这司空真君，在仙庭是何职业呀？”胡戒儿问。

　　幻一真人躺在太阳下，眼皮抬了抬没搭理。

　　“幻一真人？”

　　“嗯，这天儿有点儿热啊？”幻一真人挥了挥袖子说。

　　话刚一完，脸上便传来微微的风，胡戒儿早已执了把凉扇，轻轻地扇了起来。

　　幻一真人这才满意地点了头道，“我以为你有大神罩着，早已经不用求我了啊！”

　　胡戒儿用手拐了一拐幻一的胳膊说，“那哪能啊!这院中除了幻一真人，还有大神啊，嗬嗬，我怎么看不到啊？”

　　幻一真人绿眼看了胡戒儿，挥手示意她往自己凑过来。

　　胡戒儿眨了眼便将小脸凑了过去。

　　“啪！”的一声，幻一真人响亮地亲了胡戒儿一口。

　　“你！”胡戒儿气得跺脚，扇子扔在幻一真人的身上，去擦那恶心的口水。

　　“不讲卫生！你太脏了！”胡戒儿气道。

　　“还要不要听？嗯？”

　　胡戒儿停止了擦脸，瞪大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