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心难渡》云水禔心

18、可以骑一下 他叫唤极难

　　胡戒儿眼中，幻一真人那张脸有些不象猫，倒象狐狸了。一只专讹诈她的狐狸。

　　幻一真人道，“这只梅花鹿确实是仙庭上的一个神仙。掌管的是仙界所有牲兽之大小事宜，算得上是一个兽王吧。”

　　“算得上？”

　　“原来那个兽王死翘了，他便捡了个现呈的便宜！”

　　“哦，原还有这种事！”想那仙庭，也是有人事更替，换个区区兽王，倒也不稀奇。

　　“既然是个兽王，想来法术不弱，为何差点沦为一只蛇妖的大餐？”

　　“这就不得而知了！”幻一真人摇着扇子道，“天庭的事太烦人，还是不要知道得太多的好。”

　　“所以你就四处云游，原来是为逃避啊。”

　　“本真人只是不愿意……敢情在你眼中，我就是这么游手好闲的无能之辈么?”

　　“这个事实胜于雄辩啊！”

　　幻一真人说，“我真不爱讹诈你！”

　　“那是？”

　　“这是你的本分所在啊！”

　　胡戒儿，“滚，我又不是你妈。”

　　“咱们还是来聊聊钓鱼吧……什么时候孝敬我？”幻一真人其实心里想说，神仙的妈，可不是想当就能当。至少他的妈，不会这么不温柔。

　　几日下来，梅花鹿伤恢复得极快，知道他是仙庭的兽王，胡戒儿多少对他尊敬许多，至少不会强行要翻看他的器官了。一头长着翅膀的梅花鹿欢快地跟在脚前脚后，倒是让人觉得挺神气的，胡戒儿也就任由他跟着，偶而还会用糖加以奖赏。有时候她还会问他，“听说你是仙庭的兽王啊能否让我骑一骑啊？”

　　梅花鹿竟欢快地点了头，温驯地蹲下了前腿，胡戒儿欢叫一声，两脚一跳就跨上去了。骑着梅花鹿飞跃千山，俯视大地的感觉那不是一般的爽。险些让胡戒儿欲罢不能。

　　再过了好几日，那股新鲜的劲儿才过去。胡戒儿又问梅花鹿，“你为何不开口说话，莫非是个哑巴？”梅花鹿眨着滴溜溜如水般的眼睛，想象中他的声音，多半如清水般清澈，如鸟儿般动人，一定是这世间最温柔之极的妙音。

　　但是幻一真人却泼她的冷水，道：“梅花鹿叫唤极难听，你要不信，让他开口，这一湖的鱼都要死了去。”

　　幻一真人还说，“以后有大妖来抓你，你不用出手，只管牵了他去，然后让他开口，那些妖立马弃械投降，这梅花鹿的声音就乃一捉妖神器！不比流清风那老混蛋整天象颗蛋一样护着的天书弱。”

　　胡戒儿瞪着幻一真人道，“你不说风凉话会死啊！”说完还伸出手轻柔地抚摸那圆毛。梅花鹿闭着眼，舒服地受着。

　　胡戒儿与这梅花鹿愈发的形影不离。甚至还跑去求启华仙君。

　　“仙君，可有灵丹妙药？”

　　“治什么？”

　　“治……”胡戒儿心想里说，治治我的相思病吧。却只是说，“治哑巴的药。”

　　启华仙君轻轻一笑，“可是为那只小鹿？”

　　“他可不是小鹿，他是仙庭的兽王！”

　　“呵。他已不是兽王。他被赤练蛇妖夺了内丹，一夜回到修练前，这哑病已然是无药可治了。”

　　“无药可治了吗？明明是一个神仙，怎么给一只妖给收拾了。仙君，那蛇妖不是被你收伏了吗，能不能让他把内丹还回来？”

　　“这……”启华仙君摇头。

　　“这蛇妖，就如此厉害？”兽王啊，说收拾就收拾了。

　　启华仙君的神色微变，道：“也不是说真就厉害……只是他太狡诈多端，善用诡异禁术谄媚人心。这兽王许是一时大这才着了他的道儿……”

　　“这些都是命数，你就不要胡思乱想了。据说你的修行，又有了大长进？”

　　“这个~”胡戒手搓着小手指，心下惭愧得很。是了，最近一心扑在其他的事上面，哪里还记得什么修练。

　　“我可是很看好你的。”启华仙君道。

　　“嗯。”胡戒儿重重地点头，决定得拾决心，潜心修练。才不负了华仙君对她的厚望。

　　接下来无数个日夜，胡戒儿都不忘打坐修行。感觉自己身上法力的确大有长进，就连幻一真人都叹道，“你这三脚猫的法术，拿到妖界去，也能算到上是二流高手了吧？”

　　“二流？”幻一真人说的话，怎么听起来就忒难听了一点。

　　幻一真人绿眼一闪，还说道，“对付个什么蛇妖那也是没有问题了吧！”

　　“嗯？蛇妖？那只黄镜中的蛇妖吗？”幻一真人这是赤裸裸的教唆！

　　不过，胡戒儿思前想后还是犹豫了。怕的是自己又做傻事。启华仙君定不会喜欢一个傻姑娘。

　　胡戒儿倒是反问幻一真人，“你想对付下那只蛇妖？”

　　幻一真人拨拉白发道，“我觉得我吃得很多吗？象撑住了的样子吗？”

　　“没有!不过，你不会打不过它吧？”

　　“小戒戒，激将法，对我不管用~”

　　“哦……”

　　又过几日，启华仙君再次带胡戒儿出门捉妖。

　　胡戒儿问启华仙君，“仙君，同样是妖，你怎么辩别是好是坏？谁该留谁该诛？”其实也不是心软，只是怕枉死了好妖。

　　启华仙君拿出黄镜一照。“这黄镜能识。”

　　“哦，世间竟有这等凌历的法器。”

　　“咳，其实这好与坏，正与邪，也是看什么立场说话。且我收妖，也并不是打着除恶的旗号。”

　　“那仙君收这些妖，又所谓何呢？”

　　启华仙君笑而不语。愈发显得神秘而高大。

　　山高见月小，水落有石出。也许有一天，自然就会知道吧。

　　前方有两只纠缠得十分厉害的妖，搅得飞沙走石。这次，启华仙君破天荒地将胡戒儿推了出去。

　　“这次，你去吧！”修为长没有长进，检验才是最直接的办法。

　　胡戒儿极少参与恶斗，忽然有了一点小紧张，害得手心儿直冒汗。刚抬出一小步，又跨了一大步回来，擦擦手心的汗问，“仙君，我打哪一个啊？”

　　两只小妖一黑一白，飞上飞下，看似不分伯仲。

　　启华仙君道，“打黑的那个。”

　　胡戒儿摸着靠过去，脚不小心踩到一支树棍，险些跌了一跤。回头看启华仙君，收到一个鼓励的眼神，这才重新呼平了气，顺手将差点绊着自己的木棍捏在手中，再次摸过去。

　　那两只酣斗的妖已是没有发觉有第三人靠近，当已察觉得眼前蓝影一闪的时候，黑妖当头挨了一棒，眼冒金星，身子一歪就倒地了。

　　“你好！”胡戒儿呲着牙向白妖友好地打个招呼。想的是我帮了你，是不是该表示一下感激？

　　岂料那白妖眼一怒，大叫一声：“你偷袭我弟弟！我打死你！”吼罢阴森的掌风夹着妖力就向胡戒儿挥去。胡戒儿大惊，急速闪开了来，抡起木棒，也输入自己的体内的妖力，吃力地接扛住。

　　突然那妖吐了一口气，胡戒儿马上屏住气，暗忖道：“这个妖好臭啊！”

　　仙君啊，你这不是害我吗？

　　“师兄，我看，我们只是一个误会！我以为你是被恶人欺负，其实是只想帮你来着！”那白妖早就气急攻心，哪里听得她半句。愈发怒气冲冲，加重了攻势。话说哀兵必胜，白妖显然是拼了，胡戒儿只得全力以赴。

　　胡戒儿刚一躲开一招，下一招又喂了过来，密密匝匝地竟是几十招连接不断地打出来，忽然只听得啪一声，输入妖力的木棍也被折断。胡戒儿只好以赤掌抵御。当二人击掌时，胡戒儿只感觉手心一热，便象是被什么东西吸了过去。她心头一凛，急速地收了掌，向那妖的下盘打去。那白妖也不知道是个什么妖，身上竟然象个棉花似的，软软的，所触之处感觉不到力道。莫不成这是海棉修成的妖？

　　正当胡戒儿走神之际，白妖抓住时机，竟刷地伸出一把丝来，迅速将胡戒儿笼罩在其中。

　　“呀，我着道了，原来是只蛾子。”胡戒儿很快就被捆得个严实。象只茧似地被倒掉在了树上，只露出半个脑袋。

　　“哈哈哈……”白蛾子狂笑。

　　“这是你自己送上门来让的，可别怨我！”白蛾子眼睛通红地道。那是看盘中餐的眼神。

　　“大侠，我只是只葫芦，一盘素菜，不好吃的。”胡戒儿闭眼央求道。心中默念道，启华仙君，救我！

　　眼看那白蛾子愈靠愈近。胡戒儿感觉自己小命不保了。突地一道青影一闪，启华仙君只伸出手指轻轻在那白妖肩上一捏，那妖瞬时疼痛打滚在地上，启华仙君再用袖子一拂，那白妖便鞠身跪地，仆在启华仙君的脚上。

　　那一幕却看得胡戒儿心中一惊，突然感觉到神和妖，原来是云泥之别。于神仙来说，杀只妖就象捏死一只蚂蚁一般。让胡戒儿竟觉得有些兔死狐悲的感觉。

　　启华仙君对那白妖道，“带着你的兄弟，走吧!”

　　“谢仙君饶命。”

　　白妖携了黑妖怆惶而去。

　　启华仙君伸手化了胡戒儿身上的丝线，又欲去扶她，却见她面色苍白，神情黯然，竟是闪避他的碰触。

　　胡戒儿眼皮一颤，说道，“仙君，假如有一天，我也为恶，你是不是也会象对他们这样，毫不留情地对我？”